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是個好日子

  顧清璃搖了搖頭，此刻她心情很好，也不介意多告訴宋立些消息。

  她仰起頭望著天空，嘴角銜著笑，說：「我母親委屈了那麼多年，如今杜容華要過繼顧清歡，這麼好的日子，我自然要為我母親撐腰，讓大家知道她才是顧家的夫人。」

  宋立對顧清璃豎起大拇指，讚賞道：「明面上雖說是過繼見證，實際卻是為了夫人，主子好計謀。」

  對此顧清璃卻自嘲地笑了，眼裡一片苦澀，「要不是我今日去了祠堂，我都不知道我母親被放在角落，還是一塊只有姓氏的牌匾！」

  顧府這群人，簡直是欺人太甚！

  

  察覺到顧清璃生氣了，宋立悄無聲息將自己藏匿起來。

  宋立剛退下，桂嬤嬤就帶著丫鬟過來了，丫鬟手裡還捧著一個盒子。

  此刻顧清璃正煩悶著，見她過來，不耐皺起眉等著她們。

  「二小姐，這是老夫人擬的名單，讓老奴給小姐拿過來瞧瞧，看看有沒有需要添加的。」桂嬤嬤從裡面取出名冊，恭敬遞到顧清璃面前。

  她拿起名冊象徵性看了眼，相信老夫人不敢在名冊上來亂來，她又將名冊交還給桂嬤嬤，笑著說：「既然是奶奶定下的，那就按奶奶說的做便是，勞煩桂嬤嬤了。」

  「那祠堂布置的銀錢……」桂嬤嬤為難看著顧清璃，其實這才是她來的目的。

  「勞煩嬤嬤給我份明細，我才好讓管家撥錢。」假裝不懂她的意思，顧清璃依舊保持著微笑，說。

  見她裝傻，桂嬤嬤臉色黑了些，礙著她小姐身份桂嬤嬤不敢擺臉色，只是臉上笑意減少，「那我回去稟告老夫人，不過安排好還需要些時間，還得讓小姐等一下。」

  顧清璃淡漠點頭，看起來一點也不操心。

  桂嬤嬤握緊拳頭，不甘地離開了。

  目送她離開，顧清璃冷冷收回視線，回到屋內坐了一會兒，又起身去了書房。

  入夜，宋以安帶著為她準備的禮物過來，見她正趴在桌案上發呆，他捂著嘴咳嗽了幾聲吸引她的注意力。

  見他來了，她依舊沒精打采的，懶懶的和他打招呼：「你來啦，你自己坐吧，我不想說話。」

  「怎麼了？」宋以安走到她旁邊去，摸了下她額頭，確定她沒發熱，低頭擔憂看著她，說：「先生已經算了個日子，不過可能和顧清歡過繼有些衝突。」

  「那就讓他們換個時間，不過是個壞了名聲的繼女過繼，怎麼能有我母親重要。」顧清璃抬起眼帘，冷漠開口。

  沒想到她竟然不再顧忌那些人，宋以安有些驚訝，沒一會兒又釋懷的笑了，寵溺望著她：「可有什麼我能幫忙的？」

  顧清璃搖了搖頭，她抓住宋以安的手把玩著，抿著唇悶不做聲。

  他眼裡全是眼前的可人兒，見她不願意說，他也不強求，只是安靜看著，耐心等他願意開口為止。

  不知過了多久，顧清璃心情才好了些，抬頭看著宋以安，笑著說：「我已經沒事了，這都什麼時候了老夫人還想著撈油，讓我覺得噁心。」

  原來是為了這些事，宋以安笑了笑，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安慰道：「人心不齊，總想把好處往自己那裡撈不是很正常嗎，若是每次遇到這種事都要生氣，那你還不得把自己氣死？」

  顧清璃氣鼓鼓地瞪著他，轉念一想，似乎也有些道理，她又是一聲嘆氣，無奈道：「都是一家人，這又是何必，以安，我心裡難受，這都過去十幾年了，我怎麼現在才發現。」

  「這就說明你深入了解了顧府，雖然會失望，卻也值得高興，你距離自己的目標又近了一步。」宋以安溫柔看著她解釋道。

  「你就知道安慰我，也不怕我恃寵而驕？」顧清璃挑眉，好奇看著他問。

  「如果可以，那更好。」宋以安笑容更深，他很期待顧清璃在自己面前使小性子。

  顧清璃無語給了他一個白眼，又開始拿著一本人文雜談看著，懶懶地說：「我不管那日他們會怎麼說，明日你就叫先生來府里，我要讓我母親風光入土！」

  看得出她下了決心，宋以安自然是聽她的，順便幫她想了好幾個方案，保證當日絕對不會出錯。

  翌日，小喬告訴她看日子的先生來了，顧清璃沒自作主張，而是把人帶到了老夫人那裡去，打算請老夫人來定奪。

  昨日顧成泰已經把此事告訴了老夫人，如今老夫人看顧清璃怎麼看都不順眼，甚至還想快點把人趕走。

  先生先是看翻出曆書對了一下杜娥嬌的生辰八字和死亡日期，又把顧府其他八字加進去，最後才得出結論：「下個月初三，天時地利人和，是先夫人入土的好日子。」

  「什麼時候？」老夫人皺起眉，還以為是自己剛才聽錯了。

  先生為難看向老夫人，見她很生氣他聲音小了不少，說：「今年還有個大日子，是在九月，可那時……」

  九月十顧清璃成親的大日子，不用多說大家都明白不能去打擾，所以只有在現在才行。

  「清璃怎麼看？」老夫人期期看向顧清璃，希望她能說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過顧清璃卻泛起苦笑，她眼裡閃爍著淚光，啞聲說：「我母親委屈了十幾年，作為她女兒，給她一個風光的葬禮就那麼難嗎？奶奶，她是顧家人嗎？」

  「這……」

  見她不肯退讓，老夫人陷入了為難，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顧清璃了。

  不等她多說，顧清璃站起來，目光堅定看著老夫人，「顧清歡過繼和我們母親入葬互不耽誤，勞煩老夫人操心過繼之事，我母親的事，我自己來就好。」

  「清璃這是要和奶奶見外嗎？」老夫皺起眉，眼裡透著不滿。

  顧清璃抿唇不語，無聲透著委屈。

  見她這般模樣，老夫人也不好再責罰，她嘆了口氣，對她揮手：「就按你說的做，不過到時候族裡的人會來，過繼也會在祠堂舉辦，這事你要如何解決？」

  「讓出祠堂。」顧清璃擲地有聲，不等老夫人開口她先堵住老夫人的話，說：「顧清歡鬧了這麼大笑話，若是我再讓著她，別人會怎麼看顧府，正好趁這個機會讓大家明白顧府重禮，會讓顧清歡過繼也是為了她以後好出嫁，要不然顧府其他庶子庶女怎麼辦？」

  「看來你都想好了。」老夫人頓時蒼老了不少，她能感覺出顧清璃有了自己意見。

  對於這次的事，顧清璃不能說處理的有多好，可這也是無可奈何，情有可原。

  老夫人抬起頭複雜望著她，看了她好一會兒，才又問一下：「你可想好了？若是你執意如此，可會和杜容華交惡，你能應對？」

  「奶奶，若是她分不清孰重孰輕，父親換個夫人也是不錯的選擇。」顧清璃勾起一抹嘲笑，她根本沒將杜容華放在眼裡。

  話已至此，老夫人明白這事改不了了，只能按她說的做，不過在此之前她讓顧清璃一定要衡量好，兩邊都不能出事也不能被人笑話。

  至此，顧家原夫人要下葬的消息傳了出來，很快杜容華和顧清歡就知道兩個儀式竟然在同一天。

  顧清歡生氣的將丫鬟打罵了一番，又氣沖衝去了杜容華院子。

  「娘，那個賤人這是什麼意思？」顧清歡坐下氣沖沖的問。

  見她一點規矩都不懂，杜容華眼裡閃過一絲不滿，她淡定喝了口茶，擦拭乾淨嘴角的水漬，才漫不經心的說：「怕什麼，反正你要成為嫡女這事誰都改變不了，不過是個死人入葬，再風光又能如何？」

  「那大家注意力不都要被她吸引走，那我……」

  「啪！」杜容華上前不客氣一巴掌朝她打去，見她還一臉茫然，杜容華皺起眉，厲聲呵斥道：「如今越少人知道越好，你還想大家觀看？是嫌自己鬧的笑話還不夠？」

  「娘。」顧清歡委屈咬著嘴唇，她拉住杜容華衣服楚楚可憐望著她，小聲說：「可也不能讓顧清璃這麼得意啊。」

  「還不是怪你！」杜容華冷哼了聲，惡狠狠瞪著她。

  要不是顧清歡胡來，她的計劃怎麼可能有疏漏，如今倒好，她要被迫收下庶女不說，在這種日子裡她還要看著死人下葬！

  杜容華又狠狠瞪了眼顧清歡，怕她使么蛾子，又繼續警告：「在你出嫁之前你最好別胡來，找個時間和我去侯府一趟，必須要和侯爺夫人解釋清楚，要不然往後有你好受的。」

  想起侯爺夫人的手段，顧清歡忍不住直哆嗦，她是真害怕侯爺夫人。

  可杜容華才不會考慮這麼多，她低頭思索著要如何能讓自己奪回掌家權，她可不能一直被這麼壓制著。

  她低頭摩挲著杯沿，沉思道：「你早些嫁過去也好，早日收服趙松，也能給我提供幾分助力。」

  如果自己能收服趙松，那接下來這段日子自己份位比顧清璃高，到時候有趙松幫自己，說不定還能破壞了顧清璃的姻緣！

  顧清歡想了一會兒，對杜容華露出笑容，「娘，女兒全聽娘的，那娘去催催，等女兒早日嫁過去，就可以幫娘了。」

  見她想通了，杜容華眼裡閃過一絲鄙夷，琢磨著要不要去後院重新挑個機靈的。

  杜容華面上不露聲色，她滿意的點點頭，讓丫鬟送來一份頭面，提醒道：「到時候別再穿這些花里胡哨的衣服，你是千金小姐不是賣笑的，別把自己整得這麼輕浮。」

  顧清歡直勾勾盯著那一盒上好的頭面，眼裡滿是貪婪，哪還記得杜容華說了什麼，不停的點頭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