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緣盡於此!
2024-08-18 01:32:45
作者: 十月微涼
他承認,他的做法確實有點無情,瞞著她病情,任由癌細胞擴散,一心只為解脫。
但經歷了那麼多,彼此已經成了對方的禁忌,既然相守不了,綁在一塊兒還要承受無盡的痛苦,還不如……徹底做個了結。
她身邊有那麼多知己,不說個個順她的心,但總有那麼一兩個能伴她到老。
這世上沒了他,她或許才能放下過往,為自己活一場。
本來是為她著想,所以才做了這樣的決定,如今看著她傷感的模樣,他隱隱覺得自己可能真的錯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她心裡還有著怎樣的影響力,但看她這悲愴的樣子,他一旦離去,估計會給她造成致命打擊吧。
終究是低看了她對他的執念。
「阿嫣,對不起,你這一生受我所累,我以為我死了,你就能從過往的傷痛里徹底解脫,過一段安寧的日子。」
於嫣霍地轉頭,剛壓下去的怒火又蹭蹭的冒了上來。
她死死瞪著他,目光犀利,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個的字眼。
「你有自知之明便好,知道我這一生是受你所累就行,秦淵,你給我聽清楚了,在我沒有解脫之前,你不准死,
哪怕孤獨的活在這荒廢的院落之中看著我醉臥溫柔鄉,於別的男人抵死纏綿,你也必須給我好好活著,因為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秦淵見她依舊執著,輕輕地嘆息著,緩緩鬆開了她的胳膊。
「我們之間的恩怨以後再說,先聊聊然兒的事情吧,你如同行屍走肉般活了幾十年,應該知道這箇中滋味,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況且這個人還是咱們的女兒,你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她孤獨的在於家蹣跚前行麼?
我不反對你扶持她做家主,因為這是她肩上扛著的擔子,從她出生那天就註定的了,
但讓她接受這把沉重的枷鎖之前。能不能先給她一絲希望的種子,讓她餘生不至於那般難挨?
我知道如今用身上的絕症來逼迫你有些殘忍,也有些可恥,但既然老天爺讓你知曉了這個真相,證明這一切都冥冥中自有定數。」
於嫣靜靜地注視著他,看著看著輕輕的笑了起來,可笑著笑著,又哭了。
哭哭笑笑,反反覆覆,猶如一個瘋子一般。
罷了罷了,她本就沒想過要用強硬的手段去逼迫於然,更不會不顧她的意願強行流掉她腹中的胎兒。
知女莫若母,於然的性格其實跟她很像,敏感,偏激,執著,可以為了一件事發瘋發狂甚至發癲。
如果她強行取掉了她腹中的胎兒,以那丫頭的性子,必定以死反抗。
那是她跟秦淵唯一的孩子,她怎捨得她年紀輕輕就命喪黃泉?
這兩天之所以一直在猶豫,是因為顧慮著于氏的血脈,于氏的未來。
她擔心於然有朝一日跟時家那小子破鏡重圓,相守在一塊。
如果於然拿著整個家族向時家示好,那她於嫣就是於家的千古罪人了。
可如今想想,秦淵才是於家真正的嫡子,他都不介意於然留下時家種,她又何苦做這個惡人呢?
說到底,她這些年殫精竭慮,嘔心瀝血,為的都是幫他守住家業。
可人到中年,生命即將走到盡頭,她轉身一看,才猛然發現守護於家一直是她一意孤行,他從未參與,也從沒將家族責任看得多重。
既然這樣,她還考慮那麼多做什麼?她還顧慮於家的未來發展做什麼?
「一夢二十餘載,如今醒來一看,身後已是兩茫茫,到頭來不過是黃粱一夢,黃粱一夢啊。」
說完,她哈哈大笑了起來,「那些我拿命堅守的,對你來說卻無關緊要,在你眼裡,或許我就是個笑話吧,
秦淵,你我緣盡於此,以後就不再相見了吧,我別無所求,只願來生不再相見,不再受你所累。」
話落,她踩著虛軟的步子朝外走去。
這回秦淵沒有阻攔,靜靜地看著她孤冷的背影,一股悲愴之意由心而發。
但願她真的能放下過往,重新開始生活吧。
她才四十多歲,往後還有半輩子要過,實在不該再為他所累。
走出院子時,於嫣將視線放下了秦寧身上,淡漠道:「從今天開始,你不必跟著我了,留在西苑陪你家少爺最後一程吧。」
秦寧張了張嘴,想要將當年真相告訴她。
可剛發出聲音,院子裡突然傳來秦淵的聲音,「秦寧,既然家主讓你回到我身邊來,那你便回來吧,
我的病情日益加重,開始有些生活難理,你留在我身邊,也能就近照顧我。」
他主要還是擔心秦寧繼續留在於嫣身邊,會忍不住將他真正愛的是她的真相告訴她。
事已至此,談愛還有何用?不過是增添她的痛苦罷了。
如今他做得絕情,她徹底死心,等時間一長,傷口慢慢癒合,她也就能漸漸恢復過來。
可若將事實告訴她,不但不能緩解她的痛苦,反而還牽絆住她,累她放棄自己的生命與他一塊湮滅。
秦寧從院外衝進來,紅著眼睛瞪著秦淵,哽咽道:「我知道您在想什麼,也知道您這麼做是為了她好,
但是您真的了解她麼?您就那麼肯定瞞了她,以後即便你死了,她也不會為您傷心?」
秦淵的目光恢復了一貫的溫和,淡笑道:「瞞著她,她或許還有解脫的希望,
可若告訴她,下半輩子她還是得受我所累,你覺得我該怎麼做?歡迎你為我指點迷津。」
秦寧一噎,不想再繼續這複雜的話題,轉移話鋒道:「家主這是答應放過大小姐還是沒答應啊?」
秦淵看著院門的方向,苦笑道:「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取於然母子的性命,
憐憫也好,不舍也罷,最後她都會手下留情的,是我們不信任她,將她看得太無情了。」
「……」
…
於嫣從西苑出來後,去了一趟於然的住處。
於然見母親的神色發生了一些變化,眉目間的陰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豁達,不禁一愣。
「您這是轉了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