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送母入葬

  時間很快就到了這一天，顧清璃穿了一身黑色衣裳，頭上別著白花，面色沉重坐在大廳，手裡抱著杜娥嬌的牌位。

  在她前面站著的顧清歡，見她不肯讓步，顧清歡那眼神仿佛要將她吃了一般。

  顧清璃冷眼望著她，又往後掃了眼守在門口那些人，不屑道：「這是想做什麼？顧清歡你不想再被過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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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清璃！」見她還敢威脅自己，顧清歡握緊拳頭氣勢洶洶瞪著她，怒吼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今日讓一個死人去祠堂就算了，你為什麼不讓我進祠堂？」

  「你有什麼資格進祠堂？」顧清璃勾起冷笑，不客氣地嘲諷道。

  這話實在氣人，顧清歡眼裡快要噴火了，見她還是冷冰冰的無動於衷，顧清歡把目光轉移到她手裡的牌子。

  察覺到她的目光，顧清璃將牌位抱緊，冷聲提醒：「顧清歡，今日若不想過繼你就按你想的來。」

  她的眼神有些恐怖，成功震懾住顧清歡。

  兩人又是一番對視，顧清歡也清楚如今顧府是她說了算，可外面一堆族人在看著自己，她也不能退縮，她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

  「妹妹，母親今日入葬我能理解，我願意在母親之後再進祠堂受禮，這關係到顧府聲譽，妹妹可別意氣用事。」顧清歡好聲好氣的說。

  可顧清璃卻沒打算接受，她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只等著旁邊的先生看著時辰，安靜等著。

  見她無視自己，顧清歡再也忍不住，她衝著顧清璃哼了聲，轉身對外面那些族人說：「妹妹已經同意了，我們這就去祠堂受禮！」

  說完她就走了，似乎害怕顧清璃會反駁，可等了好一會兒都沒丫鬟追來，這讓顧清歡覺得很奇怪。

  可沒多少時間讓她多想，她只覺得這是顧清璃害怕毀了顧府名聲才不敢動手。

  等所有人都走了後，顧清璃才看向旁邊的琉璃，冷聲說：「大小姐不知規矩，強行要去祠堂惹人笑話，你去告訴父親，讓他來處理。」

  對琉璃吩咐完，顧清璃也站了起來，看著外面，「時間不早了，咱們早些去墓地，誤了吉時不好。」

  見她這就要走了，跟在顧清璃這邊的人紛紛對她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掌管顧家的人，三言兩語就把責任推到了顧清歡身上。

  見識到了顧清璃的手段，其他人更不敢冒犯她，老實跟在她身後。

  在她走出房門的那一刻，鑼鼓聲響起，一群人浩浩蕩蕩出了顧府。

  一行人是走著出了皇城，等到顧家祖墓地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個多時辰。

  小喬不忍已經很虛弱的顧清璃還要下跪，她上前扶著顧清璃，小聲在她耳邊說：「小姐，要不讓奴婢代替小姐跪下吧，小姐這般太辛苦了。」

  顧清璃搖了搖頭，紅著眼眶望著已經挖好的墓坑，她張嘴傳來極其嘶啞的聲音：「這是我母親，我要看著她下葬，絕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錯。」

  她家小姐太固執了，昨晚就一夜未睡，如今還要繼續跪著，小喬真怕她受不了。

  可顧清璃倔強，小喬也很無奈，只能安靜跪在她身後，小心護著她。

  不遠處蔥蔥鬱郁的樹上，宋以安將手背在身後，冷眼看著下面的顧清璃，「可有線索了？」

  「這次的人的確混了幾位杜家人，屬下已派人接近他們。」宋文畢恭畢敬的回答。

  今日杜娥嬌下葬很多人都知道，以前見證過她風姿的人自發跟來了，所以出城後，他們身後的人多了不少，其中自然會混些別的人。

  宋以安點點頭，又繼續盯著下面，看著跪在最前面臉色發白的女子，他眼裡滿是心疼，雙手慢慢握緊。

  「小喬。」顧清璃突然側頭，她喚了聲小喬，在她耳邊小聲呢喃了一句，隨後小喬便離開了。

  儀式繼續進行著，帶著杜娥嬌遺物的盒子被放進墓坑裡，顧清璃閉上眼，任由眼淚滑落。

  很很快那些人就開始埋土了，顧清璃手撐在地上緩緩站起來，將後面那群人環視了一圈，說：「今日大家能來送我母親是清璃的榮幸，幼時母親就去了我很後悔現在才知道，可府里甚少有母親的東西，我讓婢女送來了筆墨，懇請各位能留下關於母親的事跡，清璃再次感激不盡。」

  說完，她對大家行了很莊重的大禮。

  「主子，她這是？」宋文不解的問。

  「她在找線索，如果大家原因說出關於杜娥嬌的事，勢必會有準確的時間線，她利用這些來排查杜容華下毒的時間。」宋以安平靜的說出顧清璃的用意。

  相信之前顧清璃肯定看見了棋譜，其中杜娥嬌的手記她也應該看見了，自然能明白在杜娥嬌懷孕時就被下毒。

  聽完宋以安說的，宋文不可置信看向下面那些人，對顧清璃的手段他一時間說不出是好還是太過理想化。

  不過此刻大家已經在認真寫了，其中那些渾水摸魚的很快就被發現了，顧清璃給小喬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一一記下來。

  忽然一陣涼風吹來，洗剛才還晴空萬里，此刻卻烏雲密布，眼看見就要下雨了。

  好在大家也都寫好了，在遞到顧清璃面前來時候，顧清璃讓丫鬟打開盒子，一一謝過並送上了謝禮。

  等將人送走，顧清璃才又收起笑容，瞥了眼小喬手裡的盒子，冷聲說：「把這些都收好，不要讓別人看見。」

  「奴婢明白。」小喬當著她的面合上盒子，然後鎖上。

  「時間不早了，讓這邊先忙著，咱們先回去吧。」顧清璃回頭看了眼墓地的進程，冷聲道。

  眼看就要下雨了，小喬順從點頭，小心攙扶著顧清璃往外面走。

  走出祖墳，外面有一輛馬車橫在顧清璃面前，宋文正抱著劍站在馬車旁邊。

  見她來了，宋文立刻上前恭敬行禮，「小王妃好，小王爺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以安也來了？」顧清璃往馬車那邊看了眼，很好奇。

  這種時候人多眼雜的，沒想到宋以安竟然會來，驚訝之餘，顧清璃很開心，也顧不得會不會被人看見，她直接進了馬車。

  在看到宋以安的時候，顧清璃直接朝他撲去，坐在他懷裡紅了眼睛。

  感覺到她肩膀微微顫抖著，宋以安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哄道：「小璃可是受了委屈？可要為夫幫你教訓他們？」

  聽著他小心翼翼詢問自己，顧清璃哭得更加傷心，她抓緊宋以安肩膀，啞聲說：「剛才我母親入土的那一刻，我真的好恨，恨以前的自己，也恨顧家那些人。」

  「傻瓜。」宋以安心疼的吐出兩個字，他把人抱緊，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發泄。

  外面傳來了淅淅瀝瀝的雨聲，顧清璃的哭泣聲漸漸被雨聲掩蓋，她慢慢停止了哭泣，靠在宋以安懷裡一言不發。

  不知過了多久，顧清璃動了動，靠在他懷裡啞聲問：「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被趕出了祠堂。」宋以安明白她想問的什麼。

  這完全是在她意料之中，她不禁泛起一抹冷笑，嘲諷道：「就那個蠢貨，早就被杜容華養壞了，她只想著做個鳳凰，卻忘了自身實力，也不想想她現在就是個笑話，顧成泰怎麼可能讓她去祠堂受禮。」

  見她這般自信，宋以安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幫她整理著頭髮。

  顧清璃安靜靠在他懷裡，等到了顧府後，宋以安本想親自把人送進去，卻被顧清璃拒絕了，表示自己能解決這麼點小事。

  她不等宋以安多說，直接下了馬車。

  見她下來，管家立刻拿著傘過來，將傘遞給她後，恭敬說：「二小姐，老爺讓您過去。」

  對於顧成泰會見自己顧清璃一點也不意外，她轉頭看向小喬，「把東西拿回去，我自己去就行了。」

  管家也跟著往小喬那裡看了眼，正想問，顧清璃一道凌厲的眼神過去，管家立刻收回目光。

  顧清璃走在最前面，在院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了哭泣聲，顧清璃突然停下，淡漠地問：「這是顧清歡在哭？」

  管家遲疑了一下，才又說：「是大小姐和夫人，受完禮就過來找老爺哭來了。」

  今日為了讓兩邊看起來公平，顧成泰兩邊都沒參與。

  差不多明白裡面是什麼情況，顧清璃也不再停留，抬步往裡面走。

  她剛走進去，顧清歡立即轉身氣鼓鼓瞪著他，怒吼道：「你還來做什麼，看我的笑話還不夠嗎？」

  「父親，你叫女兒來有什麼事？」顧清璃看都沒看她，徑直走到顧成泰面前對他行禮。

  看著顧清璃規矩的禮儀，顧成泰神情總算是緩和了一些，對她點點頭，在看向顧清歡的時候，眼裡又升起厭惡，說：「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不懂規矩？」

  「規矩？」顧清歡露出了冷笑，她大膽直視著顧成泰，自嘲道：「父親可真把我當女兒？您子女那麼多，除了顧清璃你還把誰放在心上，這次明明是她害我，你卻向著她，甚至不讓我進祠堂。」

  杜容華小心拉了下顧清歡的衣服，示意她不要說了。

  可此刻顧清歡正在氣頭上，將杜容華的手拍開，氣鼓鼓看著顧成泰，似乎還想和他爭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