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玲瓏棋盤

  宋以安望著恭親王妃悶聲思索著，眼裡的寒氣不斷變濃。

  良久後，他眼睛動了動，看著恭親王妃問：「若是侄兒沒記錯，這玲瓏棋盤原先是先皇的棋盤，而民間的玲瓏棋局也和這有關係？傳言中的令牌，指的就是這些這幾十家鋪面？」

  沒想到他這麼快就知道了，恭親王妃驚訝之餘滿是讚賞，點頭誇讚道：「安兒聰明，這麼快就想到了。」

  「太后以前和我提過，還惋惜玲瓏棋局再無以前盛況，只是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般原因。」宋以安看著王妃老實回答。

  恭親王妃嘆了口氣，惋惜道：「若是杜娥嬌還在世的話，我們東嶽的棋藝怎麼會止步不前。」

  見她這麼看好自己母親，顧清璃心裡一陣酸澀，她忍不住眼眶泛紅，對杜容華和顧家的恨意又增加了幾分。

  看出顧清璃此刻心情不好，恭親王妃遲疑了片刻，才對她說：「清璃莫要在意那麼多，這些年玲瓏棋局一直沒什麼動靜，而且我也沒見他們和顧府有來往，若想動用玲瓏棋局的人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

  

  「王妃是說杜容華雖然有了棋盤，卻不能用那些人？」顧清璃瞬間領悟了她的意思，疑惑道。

  恭親王妃點點頭，她摸了摸頭上的簪子，嘲諷道：「早年杜容華不過是個庶女，雖然有幾分模樣卻是個繡花枕頭，她怎麼可能駕馭那些人。」

  這麼說也有幾分道理，顧清璃漸漸心安了。

  注意著她的神情，恭親王妃突然又是一聲冷笑，嚴肅地說：「清璃，我從未聽說你會下棋，若想駕馭玲瓏棋局的人，你的棋藝需得在他們之上才行。」

  「我……」顧清璃有些慌，她如今雖然懂些棋藝，可玲瓏棋局想必個個都是高手，想要贏了他們談何容易？「

  看出她的壓力，王妃垂眸優雅喝茶，沒有要安慰她的意思。

  就連宋以安臉上也多了幾分肅穆，他看向顧清璃，見她很慌，他拉著她的手對她笑著，「小璃放心，我明日便請個師傅教你，你這般聰明，定然能學會的。」

  顧清璃搖了搖頭，她咬著嘴唇複雜的盯著宋以安看了好一會兒，眼裡慢慢有了自信，努力勾起一抹笑，說：「既然我母親能做到，我相信我也可以。」

  「我也相信清璃能做到。」王妃露出笑，支持她。

  見她語氣這麼堅定，宋以安也就由著她，若是不能收服，那毀了便是。

  已經和她說明玲瓏棋盤的作用，恭親王妃也就不再留著他們，畢竟顧清璃現在還是個姑娘家，長時間在外也不好。

  在回去的路上，顧清璃不停發呆，看得宋以安很擔心。

  快到顧府門口了，宋以安抓住她的手，直視著她的雙眸，提醒她：「你屋裡還有幾本你母親留給你的棋譜，可別忘了看。」

  說起這個，顧清璃懊惱拍了下腦袋，「瞧我這記性，我還真忘了。」

  「你啊。」宋以安寵溺的颳了下她鼻子，無奈道：「就知道你事多肯定會忘，若真想要玲瓏棋局，可不能偷懶了。」

  「肯定不會。」顧清璃眼裡透著堅定，說。

  看得出她是認真的，宋以安也就放心了，將人送到門口看著她進去了宋以安才轉身離開。

  而回到府里的顧清璃便將自己關在屋子裡，研究著棋譜。

  對於杜娥嬌那些記載，顧清璃也都記住了，包括她感覺到的自身變化，全部可以證明她絕非難產，不過現在她還要忙著從杜容華那裡搶過玲瓏棋盤，沒時間理會。

  ——

  很快到了杜容華回來這日，顧清璃特意穿了一身她平時很少穿的黃色紗羅衫，略施粉黛，頭髮挽了個好看的髮髻，別著三兩隻朱釵，雖不華麗，卻難掩自身流露出來的貴氣，眼裡沒有絲毫波動，猶如謫仙般不敢讓人褻瀆。

  杜容華剛下馬車就看到顧清璃這幅模樣，眼裡有憤恨一閃而過，這幅樣子真是像極了當日杜娥嬌不可一世的模樣。

  她沉著臉走到顧清璃面前去，瞪著她不客氣地冷笑道：「璃兒恐怕沒想到吧，母親還能從大理寺出來，璃兒可開心？」

  「既然是杜家三兄弟的錯，夫人會出來不是應該的嗎？難道夫人還想來個兄妹情深？」顧清璃冷冷看向她，毫不畏懼的嘲諷。

  「你！」杜容華揚起手似乎想打她，可剛抬起沒多高又生生忍下。

  她衝著顧清璃冷哼了聲，越過她走到顧清歡旁邊去，拉著她的手笑著誇讚：「還是歡兒懂事，聽周大人說這些日子都是歡兒為我奔波？真是苦了我歡兒了？」

  對於這幅裝腔作勢的模樣顧清璃實在覺得噁心，她看向皺著眉的顧成泰，眼裡閃過一絲譏諷。

  「你是歡兒的娘，拉扯歡兒長大，歡兒自然希望娘少受苦，還好皇上聖明，知道娘是被冤枉的。」顧清歡紅著眼睛別有深意看了眼顧清璃，小聲抽泣著。

  不過她們母女情深的戲碼還沒演完，一輛華麗的馬車停下，馬車上兩個燈籠上還寫著碩大兩個字，「恭親」。

  見恭親王妃來了，顧清璃先往杜容華他們那邊看了眼，才又看向顧成泰：「父親，似乎是恭親王府的人來了，可是來恭喜夫人回來的？」

  經過她這麼一提，原本還等著裡面人出來的顧成泰立刻轉變了態度，看著顧清璃說：「和為父一起去迎接。」

  顧清璃低頭乖巧跟在顧成泰身後，等他們到了馬車面前，恭親王妃正好由丫鬟扶著從裡面出來。

  「恭親王妃安好，下官有失遠迎還望王妃見諒。」顧成泰雙手握拳謙虛賠禮。

  恭親王妃先看了眼顧清璃，才又看向顧成泰，說：「顧大人哪裡話，是本王妃前來叨擾了，還望顧大人莫嫌棄才是。」

  「下官不敢。」顧成泰接著謙虛，並讓開路，示意王妃先請。

  不過恭親王妃沒急著走，反而是對顧清璃伸出手，笑著說：「好些日子沒見到清璃了，如今看著清璃更是明艷動人，安兒能娶到你可真是好福氣。」

  「王妃謬讚。」顧清璃羞澀低頭。

  今天還有很重要的事，他們也不繼續客套了，由著顧成泰引路往裡面走。

  到了門口，杜容華兩人也跟著行禮，不過恭親王妃看都沒看她們一眼，徑直進去了。

  進入了正廳，他們剛坐下由丫鬟送上差點後，恭親王妃拿出一個紅色的冊子，讓丫鬟遞給顧成泰。

  「這是？」顧成泰掃了眼，不解看向恭親王妃。

  王妃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才又說：「欽天監那邊剛出的消息，九月是個不錯的日子，在那日成親天時地利人和。」

  「為何下官還未收到消息？」顧成泰又看了眼冊子，滿是疑惑。

  按理說這種事該由欽天監的人來通知才是，現在由著恭親王妃來是什麼意思？

  就連杜容華也是一臉疑惑，她看出顧成泰的不滿，想要討好他，便先開口問：「有勞王妃了，只是為何不是由欽天監那邊的人來通知？」

  恭親王妃嫌棄地瞥了眼杜容華，聲音驟然變冷，問：「怎麼，本王妃的話不能信？」

  「臣婦不是這意思。」見她不高興了，杜容華趕緊解釋：「璃兒平日在家頑劣，能配上小王爺我們自然是歡喜，一時間驚喜過頭，還望王妃莫怪。」

  王妃又是一聲冷哼，拿起茶杯正要喝茶，突然又放下，摩挲著手上的扳指漫不經心地說：「按理說本王妃是個外人，清璃的婚事本不該由本王妃操心，可你是杜容華，就容本王妃多句嘴，當年先夫人的嫁妝可會添補給清璃？」

  「這是自然。」顧成泰沒多想，爽快回答了。

  「那就好，本王妃記得那裡面有先皇賞賜的玲瓏棋盤，顧大人可還記得？」恭親王妃滿意地點頭，喝了口茶後，又問。

  提到玲瓏棋盤，顧成泰不再像剛才那麼淡定，他拽著衣裳，低頭沉默不語。

  而杜容華則是臉色蒼白，很是心虛，端著茶杯雙手直哆嗦。

  恭親王妃看向杜容華，冷笑道：「怎麼，夫人不想給？」

  「自然不是。」杜容華一個不穩，手裡的茶杯竟然直接掉在她身上，嚇得杜容華趕緊起身抖落身上的茶漬。

  見她這般心虛，恭親王妃眼神更冷，滿是嘲諷望著她：「本王妃多年未見過玲瓏棋盤，想必顧大人害怕想起亡妻不敢拿出來，如今清璃大婚在即，這棋盤可要拿出來了？」

  顧成泰厭惡的瞥了眼杜容華，愧疚看向顧清璃，說：「璃兒莫怪，這些年你母親的東西一直好生放著的，只是時間有些久了，清理起來有些麻煩。」

  「沒關係，本王妃費了一番功夫找到了當年先夫人的嫁妝單子，若是顧府遺失了，按著這來整理就好。」恭親王妃面帶微笑取出一張單子放在桌子上。

  這一下不只是杜容華，顧成泰都變了臉。

  可還不等顧成泰開口，恭親王妃先發制人，說：「這畢竟是清璃母親留下的，當年傳聞顧大人和先夫人伉儷情深，應該還好好保存著吧？」

  「這是自然！」顧成泰艱難吐出四個字，他看向杜容華，見她快要被嚇破膽了，沖她不耐吼道：「還不快去打開庫房清理！」

  「妾身這就去。」杜容華又是一個哆嗦，趕緊起身逃似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