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其實她早放下了

  方青屜早在聽到讓他準備後事時人就懵了，他不敢置信地衝進屋中，房內的一切還沒來收拾，之前有多荒唐，此時就有多凌亂。

  方青屜看著大兒子已然無生氣的臉，整個人又晃了晃。

  「我方家到底做了什麼孽，做了什麼孽啊！」方青屜乾脆坐在地上就哭了。

  方啟錦不忍心看到大哥青灰色的臉，那死不明目瞪視的眼睛讓他害怕。

  他有些後悔，不該和大哥算得那麼清楚，如果沒有他跑來質問，春柳巷的事就不會被大嫂知道。

  他明明懷疑一切都是文秀秀設計的，可是他不敢拆穿，如果說錯，最初也是他錯了，那個送紙條的人，一定是希望看到如今的樣子。

  是唐縈歌，一定是她在報複方家，如今母親被休，大哥也不行了，方家家產毀掉一半。他父親一輩子默默無聞做著編纂小吏，卻也被嚇破了膽子修書提前致仕。

  他家完了，如果他不找到出入，方家將會越來越落寞，不行，他絕對不允許有那一天，他家明明之前還是風光的皇商，那些與他同做生意的人不知有多羨慕他，他絕對不能讓人瞧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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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恨，他要報復，他要崛起，他不能就這樣認輸。

  「父親，叫母親回來看大哥最後一眼吧！」

  方青屜原本死寂一樣的人，聽到這句話，猛地跳了起來，情緒額外的激動。

  「不准，你是覺得我們方家還不夠慘是嗎？如果不是她慈母多敗兒，依著你們，慣著你們，我們方家怎麼會落到今天的地步。」

  方啟錦死死地捏著拳頭，心中恨意滔天。

  忽然文輝一聲哭嚎，「大爺，大爺您別嚇唬小人！」

  方啟明睜大著雙眼一口氣沒倒上來，直挺挺地咽氣了。方啟錦跑過去探大哥的鼻息，手上一個哆嗦，整個人都癱軟了。

  「大哥，大哥你醒醒啊！大哥……」

  早知道會這樣，早知道大哥好好的就沒了，他說什麼也不和大哥攀比了，家裡的錢財，母親的嫁妝都給大哥用又算什麼。

  方青屜身子一晃就栽倒在地，屋內又是一通亂。

  外間文秀秀聽到呼嚎，一下子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呆愣著目光，僵直著脊背直挺挺地向外面走。

  方啟錦瞥見氣不打一處來，幾個箭步就躥過去拉她，「大嫂，大哥沒了，你不過去看一眼，你去哪？」

  文秀秀機械地轉頭，鄙夷地看向他，「你大哥是累死在女人身上的，他自己不知節制，不顧念我們母女胡來，我不恨死他就算是基德了，難道你還想讓我為他守喪？」

  方啟錦張了張嘴巴，看著大嫂那臉上的恨意，全當沒看到，「可那也是你的丈夫啊，難道你一點不傷心？」

  文秀秀眼中的淚沒預兆地滾落下來，她狠心擦掉，笑出聲，「傷心，我文秀秀為什麼要傷心？他如果潔身自好會精盡而亡？他因為那些個賤蹄子，小妖精累死的，你是覺得我文秀秀不要臉面，覺得我們整個文家的面子都不值錢？我告訴你，他如此對不起我，就算是死我也不原諒。從今天起，我文秀秀與你們方家再無瓜葛，女兒我也會帶走。」

  方啟錦氣得面上青筋直跳，他也不用尊稱了，「文秀秀，你現在要臉面了，那幾個小妖精不是你房裡的？大哥平時都不碰一下，忽然就碰了四個，你敢說不是你倒的鬼？」

  文秀秀笑得更加肆意，笑著笑著，聲音當中又說不出的淒涼。她赤紅著眼睛，一步步上前，直勾勾地瞪著方啟錦，「怎麼，你想讓我給你大哥守寡，想讓我一輩子困在你們方家？我真不走了，你敢留嗎？」

  方青屜一口氣緩上來，就聽到大兒媳婦和小兒子的爭吵聲，當即哭得那叫一個老淚縱橫。

  「錦兒，別吵了。」

  文秀秀撇了一眼屋中的公爹，輕哼一聲，「還是老爺子腦袋清醒，放我走，我父親念在親家一場，多少也會顧念方家一二。」

  方老爺子由文輝攙扶起來，身子都有些不聽使喚了，他來到外間，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大兒子，渾濁的老眼再次落淚。

  「你想走，我不攔你。」

  方啟錦大喊一聲，「爹…」

  老爺子擺手，「報官，方家已經如此了，還能差到哪，報官，我兒不能白死，就算豁出去方家現有的一切，我也要將此事追查到底。」

  文秀秀當即慌亂不已，丫鬟玲瓏不停地給她使眼色，「小姐，咱們還是先回侍郎府吧，好多事情您也不懂，還是回去請示一下夫人，該如何辦？」

  文秀秀找到了主心骨，點點頭，「好，我們走，我們現在就走。」

  方老爺子身子再次晃了晃，「將那四個丫鬟關起來，官府不來人，誰也不許接近。」

  方家出事了，亥戌第一時間就告訴了唐縈歌。

  「王妃，屬下依您的吩咐將紙條送到了方啟錦手裡，方家果然亂了。」他將方家後來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講了一遍。

  唐縈歌聽後慢慢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自家院內的薔薇爬滿了牆頭，粉色的小花團簇著開得繁茂，現在她的生活真的很美好，愜意。

  她有王爺，有兒子有女兒，曾經的過往真的已經放下了。

  「真沒想到，文秀秀這麼狠。原想著她氣怒下會與方啟明合離，失去文家，沒了賺錢的鋪子，方家的生活慢慢就落魄下來了。」

  沒想到人卻死了。

  「亥戌，不日你要離京上任了，方家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她想放下了，站到了高處，有了新的認知，前曾過往已經不在乎了。

  亥戌沒有立即離去，他看出了王妃的打算，應該是不想再抓著方家人不放了，可是他卻打探出了一件事。

  「王妃，關於金樓縱火之人找到，王爺派人去抓時，被另一邊的人提前暗殺了，但滅口時留下了線索，線索皆指的是文家人所干。還有一事，方啟錦這人野心不小，他已經說服了自己的舅舅，要參家蘇州的繡品會。方家做了多年絲綢生意，如果繡品會徵得頭籌，方家東山再起也不是不可能。」

  唐縈歌沉吟了許久，最後長長出了一口氣，「方家如能東山再起，也算他方啟錦厲害。至於文家，身為朝中重臣，竟然操控人縱火，王爺知道了，也不會留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