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妾有妾規

  當顧清璃聽到三皇子吃癟的消息後，心情大好，直接賞了院子裡每人一枚香丸。

  小喬端著點心進來，見她這麼高興，露出了糾結。

  很快顧清璃就察覺到小喬正盯著自己發呆，顧清璃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不解問：「小喬你這是怎麼了？可是有人欺負你了？」

  聽著她關心自己的話，小喬很感動，卻還是搖頭笑著說：「奴婢沒事，小姐不用擔心奴婢。」

  顧清璃又仔細將小喬打量了一番，篤定道：「你有心事瞞著我。」

  沒想到她這麼快就猜到了，小喬為難看著她，小聲說：「奴婢可以說，不過小姐可不要生氣。」

  「你說，我不生氣。」顧清璃整理了一番衣裳，坐直笑盈盈看著她。

  小喬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一副即將要赴死的神情，說：「小侯爺今日要將聘禮抬過來，只是……」

  

  她小心看著顧清璃，見她沒有任何反應，又接著說：「只是侯府那邊傳出來的消息是大小姐是妾，就不能再按著嫡小姐的規格來，所以聘禮減半。」

  「這不是很正常嗎？」顧清璃一臉淡然，絲毫沒有要生氣的意思。

  小喬微怔，然後又說：「侯府這不是擺明在侮辱咱們顧府嘛，肯定是覺得咱們好欺負。」

  顧清璃笑容更大，她拿起書繼續看著，毫不在意的說：「當初顧清歡做出這等丟臉的事，如今她被這般對待也怨不得誰。」

  話雖如此，可小喬還是有些氣不過，她往外看了眼，小聲說：「可她會影響到小姐，小姐下月也要成親了，若是大家把這事做對比，不是損了小姐面子嘛。」

  原來是在這為自己抱不平，顧清璃搖了搖頭，雲淡風輕說著：「無所謂啊，我嫁的是小王爺，又不是那些說閒話的人。」

  看來自家小姐還真是豁達，小喬卻滿面愁容，默默替她操心著。

  不過對比她們的淡定，傍晚侯府的人抬聘禮過來的時候，差點將杜容華氣個半死。

  杜容華怒氣沖沖指著趙松，大聲質問：「小侯爺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欺負我歡兒不成？」

  看著她這般兇狠，趙松有些害怕，轉頭看向嬤嬤求助。

  這嬤嬤也是侯爺夫人身邊的老人了，見杜容華這般毫無形象大聲嚷嚷，她不滿皺起眉，嚴厲說：「夫人，大小姐是妾，這便是妾的規格，莫非夫人要我們毀了老祖宗定下的規矩？」

  這麼大一座山壓下來，杜容華一陣憋屈，她只能怒瞪著趙松，想要他給表示。

  而一旁的顧成泰臉色也不好看，不過不知道他是被誰氣的。

  雙方僵持了一陣，最後還是杜容華先敗下陣，降低了些音量，說：「不是我有意見，這事也不是歡兒一個人的過錯，歡兒也是嫡小姐，你們不提前和我說有些過分吧。」

  嬤嬤卻不吃她這一套，滿目鄙夷望著杜容華，不屑冷哼了聲，「我們侯府是帶著十足誠意和貴府結親，可大小姐做了什麼我們心知肚明，這已經是極限了。」

  「你們莫不是瞧不起我顧府？」顧成泰突然開口。

  他直接看著趙松，想要他給自己一個解釋。

  趙松也很無奈，他嘆了口氣，取下腰間的玉佩遞給杜容華，「這是我趙家傳了幾代人的寶貝，如今也當做聘禮給歡兒，婚禮雖然委屈了歡兒，不過請夫人放心，以後我會補償的。」

  杜容華盯著手裡的玉佩雙眼發直，這個玉佩她當然知道是趙家祖傳的，而且以後是要傳給媳婦的，她立即明白了趙松的意思。

  不過這畢竟關係到顧府的名聲，杜容華下意識看向顧成泰，顯然這種事還是需要顧成泰做主的。

  顧成泰只是淡淡看了眼那枚玉佩，冷聲說：「以後歡兒就勞煩小侯爺照顧了。」

  杜容華明白了他的意思，欣喜收下那枚玉佩，對趙松頓時客氣了不少。

  接下來的流程簡單了許多，趙松在顧府吃了個晚飯便回去了。

  入夜，顧清璃坐在院子裡，雙手撐著下巴正仰頭望著星空。

  老夫人院子裡的下人來了，恭敬行禮後，說：「二小姐，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這時候？」顧清璃直起身子，驚訝望著來人問。

  下人點點頭，側開身子示意她趕緊過去。

  往常這時間老夫人已經睡了，可今日她竟然會找自己過去，恐怕是和顧清歡的事有關係。

  猜到老夫人的目的後，顧清璃沒有遲疑，跟著下人去了老夫人那裡。

  剛走進去就看見老夫人穿著裡衣，手裡拿著一本貼著喜字的冊子在看著。

  見她來了，老夫人對她露出笑容，對她招手示意她到自己面前來。

  顧清璃剛走過去，老夫人就將手裡的客人名單遞給她，笑著說：「清璃對今天的事怎麼看？」

  「奶奶說的是小侯爺送聘禮的事還是夫人變臉的事？」顧清璃故作不解望著老夫人。

  老夫人微怔，隨即有些不自然說：「你姐姐自願去做妾咱們也不能攔著，既然侯府的聘禮是按妾室的規格來辦的，咱們這邊的嫁妝也該如此。」

  聽到這話，顧清璃有些驚訝，疑惑道：「可這樣父親會同意嗎？他會不會生氣覺得損了顧府面子？」

  「面子？哼！」老夫人冷哼了聲，嘲諷道：「這賤人能做出這種事，還會怕被人笑話？再者說這也是侯府先做出來的事，怨不得咱們。」

  沒想到老夫人還要在這種事上爭口氣，顧清璃只覺得好笑。

  這位口口聲聲說著要維護顧府名聲的老夫人竟然也有這樣一面，為了爭口氣竟然要犧牲顧府的顏面。

  既然如此，她也只能成全了。

  見她低著頭不說話，老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眼裡露出些許不悅。

  許久不見老夫人說話，顧清璃才從自己思緒回過神，疑惑看向面無表情的老夫人，疑惑問：「奶奶怎麼了？」

  「清璃可是覺得我做錯了？」

  顧清璃立刻搖頭，意識到自己剛才沒有附和老夫人生氣了，她趕緊解釋：「我在想夫人那邊怎麼交代，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提到杜容華，老夫人就是一陣厭惡，不屑道：「如今她不過也是有個夫人的名頭罷了，她那不用管，要是敢鬧，直接關起來就是了。」

  見她已經完全不把杜容華放在眼裡，顧清璃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同時也覺得好奇，老夫人如今不懼怕杜容華，可是因為已經沒了把柄在杜容華手裡？

  「清璃也早點去歇著吧，明兒一早你還要去你姐姐那幫忙，咱們雖然降為妾室規格，可她也是顧府嫡女，不能馬虎。」老夫人輕聲說，看起來似乎很疲憊。

  顧清璃點點頭，聽話向她行禮告辭了。

  在回去的路上，顧清璃一直想著老夫人的事，一晚上都沒怎麼說話。

  翌日天微微亮，她便被人從床上拖起來，兩位丫鬟還精心為她打扮了一番，特意選了一身黃色雲錦做的衣裳，低調中透著華麗，裙擺還有著小鈴鐺，走路時會發出悅耳的聲音。

  望著鏡子裡的自己，顧清璃左右看了看。

  「會不會太隆重了？」

  「當然不會。」小喬立刻反駁，她將最後一支不要插在她頭髮後，很認真說：「小姐天生麗質，在場有哪位能比得上小姐，再者說小姐平日素麵都比他們好看，怪不得小姐。」

  「就你嘴巴會說。」顧清璃捏了下她鼻子，笑著說。

  被小喬這麼誇讚了一番，她也不為難她們，頂著一頭珠翠去了顧清歡那裡。

  她剛進去就聽見顧清歡罵罵咧咧的，隱約間似乎還有誰在哭。

  直到她進去瞧見丫鬟跪在地上，地上還有許多瓜果，她不滿皺起眉，冷眼望著氣憤不已的顧清歡，責問道：「你可知今日是什麼日子，怎麼還在這裡胡來！」

  「我胡來？」顧清歡指著自己大吼道：「顧清璃你搞清楚沒有，什麼叫我胡來，你們都在欺負我卻說是我胡來，你來得正好，我問你我的嫁妝是怎麼回事，怎麼只剩下九箱了？」

  顧清璃沒回答，反而是看向心虛不已的杜容華，發出一聲冷笑，「看來夫人還沒告訴你的好女兒發生了什麼，可要我幫你說？」

  「你閉嘴！」杜容華咬牙呵斥道。

  她怒瞪著顧清璃，那目光像是要將顧清璃生吞一般。

  可顧清璃卻不害怕，她掃了眼地上那些人，冷聲警告：「在你出顧府之前還是我顧府的人，一會兒有客人要來，你最好收斂起你的脾氣，要不然我可會對你不客氣！」

  顧清歡被她強大的氣場嚇到了，硬著頭皮瞪著她。

  只可惜顧清璃根本就不在意顧清歡是怎麼想的，她走進去坐在堂屋裡，見下人們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呵斥道：「還不快些退下留在這裡做什麼？」

  下人們迅速退下，低著頭又繼續陷入了忙碌。

  等到地上的狼藉收拾乾淨了，顧清璃才看向顧清歡，見她還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嫁衣，她目光陡然變冷。

  「你這穿的是什麼？」顧清璃皺起眉，不滿問。

  見她還是注意到了自己嫁衣，顧清歡有些心慌，可她的神情讓自己很不舒服，顧清歡硬著頭皮說：「我是顧府嫡女，這是我嫁衣，有什麼不對？」

  「可你只是個妾。」顧清璃輕描淡寫回了一句。

  頃刻間，屋子裡似乎冷了許多，大家都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