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是狐狸精
2024-08-09 00:50:57
作者: 血蒂妖
「啊,夫人!這不行的!」
小狸一聽這話變了臉色,立刻跪在了地上,聲音惴惴不安,「怎麼能讓夫人穿奴婢的衣服,老爺回來會罵死奴婢的。」
「你儘管去拿。出了事情,我幫你擔著。」
「可……」
小狸還想說什麼,抬眼偷偷瞄了一眼青陌的神情,低著頭,「是,小狸這就去。」
門被關上的瞬間,青陌像是失了所有的力氣,怔怔地看著那嫣紅的顏色,心止不住地抽疼。
她以前是喜歡這個顏色,可如今……
視線怔怔地落在滿頭的銀髮上,她悵然地掬起一縷,低低地苦笑,怎麼還會喜歡……怎麼還會喜歡?墨非離,你讓我怎麼還會喜歡這個顏色?
穿好小狸送來的衣服,梳洗完畢,青陌走出了房間。冷風襲來,她縮了縮脖子,有些畏寒。仰著頭看著日光,伸手擋了一下,似暖非暖,讓人總覺得已經是冬天了。身後,小狸亦步亦趨地跟著,兩人幾乎同樣的顏色,只是,青陌身材更顯高挑一些,所以,有些不合身。小狸走了兩步,有些不安地開口,「夫人,您……還是換下來吧,這衣服,真不適合您。」
青陌沒有出聲,站在小苑裡,看了半晌,才回頭看小狸一眼,「我出去走走,你不用跟著了。」
「可……」
「嗯?怎麼,他的話是話,我的話就不是話了?」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小狸被嚇了一跳,連忙就要跪下,卻只覺得膝蓋上被力氣一拖,她就直接直起了身子。
她傻了眼站在原地,抬眼看向笑得有些意味不明的女子,後脊背莫名出了一身冷汗。夫人她……剛剛是離自己很遠的距離吧?那麼,剛剛是誰在扶起她。而在下一刻,她親眼看到夫人的身後像是出現了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在夫人身後搖擺著。趁著夫人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蠱惑妖媚,讓人不寒而慄。
「啊!」
小狸尖叫一聲,想到什麼,連忙捂住了嘴。
就聽女子嬉笑一聲,長挑的鳳眸一勾,妖冶地笑,「我是狐狸精呦……」
「夫,夫人?」小狸的臉都嚇得慘白,可等她還想說什麼時,再定眼看去,卻發現眼前只是背對著她靜靜立著的夫人,身後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她抹了一把頭上的虛汗,捂著胸口喘著氣。
「你先下去吧……」青陌回頭,再次看向小狸。
這次,小狸連忙點頭,「那,那夫人,小狸就先下去了。夫人有什麼吩咐,喊小狸一聲就可以。」
「嗯。」
青陌不輕不重地點了點頭,側著身,看著她離開。腳步匆忙,像是在躲避著什麼,她自嘲地勾了勾唇,望著那背影,喃了一聲,「對不起。」只是這聲音散入到風裡,很快又無聲無息。
青陌一個人端坐在小苑的池塘里,吹了一日的冷風。
依然不肯吃東西,到了傍晚的時候,果然發了熱,身體忽冷忽熱,難受得緊。
可也就是這樣,她腦海里能不再想那些是是非非,只是,難受地掉眼淚,一顆又一顆,仿佛沒有止境。
小狸嚇壞了,請了很多大夫,只是,她不肯喝藥,這病,一直這樣拖著。
墨非離直到第二日正午才疲憊地回來,一回到府里就聽到這個消息。俊臉,當時就白了下來,急匆匆地飛掠到小苑裡,推開房門,看到臉色已經呈現青黃的女子,眉峰死死擰著,一把揮開惴惴不安的大夫,來到床榻前,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伏在床榻前,輕聲喚道:「狐兒……」
女子沒有意識,只是緊緊地閉上眼,臉上驚恐不安,臉上的神色淒楚不定,有淚水從眼角流出。
墨非離的表情在看到那淚時,完全僵愣在了原地。
半晌,才探身,把女子整個擁在懷裡。
「這,這……不能怪老夫,夫人她,她不肯喝藥,所以才……」
大夫被他周身的戾氣嚇得大氣不敢出,神情恍惚,向後退了兩步,如果不是不敢離開,他現在恨不得長了翅膀飛出去。
「滾。」
墨非離許久,吐出一個字。
那大夫像是得到赦令一般,飛也似的跑了出去。
「這是怎麼回事?」許久,在整個房間陷入死一般沉默的時候,墨非離開口了,卻是向身後嚇得臉無人色的小狸問。
小狸哆嗦著身子,也被墨非離嚇到了,抖著聲音,斷斷續續道:「夫人,夫人她……昨日吹了風,所以,所以才……受寒,生命,老爺,都是奴婢的錯!」小狸說到這,直接跪在了地上。眉眼垂著,懊惱地咬著唇,「小狸,小狸不該,不該因為看到夫人身後有……有狐狸尾巴嚇得不敢靠近……是奴婢的不是!」不安的聲音,卻讓墨非離渾身一僵。
他怵然回頭,一雙墨瞳里恍惚著血意,「你,說什麼?」
小狸被嚇了一跳,怔了半晌,以為墨非離不相信她的話,被嚇得都不知道怎麼說話了,好半天,才囁喏著,「可,可能是奴婢看,看錯了……」
「我問你剛剛說什麼?你說她昨日變出尾巴嚇你?」
「啊……」
小狸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啊,好大一條尾巴,所以,夫人讓下去,奴婢就……」
看到墨非離臉色越來越難看,小狸眼睛紅通通的,「奴婢錯了,下次一定跟著夫人!」
墨非離許久都未出聲,只是握著青陌的手又緊了緊,許久,才睜著眼望著不遠處還泛著熱氣的藥碗,「她,是不是還不肯喝藥?」
「是啊,夫人她好幾天都沒有吃飯了。」
「好……我知道了。」
墨非離頹敗地坐在那裡,神色怔忪。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
「可……」
「下去!」墨非離不耐煩地擰眉,小狸嚇了一跳,不敢再多做停留,立刻轉身,踉蹌著奔了出去。
直到房間裡再次恢復了沉寂,墨非離才回過頭,看著青陌痛苦地表情,神情放軟,只是眉宇間有化不開的憂愁,低喃的聲音,嘶啞落寞,「你就這麼恨我?恨到用這種方法折磨你,折磨我?」
回答他的只是沉默,以及青陌依然向外流出的淚。
他怔怔地望著,俯下身,吻去她眼角的淚,閉著眼,聲音沙啞,「狐兒,狐兒……」
一遍遍地輕喚,像是著了魔,青陌的淚漸漸停下,臉色也比先前好了很多。
青陌覺得她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她夢到了沒有重生之前的事,夢到了文兮,夢到了蕭清斐的絕情。後來,又夢到與墨非離相處的重重,直到後來,白漓淵一身鮮血地站在她面前,質問她,「青兒,我死的好慘。他為什麼要殺我,為什麼……」青陌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只能看著他,心口堵得厲害,四周都是水,她像是沉溺在了深潭裡,一點點向下沉,呼吸不過來,喘不過氣,直到一道聲音,低沉地傳來。
那聲音很熟悉,可她就是想不起來……
是誰呢,是誰在喚她。
這麼哀傷,這麼溫柔……
隨即,她覺得唇上有低涼覆上,有什麼苦澀的東西哺入口中,她搖著頭牴觸……
她難過地想要醒來,直到陷入無邊的深淵。
再次睜開眼,青陌覺得自己眼睛酸澀地難受。腦袋像是塞滿了棉花,沉重昏眩。突然,冰涼的觸感落在額頭,又很快移開,身上的錦衾被挪動了一下,遮住了露出的半截脖頸。還是睜不開眼,青陌頹敗地放棄,張口,出口的聲音沙啞難聽,「小……狸……」
那人的手僵了一下,又很快軟下來。
須臾,低冷的聲音落入青陌的耳際,「是我。」
青陌一怔,抿緊了唇不再說話。
墨非離似乎坐到了床沿,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聽到他的聲音在靜默的房間裡低低地響起,「你哭了很久,眼睛都腫起來了,我讓小狸去取些冰塊來,敷一下就消腫了。」
青陌眉頭一擰,半晌,才喃喃道:「是你照顧我的?」
墨非離怔怔地望著她隆起的秀眉,墨瞳閃了閃,「不,是小狸照顧你的,我剛回府。」
青陌聽了這話,明顯鬆了一口氣,卻不知為何,心裡有些異樣,堵得慌,很不舒服。墨非離看她眉頭又皺了起來,俯下身,湊近了些,「是不是還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青陌偏過了頭,不理他。
墨非離一怔,手指有些憐惜地捏了捏她瘦了很多的臉,指腹摩挲著,輕聲道:「怎麼了?」
「我昏睡了多久?」
「兩天兩夜。」
「哦。」怪不得這麼疲倦,看來吹了一天的冷風還是有效果的。
只是……
「下次不要再折騰自己的身體了,你難受,我也難受。」墨非離的聲音拂過耳際,讓青陌的思路被打斷,她低低地笑了笑,聲音還是沙啞,「只要你難受就行,我就很高興了。」
青陌這句話一出,房間再次陷入了沉寂。
她閉著眼,幾乎感覺不到墨非離的呼吸聲。就在她以為墨非離不會再說話的時候,他的聲音傳來,「你就這麼希望我傷心?」
青陌因著這悲傷的聲音心一痛,咬著牙,「是!」
「我知道了。」
墨非離重重地喘了口氣,站起了身。
很快,門打開,關起。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沉寂。
青陌怔怔地僵在了原地,心情複雜地難以言喻。
終於生氣了嗎?
墨非離,你還是有脾氣的啊……
呵。
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也不過如此,他甚至連耐性都只剩下這麼一丁點了。眼睛乾澀地難受,喉嚨這才發覺乾涸得緊,她重重地吸了口氣,慢慢睜開了眼,視線先是一片朦朧模糊,繼而清晰起來。房間裡很明亮,淡淡的日光從窗欞的縫隙里投射進來,暖洋洋的,很舒服。可她卻覺得眼前一片昏暗。撐著身體擁著被子坐起,怔怔地盯著門口,直到門再次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