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0 兩難全

  建豐長公主抱著老鐵起來，走到付昔時跟前說道：「老鐵這是你娘，我是外祖母。」

  老鐵壓根不理會，摟著建豐長公主的脖子說：「走！回屋，娘回屋。」

  一屋子的人都不說話，付昔時難過。她不在家的時候，女兒認錯親娘了，她能說啥？

  在孩子認人的時候，需要親娘陪伴的時候，她不在跟前。

  由此可見，親娘對外孫女外孫有多好，她能說啥她能怨誰？

  付昔時走過去，拍拍兩手對女兒說道：「老鐵，我是娘，娘抱老鐵出去玩。」

  老鐵理也不理，摟著長公主的脖子，一個勁的說走走。

  建豐長公主只有尷尬，覺得對不住女兒。

  付昔時聳聳肩，道：「小孩子忘的快，過幾天就想起來了。」

  建豐長公主趕緊說道：「對對，就是，老鐵可聰明了，說幾回就知道了。」

  

  她決定明天開始不過來了，不能讓老鐵錯下去，不認親娘，讓女兒心裡多難受。

  可這會老鐵緊緊摟著她的脖子，沒法強硬把孩子扯開。

  付昔時不能讓局面尷尬，她拿出她帶回來的禮物，先拿出給三胞胎的，再給了阿呆三個，最後給老鐵。

  她舉著一個毛茸茸的帽子，自己也戴上一個，當初做的時候專門讓店家做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小女娃的，想著母女倆戴一樣的，母女裝。

  帽子上有豎著的耳朵，耳朵，付昔時歪著頭，道：「老鐵，看，帽子好看吧，娘專門給老鐵的，哥哥弟弟都沒有，娘給你戴上。」

  她不說娘還好，一說娘老鐵就往後縮。

  付昔時一看，這不是一時半會可以糾正過來的。

  她裝著沒事兒似的，把給豆祖母、包姥姥、陶姨姥還有五姨姥的禮物拿出來。

  這時豆渣走進來，剛才他在外面忙活收整帶來的東西。三胞胎圍上去挨個兒叫爹。

  豆渣脫了外面穿的袍子，先給建豐長公主行禮，然後給在座的長輩行完禮後，和羅志豪問好，然後對四胞胎說道：「怎麼不認識爹啦？」

  阿呆哥仨看一看，叫了聲爹，豆渣答應了，又看向岳母懷裡的老鐵。

  老鐵還是不叫，這時候眼裡有眼淚，眼睛眨巴眨巴，眼淚掉出來。

  哎喲，可把建豐長公主心疼的，抱著她往外走說道：「該睡會了，我去哄她睡覺。」

  豆渣不知咋回事，看看大家的臉色都不太好，又看媳婦。

  付昔時勉強地朝他笑一下，說道：「我說了吧，等我們回來，孩子都要認不出了。」

  陶姨姥說道：「孩子還小，過兩天就知道了。可多虧你娘了，你們剛走那會，老鐵天天哭著要找娘。你娘天天來抱著她。你和你娘長得一樣，也不怪老鐵會認錯。有你娘在這兒，老鐵他們才安省下來。」

  付昔時強忍著眼淚，給幾個長輩行禮說道：「我得謝謝大家，有你們在我才能放心的在外面做事。瞧他們長得多好，白白胖胖。」

  豆祖母說道：「現在可會吃飯了，吃得好長得快。」

  羅志豪站起來說一會兒送母親回家，帶著三胞胎出去。

  豆渣看父母不在，問了。

  包姥姥說道：「你爹帶著你娘去廟裡上香了，說吃了午飯回來。」

  豆包氏在兒媳走了之後可老實，因為怕建豐長公主收拾她，躲屋裡念經不出來，要不就去聽戲。

  要是長公主哪天沒來，她才去看四胞胎。

  但有親娘和姨母在，輪不到她抱。那也稀罕的站在旁邊逗孫子孫女玩一會。只有一個孫女，這次她格外稀罕老鐵，有一回說：和蓮花小時候一模一樣，一笑最像。

  包姥姥打斷她的話說道：老鐵可不像，像她姨，以後你別提蓮花。

  豆包氏閉嘴，訕訕的回自己屋，沒人在，一個人摔東西發脾氣，又恨閨女，也不知道找回來，大家都有好日子過，她在外面傻了吧唧的，乾巴貨有什麼好？離了他還找不到男人了？

  丈夫隔一陣子帶她去廟裡，每次去廟裡都吃了齋飯才回來。

  今天丈夫說給在路上的兒子媳婦保平安，求菩薩保佑，又帶著她去了。

  回來的時候，見兒子已經回來。豆包氏拉著豆渣上下打量掉眼淚，說黑了瘦了。

  豆全柱問道：「一路上可好？大鐵娘哪？」

  豆渣回答道：「和大鐵舅在書房說事。」

  那會付昔時看氣氛不太好就找了藉口去了書房。遼東的事得給付老大匯報一下，順便問問家裡的事。

  一進去羅志豪就說道：「你別生氣，娘也是為了老鐵。你不知道這老鐵脾氣犟的很，和你小時候一樣。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祖母背著你偷著給我吃的，你記恨了好幾年都不搭理她。」

  他說的是前世，付昔時不記得，但是聽爸媽和付老大說過幾次。親媽說說該，誰讓當奶奶的偏心眼。輪到親媽一樣偏心弟弟，不過在吃的方面從來沒有委屈過她。

  付昔時說道：「我哪裡會生氣？有點難受罷了。」

  羅志豪說道：「女人要做事就要犧牲很多。當初我也給你說過，看你的選擇。還好老鐵他們還小，你看大鐵他們，無論你走到哪去多久，天天在家念叨，特別是最近，急的都要到城門接你們去了。等老鐵他們再大個幾歲一樣和爹娘親。」

  付昔時說道：「我知道，我選擇走這一步就想到了這個。回到家我會儘量陪著孩子們，我不能因為做事忽略孩子，但我也不能因為在家陪孩子而不做事。就是這古代路程太遠了，出個門就得好幾個月。太難了，想做點事怎麼就這麼難。這會深刻體會到那句話：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羅志豪說道：「別說這個了，說說去遼東一趟如何？我怎麼聽廖百戶說你帶了一對夫妻回來。」

  付昔時說道：「去遼東一切順利，馮家可幫大忙了，回頭我詳細給你說，我先給你說件事。我遇到一個穿越來的，應該是遇到一個穿越者的後代。跟你一個姓，叫羅莊，不過是個可憐人。他媳婦有點不正常，那是受罪受的，不是遺傳。帶他們回來是有原因。」

  付昔時就把在登州府的事情說了，拿出那個冊子，遞過去說道：「你看一下這上面的英文是寫的什麼？」

  羅志豪接過來念道：「I hope it's a dream。」

  念完看向付昔時，道：「你當年讀的書全扔給老師了？這麼簡單的一句都不認識。」

  付昔時說道：「早就還給小學老師了，還別提高中的。我要認識我還問你呀？」

  羅志豪說道：「這句話是說，我希望這是一場夢，或者是說我希望它是一個夢。」

  付昔時唏噓，能夠理解王敏的心情。在這裡苦難的一生，真希望只是一場夢。

  「哥，我要把她留下來的東西研究出來。剛好楊莊裡的有羊毛，用那些做試驗品。」

  羅志豪問道：「你研究出來了，難道還讓人們還去賣羊毛衫？」

  付昔時說道：「看看看能用到哪方面，不賣羊毛衫，賣羊毛披肩也行呀。人上了歲數脖子肩膀冷，在家裡坐著要是披個羊毛披肩挺好，反正也不貼身穿也扎不到皮膚。一時半會的也做不出來，到時候再說。京里有啥事沒有？」

  「啥事沒有，一切正常。對了葉田卓的大姐一家來了，住在葉府。葉田卓來了幾封信，沒找到種子。不過我也沒有抱有希望，只是讓他過去看一看。」

  兄妹倆互相把事情說了說，一會兒建豐長公主進來說道：「老鐵睡著了，小昔，明天開始我就不過來了，你慢慢哄哄她。她是把我當成你，過兩天就熟悉了。」

  付昔時上前摟的親娘說道：「娘，我可要多謝娘。」

  長公主說道：「說什麼謝呀，我是你娘，都是該做的。路上累了，好好歇幾天，我讓你哥送我回去。」

  付昔時和豆渣送母親門口看他們上了車，轉身問道：「豆東家，我和我娘長得很像嗎？」

  豆渣已經知道了女兒把岳母叫娘的事情，他說道：「是很像，不然老鐵怎麼會認錯。：

  其實媳婦和岳母只是像，而不是很像，他只有這麼說，怕媳婦傷心。

  付昔時對自己的親娘有什麼好難過的？準備這幾天哪裡也不去，就陪著孩子。

  可是等老鐵醒了之後。張口就說：「娘哪？」

  付昔時哎哎的跑得快快的進來，老鐵看到她進來閉嘴。豆陳氏也跟著進來，看那樣伸手抱起老鐵，付昔時說她去準備做吃的。

  看樣子這個倔強的女兒，一時半會兒的不會接受她，慢慢來。

  晚上睡覺的時候翻來覆去，第二天早晨起來洗漱完了之後，付昔時開始化妝，照著母親的模樣畫。讓梳頭的媽媽給她梳了個親娘經常梳的髮髻。只可惜家裡沒有母親的衣服，找了件顏色差不多的，穿到身上希望能糊弄住女兒。

  豆渣進來一看，一哆嗦，急忙說道：「你這是幹啥？快快換了去？」

  女兒叫錯人不可怕，媳婦打扮成這模樣太可怕。

  付昔時站起來，轉一圈，道：「這下老鐵該叫娘了吧？」

  豆渣道：「要不要我叫聲岳母？」

  付昔時撲哧一聲，想想這樣是不好，又洗臉了換了衣服，散了頭髮重新梳頭。

  豆渣走過來給她梳髮髻，道：「你別著急，我慢慢給老鐵說，剛才我抱她她沒躲，明天絕對喊我爹。」

  他們走後，豆祖母搬過來住，也是住側間，從廳里路過，看到裡屋孫子給孫媳梳頭，她笑下。

  孩子早晚會認親娘，孫子夫妻感情好那才是好哪。

  付昔時收拾好了，和豆渣一起出去吃飯，因為女兒的排斥，她不好太勉強，先照顧阿呆他們，豆渣抱著老鐵給她餵飯。

  老鐵反而不拒絕，付昔時深深的嫉妒。

  或許當女兒天生的親近父親。

  「老鐵乖，吃了飯和你娘去院裡玩，還有弟弟們，爹抱老鐵做鞦韆。」

  豆渣如今真的成熟了，他給老鐵說的話里，十句里有幾個你娘，說你娘的時候看著付昔時。

  三胞胎一如既往的不厭其煩的給妹妹糾正：「娘回來了，回來抱妹妹，認清了吧，娘沒酒窩，娘好看吧。」

  老鐵看一眼親娘，又躲開眼神。

  付昔時朝她微笑。

  不急，我不急。

  可心裡……

  包姥姥她們沒過來，讓他們一家人在一起吃飯，包姥姥對胖閨女說道：「你老實點，最近別過去，要不去聽戲。」

  豆包氏點下頭，心裡有絲幸災樂禍。該！讓她胡跑，閨女不認她了吧。

  陶姨姥昨晚回去就去給付溫氏說了，一會付溫氏過來，付昔時看到養母，這才委屈的哭了。

  付溫氏知道她委屈什麼，攬著她說道：「你別哭，孩子小，過陣子就知道了。」

  付昔時抽泣著說道：「我知道，我只是難過，我給別人沒哭，看到娘來了才忍不住。」

  付溫氏心裡一陣酸疼，總歸是自己一手撫養長大的。

  「當初你說不記得以前的事，娘也難受。你爹安慰我說：會記得的，都怪我們把你扔下，是爹娘對不住你。」

  付昔時擦了眼淚，那會養母比自己這會還難過吧。

  「娘，對不住。」

  「不是你的錯，別說對不住，老天給了我一個好閨女，娘知足。」

  付昔時摟著養母的腰，把臉貼在養母身上。

  「娘，我永遠都是娘的閨女。」

  倆人就這樣摟著，誰也不說話。

  過了一會，付溫氏說道：「小雲就要生了，我這陣子不過來，你好好陪著孩子們。」

  付昔時鬆開手，嗯了一身說道：「我給家裡的東西，一會讓豆渣送過去，娘給爹說，過幾天我抱老鐵去看爹。」

  剛說到這，外面傳來原海的聲音：「娘，小雲要生了。」

  付溫氏唬了一跳，急急忙忙出去。

  付昔時跟著往外走，付原海顧不得給大姐打招呼，和母親急著走了。

  包姥姥聽到，說了聲：「我跟著去看看，有信回來說。」

  付昔時看見豆渣抱著老鐵，伸手接過女兒，道：「你去找大姐夫，快點去，留在那跑個腿，萬一有啥，去將軍府，讓我娘找太醫。」

  豆渣慌得跑了。

  或許老鐵也看出緊張氣氛，她沒鬧，任由母親抱著。

  今天三胞胎沒去岑家，三個人站在付昔時旁邊。

  大鐵道：「我們要有小弟弟了嗎？」

  二鐵：「沒準是妹妹。」

  焱華道：「我喜歡妹妹。」

  付昔時微笑道：「有了妹妹和老鐵作伴，不和你們臭小子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