第1章 鍾文澤

  西貢警署。

  仇雄跨步踏入警署。

  辦公大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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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手下的一干組員正湊在一起小聲的議論著什麼，見到仇雄過來，立刻把他拉了過來。

  「仇Sir，大新聞。」

  組員神神秘秘的左右看了看，這才繼續說到：「聽說，今天莫Sir手下那個為他立下無數功勞的臥底要回來了。」

  「啊？」

  仇雄應了一聲，繼而擺了擺手：「回來了就回來了唄，這是好事，有什麼好議論的？」

  「可是，他是臥底哎！」

  組員並不認可他的話，撇了撇嘴：「有哪個臥底是乾淨的？他連續幫莫Sir打了三個案子，誰知道他現在是個什麼樣？」

  「就是就是。」

  立刻有人附和：「聽人說，這種人的心理都會出現問題的，跟他一起做事，誰知道會不會關鍵時刻掉鏈子？！」

  「胡鬧！」

  仇雄眼珠子一瞪，頗有警告意味：「背地裡議論同事的習慣很不好，排斥有過臥底經歷的同事，更是陋習！」

  此話一出。

  他的組員頓時以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今天的仇雄非常反常。

  講道理。

  他仇雄不是最看不起臥底的人麼，怎麼現在忽然一下子就轉性了？

  仇雄擺了擺手，無視了眾人的眼神。

  頓了頓。

  他又看著自己手下這一干人，語重心長的教育了一句：「同事之間要相互友好，聽到沒有？」

  「哦。」

  幾人稀稀拉拉的應了一聲，雖然沒有反駁仇雄的話，但是態度已經是非常明了了。

  「但是吼！」

  又有人開口說話了：「我聽人說啊，他的任命安排已經下來了，就分在咱們刑偵！」

  西貢警署由一名警司掌管，下設行動、刑偵、行政三個組，共有警員265人。

  其中軍裝人員228名，文職人員37名，女性占比1-1.5%。

  他們所屬的刑偵，由一名高級督察領導，負責處理複雜罪案，下分四個偵查小隊。

  莫Sir雖然還是只是督察級別，但現在已經統領刑偵了，升職高級督察也只是時間問題。

  這次的國際偽鈔案，更是加速了這個過程。

  仇雄就是這四個偵查小隊的其中一個。

  另外三組分別是宋子傑帶領的二組，梁非凡帶領的四組，以及空缺的三組。

  「莫Sir掌管刑偵，臥底本來就屬於他的手下，分到這裡來不是很理所當然？！」

  仇雄抬了抬眼皮子，腦海里一下子就想到了宋子傑的二組：「那個臥底跟宋Sir關係很好，應該是給他分到二組去。」

  「仇Sir，原來你早就知道這個事情了啊？！」

  組員立刻往前走了一步，一臉八卦的看著他：「你竟然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按照慣例。

  臥底回來一般是很難得到重用，也不應該是分到刑偵這種部門來。

  通常來說。

  美其名曰的流放到其他無關部門才對啊。

  「希望我不會跟他一起做事！」

  「他做過臥底，跟他一起做事很有風險啊，萬一他收受賄賂，那我要怎麼辦？」

  「對啊，萬一他要被人報復，我跟他在一起豈不是很遭殃，每天都有生命危險！」

  「就是，本來我的工作就挺危險的，要是跟他一起做事，風險硬是被他提升五個檔次！」

  一時間。

  說什麼的都有。

  「警署給你們開薪水，就是讓你們來八婆的嘛？！」

  仇雄直接打斷了他們的議論：「該幹嘛幹嘛去！還有啊，怕死就趕緊辭職回家開飛機啦，真給我仇雄丟人！」

  罵完。

  他隨即把一干手下遣散。

  仇雄其實跟他們秉承著一樣的態度，之所以這麼維護還未到的臥底，無非就是自己的小算盤。

  假裝對臥底好，在莫Sir面前做出態度來，而後等臥底被人報復殺死或者被同事排擠出心理毛病以後，順利的進入莫Sir眼中。

  於此同時。

  幾乎相同的一幕在同時上演。

  大家對這個從未見過，但是卻立了大功的臥底品頭十足，你一句我一句的。

  「這個臥底他會不會有紋身啊？」

  「這個回來的臥底，素質一定非常低，而且長得也不會怎麼樣。」

  「為什麼啊？咱們警隊又不是靠臉吃飯的咯。」

  「你想啊，他臥底了這麼多久，天天跟黑S會的人混在一起，都是一群地痞流氓。」

  「正所謂近墨者黑近朱者赤，他天天跟這些人待在一起，肯定早就被同化了，素質能有多高！」

  「再說了，你見過長得好靚的人去混黑S會麼？沒有吧？」

  「長的好靚的人去做臥底也不現實啊，很容易被人發覺的，就比如我這種大靚仔，根本無法融入他們。」

  「所以，大家就哦咪頭佛，祈求他不要長得太醜吧！」

  大家七嘴八舌的聊著八卦。

  更有女性同志，聽到這裡直接就捂住了嘴巴：

  「天吶，這個臥底好可怕！」

  「我要是不小心得罪他了，他該不會直接動手打人吧？」

  「還有還有，他該不會在接咖啡的時候用手摳鼻屎吧？他要是這樣，我永遠都不要跟他用一個咖啡機。」

  「嘔，你好噁心啊！」

  不僅僅只是刑偵。

  其他部門都有人在討論這種事情，哪怕跟這個新來的臥底工作上會比較少打交道，但依舊還是在議論。

  不知道接下來臥底職位安排的人，已經在開始祈求這個臥底不要分到自己這裡來。

  一個個生怕與他一起做事。

  「呵呵！」

  知道鍾文澤身份、宋子傑下面二組的警員聽著他們的議論，並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冷笑一聲：

  「一群帶有色眼鏡看人的人，一會就知道什麼叫狗眼看人低了！」

  在跟鍾文澤的多次接觸以後，他們對鍾文澤有著絕對的信服與崇拜。

  ····

  陽光透過警署的窗戶，一縷縷光柱撒在地上，依稀能看到關柱中舞動的灰塵。

  當牆上的掛鍾時針指向九的時候。

  黃警司背著手出現在了門口。

  在他的身後。

  分別是刑偵的督察莫Sir、行動的高級督察李Sir、行政的總督察張Sir。

  三個人非常很有分寸的拉開了與黃警司之間的距離，始終呈一個三角形走動。

  主次分明。

  再後面。

  則是最最小弟的宋子傑了。

  隨著他們幾人的出現。

  大廳里的眾人紛紛都安靜了下來，一個個端正著坐姿，全場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的看著他們。

  「黃Sir好！」

  一行人齊聲打著招呼。

  「嗯。」

  黃警司淡淡的點了點頭，沖眾人壓了壓手掌：「大家不用這個陣仗，該幹嘛就幹嘛。」

  「是！」

  眾人應到。

  但是沒有人做自己的事情，等待著黃警司的指示。

  「是這樣的。」

  黃警司側開一個身位，把莫Sir讓了出來：「想必大家前一陣子也知道了、聽說了。」

  「莫Sir把國際偽鈔集團的案子破了，這個案子西區警方啃了好幾年都沒有任何進展。」

  「莫Sir只花了四個月不到的時間就徹底打掉了這個偽鈔集團，可謂是一大快事啊，為我們西貢警署長了不少臉。」

  黃警司侃侃而談，開始說起了一長串的官場套話來，噼里啪啦說了好一番以後。

  他話鋒一轉：「案子之所以能這麼快偵破，很大程度上得益與莫Sir手下一幹警員的努力。」

  說到這裡。

  他停頓了一下，跟著說到：「以及莫Sir安排下去的臥底，他出了很大的一份力氣。」

  「不單單是這個案子的，恆連偽鈔案、冼偉查販毒團伙的案子，他都有不可埋沒的功勞。」

  大廳里。

  眾人安靜的聽著黃警司的話，眼神中多了幾分驚訝。

  他們驚訝的不是臥底做了這麼多事。

  而是就這區區一個小小的臥底，竟然能讓西貢警署天花板一般存在的黃警司，今天專門花時間來說？

  黃警司什麼時候這麼重視臥底了？

  其實黃警司今天的出現，是莫Sir要求的，有種站台的意思，黃警司思考了一下也就答應了。

  其實。

  他也對這個從未見過面的臥底有了幾分興趣。

  西區警方三年都沒能搞定的案子，他是怎麼四個月就搞定的。

  而且。

  這個臥底手裡已經有三個大案子了，有點東西啊。

  「阿傑。」

  莫Sir側身看向最後面的宋子傑：「把阿澤叫進來。」

  「是！」

  宋子傑大聲的應了一聲，立刻轉身出去。

  等待的過程中。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都聚焦在門口的位置，他們都很好奇這個臥底到底是什麼角色。

  一分鐘後。

  宋子傑率先走了進來，看了眼大廳里的眾人以後，然後讓出一個身位來。

  「噠噠噠...」

  皮鞋鞋底踩踏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當中。

  他身上的警服一板一整。

  警服下那穿著的白色襯衫被熨燙非常平整，沒有任何一絲褶皺，腳下踩的皮鞋擦的蹭亮，隱隱有些反光。

  鍾文澤腰板挺得筆直，非常的自然沒有絲毫故意裝作而產生的僵硬感，不緊不慢的邁著步伐走了進來。

  一米八二的身高，一雙大長腿每一次邁步都呈現出一種別樣的氣質感來。

  帽檐下。

  那隱約可見的三七分髮型下，是一張稜角分明、頗有線條美感般帥氣的臉龐，眼神深邃。

  一小段路。

  硬是走出了一種T台秀的感覺來。

  「哇！」

  「偶買噶，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個人真的會是一個臥底？而不是一個哪個影視公司客串警察的明星？！」

  「這身高、這顏值，怎麼看都非常的出眾啊！」

  一時間。

  大廳里直接開始了小範圍的騷動。

  原本想像中的那個矮丑胖臭流氓、吊兒郎當的臥底形象，與眼前這個身材高大、風度翩翩的帥氣男人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就這樣的一個人會是臥底？

  說出去誰會相信啊！

  「啪嗒！」

  一聲清脆的聲響。

  仇雄手指顫抖，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保溫杯。

  他的目光盯著鍾文澤看了好久，臉上寫滿了驚詫與錯愕。

  他怎麼也想不到。

  那個好幾次差點置自己與死地的鐘文澤，竟然就是莫Sir欽點的警方臥底。

  他竟然就是那個臥底？！

  越看。

  他的呼吸也越發的急促了起來。

  此時此刻。

  仇雄甚至有些慶幸，還好自己打著跟臥底拉好關係的想法，剛才並沒有詆毀這個臥底。

  幸好幸好。

  一時間。

  他竟然有種濃濃的慶幸感來。

  「啪。」

  鍾文澤走進大廳，而後收步，目光平靜的掃過大廳里的眾人，而後落在了黃警司身上，脫帽敬禮：

  「黃Sir好！」

  「鍾文澤！」

  黃警司眼神同樣閃過一絲詫異，而後消失，臉上露出了笑容來：「你就是莫Sir天天誇讚的那個人。」

  「今天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鍾文澤點了點頭，不卑不亢的應到：「謝警司誇獎！」

  「我怎麼也想不到，這幾個大案子，竟然都是出自你之手啊，你給我的第一感覺，更像是一個影視明星。」

  黃警司笑著調侃了一句：「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年輕很多啊，對，太年輕了。」

  「是什麼能夠讓你完美的完成任務？」

  「我始終記得自己是一名臥底警察！」

  鍾文澤聲音嘹亮，鏗鏘有力的回答到：「在黃Sir的領導下，莫Sir的指示下，同仁的幫助下，所以我順利完成了任務。」

  「嘶...」

  黃警司忍不住吸了口氣，整個人眼前一亮。

  這個年輕人，不止能力出眾，這份活躍的心性，圓滑官方的回答說辭，無不彰顯著他的成熟。

  這麼大功勞，他並不往自己身上包攬，而是把警署里的每一個人都概括了進去。

  光這份大氣，就領先了在場的很多人了。

  「好！」

  黃警司率先鼓起掌來。

  得有好幾秒後。

  「啪啪啪...」

  大廳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警司都鼓掌了，誰敢不跟著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