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所謂醉紅顏

  果然如琉璃說的那樣，天才剛亮杜容華就帶著人過來了，端坐在堂屋裡等著顧清璃出來和她解釋。

  琉璃剛把茶水送過去，杜容華懶懶瞥了她一眼，冷笑道：「你家小姐如今越發懶散了，這太陽都掛在天上了她還不起床，莫不是昨晚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夫人慎言，小姐昨晚忙著府里的事三更才睡，起的自然要晚些。」琉璃面無表情看著她，解釋道。

  見她這麼不給自己面子可自己又不能把她怎麼樣，杜容華冷哼了聲，端起茶杯抿了口，隨即又嫌棄將茶水放下，粗魯將茶水吐在地上，「這是什麼茶葉，你家小姐就喝這？」

  「小姐操持著顧府不敢有絲毫馬虎，自然比不得夫人。」琉璃再次開口，話語裡卻透著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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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杜容華徹底惱了，她怒拍了下桌子，指著琉璃斥責道：「你這丫鬟好生嘴利，你家小姐平時就是這麼教你的？來人，給我拉下去張嘴，直到她求饒為止。」

  琉璃沒有絲毫畏懼，冷冷看著杜容華。

  杜容華帶來的下人倒是想進來，可被院子裡的下人攔著，想要幫忙都不行。

  「夫人，我家小姐還在休息，若是沒事還請夫人早些離開，莫打擾了小姐。」琉璃不客氣下了逐客令，完全沒將杜容華放在眼裡。

  平日裡呼風喚雨，杜容華哪兒能忍得了，她站起來揚起手就給了琉璃一巴掌。

  這次琉璃沒有反抗，她依舊冷冰冰看著杜容華，那眼神似乎透著深意，讓杜容華心生忌憚。

  可她面上故作冷靜，瞪著琉璃說：「你不過是個丫鬟，今日就算我要打死你又如何？別說是你，你家小姐對我不敬我都敢打。」

  「夫人好大的口氣，一大早就來我這裡找我丫鬟撒氣，夫人可是忘了父親是怎麼說的？」顧清璃從裡面走出來，冷聲問。

  見她總算出來了，杜容華冷哼了聲，嘲諷道：「璃兒現在架子越發大了，我不過是來關心一下璃兒昨日興師動眾找丫鬟所謂何事，你的丫鬟對我不敬，我還打不得？」

  「看來夫人已經忘了琉璃是誰的人了，可要王妃來告訴你這丫鬟你能不能打？」她走到琉璃身旁將她護在自己身後，冷眼望著杜容華。

  見她還敢用王妃來威脅自己，杜容華卻不再害怕。

  「這人既然進了顧府那就是顧府的人，璃兒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還想違抗顧府的規矩？」杜容華眼裡透著譏諷，拿出顧府壓她。

  見她竟然不怕王妃了，不禁讓顧清璃側目，將人細細打量了一番，警告道：「夫人慎言，這話若是傳到王妃耳朵里，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杜容華給了她一個白眼，掃了眼琉璃臉上的巴掌印，笑著回到位置上坐下了。

  這樣的杜容華實在太奇怪了，顧清璃心疼看了眼琉璃，眼裡閃過一次不悅，問：「夫人這一大早就來了有什麼事？」

  見她這麼快就沒了耐心，杜容華不屑笑出聲，摸著手腕上的翡翠鐲子漫不經心的說：「昨夜璃兒弄出那麼大動靜，難道就不該給個解釋？我怎麼聽說還有外男進入顧家？」

  這下她明白杜容華的意思了，就是想威脅自己。

  想通後，顧清璃露出淡笑，全然不將她的威脅放在心上，很淡定說：「夫人恐怕是看錯了，昨日我只讓琉璃去找小喬，又沒別的事。」

  「那琉璃來說說昨晚這是什麼情況，竟然還跑到我院子裡去找人，難道我還會藏著小喬？」杜容華看著琉璃問，看起來似乎很得意，像是掌握了什麼把柄。

  顧清璃走到一旁坐下，食指輕點著桌面，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琉璃低著頭站在顧清璃旁邊，直接無視了杜容華的話。

  見她們都無視自己，杜容華的臉越來越黑，雙手緊握成拳頭，嘴角透著似有似無的嘲諷，說：「璃兒真以為小王爺來去無蹤我就找不到證據了？昨晚你真是大意了。」

  「那夫人想怎麼樣？」顧清璃冷笑問。

  「我想怎麼樣？」杜容華眼裡慢慢露出貪婪，死盯著顧清璃，說：「我的好璃兒，我要的不多，顧家你要我給你就是，我只要玲瓏棋局，璃兒把玲瓏棋局給我就好了。」

  這還叫要的不多？

  顧清璃眼裡閃過一絲嘲諷，臉上依舊帶著笑，直視著前方，說：「那夫人還是去告訴父親吧，我想父親知道後肯定會很精彩。」

  杜容華臉上的笑容沒了，她抿著唇一臉陰沉望著顧清璃，似乎不敢相信她竟然會拒絕自己。

  「你真不給？」她咬著牙問。

  「玲瓏棋局不在我手上，夫人也知道拿下玲瓏棋局的條件，我從未學過下棋，如何能贏？」顧清璃眼裡含著霧氣，露出為難。

  這人！

  杜容華眼裡的怒火仿佛要噴出來一般，她快步走到顧清璃面前去，猙獰望著她，「你什麼意思，不願意給我是嗎？」

  顧清璃無奈聳了聳肩，淡定望著她，「既然夫人手裡握著我的把柄，不如就去告訴父親吧，正好我也想看看父親會如何做。」

  「好，你給我等著。」杜容華兇狠的目光瞪了她好一會兒，才氣鼓鼓離開了。

  她前腳剛走，琉璃擔心地說：「小姐，如果她真要去告訴老爺怎麼辦？依著老爺的性子，肯定會對小姐不利。」

  顧清璃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勾起一抹冷笑，不屑道：「她去了最好，正好我找不到突破口，如果這次能讓顧成泰自亂陣腳，對我來說到倒是一件好事。」

  隨後她冷冷收回視線，掃了一圈，又看向琉璃問：「小喬呢，怎麼一大早就不見她的身影。」

  琉璃心虛低下頭，感覺到她的視線像寒冰似的，才開口：「奴婢讓她出去躲著，本想等夫人來了讓她進來，沒想到夫人竟然知道小王爺，奴婢不敢讓她進來。」

  見她已經有了法子，顧清璃眼裡寒意盡數退去，對她露出笑容，說：「你先讓小喬進來吧，一會兒老爺那邊肯定會派人來叫我們過去。」

  看著琉璃出去後，顧清璃才露出疲憊，轉身去內室找到白髮嬤嬤昨日留下的盒子，隨後便坐在大廳靜等著。

  果然沒一會兒管家就來了，叫他去前廳。

  顧清璃沒做遲疑，也顧不得等琉璃她們回來便跟著管家走了。

  在去前廳的路上，顧清璃塞了一錠銀子給管家，笑著問：「管家能不能和我說說夫人和我父親說了些什麼，也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管家看了眼對自己淡笑的顧清璃，終究有些不忍，小聲說：「小王爺昨晚深夜來王府老爺已經知道了，現在讓小姐過去，也是為了這事。」

  沒想到杜容華還真的敢說，顧清璃眼裡有嘲諷一閃而過，可面上依舊很淡定，又問：「那我父親怎麼說的，可生氣了？」

  管家抿著唇沉思了一會兒，才又搖頭說：「老爺雖然沒怎麼生氣，可臉色也不怎麼好看，小姐要小心了。」

  既然沒生氣顧清璃就沒那麼擔心了，她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小盒子，嘴角微微上揚。

  到了前廳，顧清璃從容走進去，直視著顧成泰的目光淡定行禮。

  看著落落大方的女兒，顧成泰看向杜容華的時候越發不滿。

  遲遲沒等到他開口，她疑惑望著顧成泰，問：「父親找我來可是有事？」

  「咳咳……」顧成泰尷尬咳嗽了兩聲，很不自在地問：「聽說昨晚小王爺去了你那裡，可是有事？」

  顧清璃很誠實點頭，眼裡沒有絲毫慌張，直視著顧成泰說：「小王爺來給我送了樣東西，說是有人送給他的，他以為是香丸就來給我了，不過這東西還真是奇怪，竟然是醉紅顏。」

  聽到「醉紅顏」三個字兩人臉色瞬間變了，尤其是杜容華，不停哆嗦著，眼裡滿是不相信。

  對於她這幅表情顧清璃一點也不在乎，她淡定看向顧成泰，很直白說：「我懷疑我母親的死和醉紅顏有關，父親可知道醉紅顏是什麼？」

  顧成泰嘴角抽動，努力維持著平靜說：「我怎麼會知道。」

  「哦，原來父親不知道啊。」顧清璃失望低頭呢喃了一句，隨即又抬頭直視著他，嘴角帶著哂笑。

  「所謂醉紅顏就是會讓女子容貌更加嬌俏美艷，相傳在關外有很多女子服用，藉此來維持美貌，可這醉紅顏有一個忌諱，那就是懷孕之人不能用，平日裡看不出有什麼不適，卻會讓人疲憊，尤其是生產時，十有八九會難產，若是再有個……」

  「璃兒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一直懷疑是我，如今說這般話是想說明什麼？」杜容華臉色蒼白打斷她的話，低吼道。

  顧清璃臉上笑容不減，對著杜容華無辜眨了眨眼睛，「我懷疑我母親的死和醉紅顏有關係，什麼時候提到夫人了？莫非真如我說的那樣，真是夫人做的？」

  說完，她危險眯著眼睛打量起杜容華。

  她目光有些滲人，杜容華下意識垂眸躲避著她的視線，顧清璃也不在意，她直白看向顧成泰，說：「醉紅顏是禁藥，其中幾味藥材又只有關外有，皆不能進入東嶽，想要查些什麼應該不難吧。」

  「你想怎麼查？」顧成泰將雙手背在身後，眼眸里有著顧清璃看不懂的深意。

  她知道顧成泰已經開始著急了，顧清璃笑容逐漸變得詭異，那目光就像是要將他們看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