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觸了天怨

  「嘭！」一個杯子重重地被砸在了桌面上，蕭翎月的臉上出現暴怒，蹙然站起身，身體氣得發抖，「他怎麼能這麼做？這傢伙！」恨恨地咬著牙，蕭翎月的臉死青一片，轉身就要向外走，「我去教訓他！」

  青陌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蕭翎月！你打不過他的！更何況……」

  垂下眼，青陌苦澀一笑，「有一點他說的挺對的，是我讓他娶的。」即使那時她口是心非，可在對方的耳中，就是她同意了，她讓他娶的。

  所以，她活該現在這麼痛苦，這麼難受……

  「就算是這樣，他也不能……不能……」蕭翎月的眉頭死死擰著，可在看到青陌眼底的淚意時，心軟了下來，走過去，伸手攬過她的肩膀擁在胸前，「青兒，你要是難過，就哭吧……我在這裡呢，我在這裡……」

  青陌抿緊唇，可心口壓抑地痛呼嘯而來，終於，忍不住把臉對著他的胸膛泣不成聲。

  這些時日的委屈與擔心交織在一起，讓她心力交瘁。

  她怕自己再不發泄出來，會活活把自己逼瘋……

  「青兒……」蕭翎月低著頭睨著她的發頂，雅間裡都是她壓抑的哭聲，像是一根刺刺得他心口灼灼地痛，眼底黯然憐惜，忍不住擁緊了她，青兒……青兒……

  「嘭！」突然一聲巨響，雅間的窗欞被從外破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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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頎長的身影蹙然跳了進來，落在地面上，抬眼就看到緊緊相擁的男女。

  剛平復下來的怒意再次被徹底調動起來，墨非離的眼血紅一片，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兩人，渾身暴增的怒意幾乎把整個雅間裡的氣息頹降了幾分，冰冷無情，帶著狂虐的殺意！

  「葉青陌！」

  青陌抬起頭，並不回頭，臉上的淚痕斑駁，眼睛紅通，她不知道此刻要怎麼面對他。

  「你竟然……跟他……」身後的聲音，沙啞刺耳，壓抑地痛，尖銳的嘶喊讓青陌的心痛得發麻。

  下一刻，她只感覺手臂一痛，整個人向後一撞，被一雙鐵臂死死地擁在胸前，頭頂是侷促地喘息聲，灼熱疼痛，似乎在壓抑著什麼，墨非離的力道極重，幾乎她的骨頭都捏碎了，可這似乎還難以平復他的怒意，他像是一隻瘋掉的野獸，嘶吼著，周身的紅光肆虐，開始襲擊對面的蕭翎月。

  青陌的臉色變了，蹙然抬頭，就看到蕭翎月驚險地躲過一擊。

  卻還是被紅光的餘威掃到，重重地吐出一口氣，歪倒在了一側，後脊背撞在了牆上。

  嫉妒已經吞噬了墨非離的神智，他梗著脖子瞪著眼前的男子，腦海里只有一個想法：殺了他！殺了他！

  他腦海里這麼想的，也的確行動了。

  只是在紅光再次向男子襲去時，一道纖細的白影卻是擋在了他的面前，青陌睜著紅通通的雙眼，恨恨地瞪著他，「墨非離，你敢動他，我就殺了你！」無情的話，冰冷的聲音，讓嫉妒成狂的男子反而冷靜了下來，他眼底的紅意不僅沒有褪去，反而變成了一種極致的紅，讓人發寒的，毀天滅地的，血瞳一眯，盈盈閃動的，竟然還有白光。

  看到這一幕，青陌的臉色白了下來。

  「你，要殺了我？」瞪著血紅色的眸瞳，墨非離梗著脖子，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種似笑非笑，半譏半諷地詭笑。

  青陌怔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雙手護著身後的蕭翎月，「是。」

  在她的頭點下的同時，男子開始狂笑起來，銳利的聲音尖銳刺耳，讓人不寒而慄，震得整個茶樓都在動盪不安。

  青陌長長喘息一聲。

  怔怔地看著他掌心突然朝外一翻，一枚匕首出現在他的掌心內，赫然就是她床頭枕下壓著的那一枚，他冷冷地笑，臉上沒有帶一絲的感情，「你要殺我，這次我給你機會，把這個匕首狠狠刺入我的心窩，我死了，就放過他！否則，今日我一定要殺了他！」墨非離眼底的狠戾與尖銳，讓青陌心一跳，她難以置信地瞪著那匕首，怔怔的，無神的。她突然也笑了一起，「你果然是知道的……果然是知道的。」

  「呵，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對你再好，你心裡依然沒我！那我何須再在乎！」

  「是嗎……」

  青陌低著頭喃喃一聲，許久，她回過頭看向唇角溢出鮮血的男子。

  他現在是一個凡人，他受不起的……

  受不起的……

  蕭翎月對著她搖頭，墨非離已經瘋了，你不能這麼做？會連你一塊害死的！

  只是剛剛那一掌傷了肺葉，他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響。

  青陌卻像是懂了，朝著他輕輕一笑，溫柔繾綣。

  這一幕看在墨非離的眼中，他頭痛欲裂，嫉妒鋪天蓋地地襲來，幾乎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身形一動，蹙然出現在青陌身後，單手死死地擁住了她的肩頭，扳過來，「不許你看他！不許！」那樣的眼神，她從未這麼輕柔地對他，憑什麼她對所有人都能溫柔，只除了他……

  只除了他！

  恨意交織著妒意，讓他陷入了一種夢靨，他走不出，只想到了禁錮。

  青陌垂著頭，臉上的神情全部都消散，男子粗重地喘息在頭頂急促地拂過她的額際，她慢慢地抬起頭，冰涼的手指碰到了匕首。

  在僵愣了那麼一刻，死死握住。

  這讓男子眼底的紅意又深了一分……

  「你真的要殺了我？」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青陌垂著眼，看不清她眼底的神情，男子血眸加深，蒼白冰涼的指尖捏著她的下巴讓她抬頭看他，青陌依然垂著眼，不去看他的臉，只是唇瓣被自己咬得死白，半晌，她冷冷笑了一下，「是。」

  這一聲徹底崩掉了男子最後的神經。

  他惡狠狠地逼近女子，殘忍地笑，「好！好好！很好！葉青陌，很好！那你就動手！你如果不殺我，我就殺了他！連同蕭逸塵我一併殺了！」

  無情的話響徹耳邊，青陌蹙然抬頭，死死地盯著他。

  「呵，終於肯抬頭了嗎？」墨非離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冰冷無情，寒冷蝕骨，「我就是要看著你的眼睛，看著你怎麼……殺了我。」

  青陌的心被觸了一下。

  空氣里都是血腥味，刺激到了她的眼，她慢慢眯著眼，在墨非離的注視下，一點點打開了刀鞘，鋒利的刀刃出現在兩人的面前，她的心梗得疼痛，尤其是男子那一霎那眼神里的恍惚與黯淡讓她難受，可有些事，既然開了頭，就再也回不去。

  「墨非離，這是你逼我的……」

  她的手在發抖，可在下一刻，卻毫不遲疑地刺進了他的心窩。

  疼痛入骨地襲來，尖銳的痛讓人幾乎在發抖，血從縫隙里流出，沾滿了她是手，這血是溫熱的。

  她幾乎想鬆開手，手上的力道卻再一次加深。

  青陌的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你，真的要殺我？」墨非離怔怔地看著心口上沒入一半的匕首，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他僵在那裡，怔怔的，動作極緩地抬頭，神情怔怔，半眯著眼，突然狂絕地笑起來，「哈哈哈！葉青陌，你竟然真的下手了！」

  突然重重地推開女子，青陌一個不慎跌坐在了地上，也帶出了手裡死死握著的匕首，血像是噴泉一樣向外溢出。

  她怔怔地瞪著自己的手。

  蔥白的手指，鮮紅的血，這像是一場噩夢，她搖著頭，也不相信自己真的動手了……

  「你為了他，竟然真的要殺了我？哈哈哈……」

  耳邊尖銳的嘶吼聲，讓青陌身體一震，她抬起頭，卻在看到男子瘋狂的一幕時，心忍不住開始跳動。男子身上幾乎被血浸染，與喜袍融合，呈現一種詭異的暗紅色。而他原本俊美的臉，不時出現一種鱗紋，在窗欞外透出的光亮下，變得詭異森然。

  青陌瞪大了眼看著，直到一股力道狠狠把她卷了起來，她的呼吸幾乎停止了，觸手是堅硬的鱗片，張揚的金龍席捲而來，把她裹在龍尾里，怒吼聲震耳欲聾，響徹天際，「轟隆隆」，外面突然颳起了狂風，暴雨席捲而來，明明上一刻還是晴空萬里，這一刻卻是陰森恐怖。

  即使心裡早聽冥淵提過，即使早有心裡準備。

  可真的看到了，青陌卻依然被嚇傻了……

  她怔怔地看著外面的風雲變幻，呼吸都緊了，痛生生襲來，她苦笑一聲，終於還是把他逼到了這一步。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幕。

  身後的蕭翎月整個人也傻掉了，怔怔地看著被金龍席捲著的女子，她的唇角勾著一抹悽苦地笑，漸漸被金龍帶離了雅間，屋外狂風暴雨，卻讓他張著的嘴再也閉合不了。

  半柱香，一切恢復。

  天空依然晴朗，仿佛剛剛那一刻從未出現過一般，蕭翎月怔怔地躺在地上，唇角的血漬在日光的照射下，依然凝固，趁著他發白的臉，漸漸變得詭異。雅間的門，無聲無息地開啟，一個女子靜靜地走到他面前站定，墜地的紅裙，妖冶的臉，唇角勾著的笑陰冷森然，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剛剛是怎麼回事？」

  蕭翎月靜靜地看她一眼，慢慢地坐起身，拂去唇角的血漬，站起身，頎長的身影慢慢變得有些虛幻，卻又轉瞬間變得真實。

  他勾著意味不明的笑，眼底的綠光散去，低沉的聲音「桀桀桀」地笑著，「我突然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情。」

  「哦？」女子拂了拂頰邊的青絲，「什麼有趣的事？」

  「呵……」男子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再過不久你就能知道了。」

  「是嗎？你最好不要失敗……」

  「呵，放心，經過今日我才更加肯定，這次肯定沒錯！」男子的目光慢慢變得陰狠，複雜的情緒在眸底湧現，讓那張俊美的臉漸漸變得猙獰。女子看著他，撩撥青絲的手一僵，「那麼，你答應過我的事情呢？」

  男子古怪的一笑，「放心，我會留他一命的，我不會殺他！」但是，會有別的人讓他生不如死！

  他抬眼望著窗外的晴天，笑得冷漠，觸了天怨，墨非離，你絕不會是我的對手……

  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