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3 奇怪事

  等張大嘴走了之後，付昔時很興奮，對豆渣說道：「走，咱們逛街去，今天姐要好好買點東西，豆東家有看上的姐付款。」

  因為莊子裡的人都喊豆渣為豆東家，付昔時也跟著這樣稱呼他。

  馮卓光給她送了幾張皮子，付昔時想自己再買一點回去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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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雖然沒有遼東冷，但是冬天的濕冷刺骨。特別是年齡大的人，渾身骨頭疼。

  豆祖母還好，不管咋說，豆老爹很孝順。家裡再緊張，每年冬天不會少了母親的火盆。

  包姥姥身體差點，一到冬天手腳冰涼，捨不得用火盆，晚上用個湯婆子暖被窩。

  還有親娘，生她糟了罪底子虧了。還有付家祖母和養母，都得送。

  聽說遼東有賣狼皮的，今天去買一些，要是有虎皮就好了，給皇上舅舅送一張。

  廖百戶趕車帶著付昔時夫妻直接先去了皮貨市場，市場裡人很多，正是各地進皮子的季節，每家店鋪前面擺了長桌，桌上放滿了皮貨。

  都是熟好了的皮子，也就是硝過的皮子，沒有加工過的皮子只有牧民手上有，付昔時也不打算買，買回去沒技術好的手藝人也處理不好。

  付昔時看這個市場不算太大，估計半天逛的完，那就去每家桌子上挨個看，她不懂這些，但是有一個百事通廖百戶，挨個給他介紹。

  付昔時邊聽別摸皮子，看到有個潔白的狐狸皮，非常喜歡。店家見廖百戶說的頭頭是道，知道是行家，也不亂說價，給了個實在價格。

  付昔時恨不得這會就圍在脖子上，廖百戶看她躍躍欲試模樣，說道：「大姑奶奶，這個買回去還要再加工一下，不然這股味道也受不了。」

  付昔時湊過去聞聞，確實有股味道。問道：「那些成衣店裡那賣的那些貨不是這種？」

  廖百戶道：「店家買回去還要再處理一下，找裁縫加工好，這裡只是賣皮子。」

  付昔時看到喜歡的，能用得著的或者打算送人的就會買下來。兩個衛士跟著他們負責拿東西，沒一會，倆人手上抱了一堆。

  付昔時說道：「我們在這等你，兩位大哥先把皮子放到馬車上。」

  剛說到這，有聽到有個聲音，「付東家，這麼巧在這裡遇到你們。」

  付昔時回頭一看，是點心比賽那天那個評判，買木頭時遇到的鄭先生

  付昔時不記得他姓什麼，含笑點頭道：「先生，又遇見你了。你也來買皮子？」

  鄭先生說道：「我有個親戚在這裡開店，我過來挑幾件貨。付東家是來買貨？」

  付昔時說道：「明天準備回家來買點皮子，帶回去送人。」

  鄭先生說道：「正好我親戚的店進了一批貨，沒擺出來，付東家可以過去看看。」

  付昔時說了聲好，反正買誰家也是買，如果他家貨不錯也可以挑一些。

  鄭先生帶著他們去了前面一個鋪子，路上自我介紹，叫鄭永安，是名秀才，以前教過書，自小喜愛美食，後來乾脆不教書了，打著遊歷的名義四處遊歷美食，到現在也沒中舉人，倒是混了個鄭舌頭的外號。

  付昔時聽了笑，這位鄭先生說話幽默，看來家境不錯，不然也沒經濟供他四處遊歷。

  到了一個鋪子，付昔時看店面很大，算得上這個市場最好的店鋪了。

  一進去就有人說道：「姑丈，忘了什麼嗎？」

  付昔時見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魏勝榮，說完話見他們進來，趕緊招呼。

  鄭先生介紹道：「剛出去碰到幾位朋友，正好他們來買皮子，我帶他們來看看新進的貨。」

  又給付昔時介紹道：「這位是我內侄魏勝榮，他爹是內人的兄弟。」

  付昔時含笑點頭，鄭先生對她沒過多介紹，只說是外地來的朋友。

  魏勝榮熱情說道：「付東家，豆東家，請跟我來，貨是才收上來，有的還沒硝，昨天告知我姑丈先來挑幾個，客官來的正好，可以找挑一些。我家的皮貨在這裡是最全的。」

  付昔時說道：「那就麻煩小哥了。」

  幾人跟著他去了後院，看到院子裡擺了好些皮子，全部堆在地上。

  魏勝榮從地上拿起一個皮子介紹道：「這件要是做個毛皮袍子，再冷的冬天也不怕。」

  付昔時說道：「我們是在應天府，冬天沒有這裡冷，我想挑一些當能當褥子的給家裡的長輩用，最好有狼皮。」

  魏勝榮放下手中的皮子說道：「我這有幾個，是沒有破了皮的整張。價格有點貴，通常我們不會擺出來，客人提出要要我們才會拿出來。」

  鄭先生說道：「廢話那麼多，有好貨就拿出來，我帶來的人你還怕什麼？」

  魏勝榮尷尬笑一下，轉身去了屋裡拿出一張灰色的狼皮。

  付昔時不懂好壞，廖百戶上去又摸又看又聞，說了句這不算最好的，要是頂好的皮子，人走過狼毛會豎起來。

  魏勝榮說道：「是有這種說法，遇到人能豎起毛來的狼皮很難得，我年紀輕，沒遇見過。我爹說那個是有靈性的狼，而且這種狼皮不是每個人不是每個人走過來狼毛會豎起來，要看緣份。」

  廖百戶說了一句：「那是。」

  付昔時好奇，走過去摸那個狼皮，覺得不像狐狸皮那樣柔軟。

  她還在狼皮上方用手呼啦呼啦也沒見有狼毛豎起。

  她說道：「這位小哥能否把所有的狼皮都拿出來？要是貨好，我多挑幾件。」

  魏勝榮看了看他姑丈，鄭先生說道：「帶他們進去看看，這幾位可是貴客，你店裡的貨看中了，全部買下來都能買得起。」

  魏勝榮眉開眼笑道：「貴客請跟我來，我們有些不常見的好貨，都在這邊屋子放著。一般我爹帶來的人才會領到裡面。既然是我姑丈的朋友，不是外人，我領你們去看看。」

  付昔時不明白店家賣貨還有把好貨藏起來的事，等一會出去問問廖百戶。

  魏勝榮又帶著他們去了另一間屋子，打開門很大的皮子味。

  「有一些昨天剛進的貨，還沒有熟皮子，味道大樣子看著嚇人，所以才不沒讓貴客進來，不是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物件，貴客見諒。」

  付昔時看到地上擺了一堆，有一些還血呼啦搭的。她捂著鼻子跟著廖百戶後面，如果讓她在這些裡頭挑，可真的很難挑下手。

  廖百戶直接走進跟前，拿出一個暗紅色的皮子對付昔時說道：「大姑奶奶，這個不錯。要是加工好了，顏色是火紅的。火紅色的狐狸皮比較少見。」

  付昔時剛才買的那個白色的狐狸皮，毛色乾乾淨淨，可是看著這個毛也是一縷一縷的，顏色像那爛了的柿子皮。

  廖百戶繼續說道：「這是剛剝了皮的，硝了過後打理一下是兩個樣。」

  付昔時說道：「廖大哥說好，那就買下。乾脆廖大哥你幫我挑吧，你讓我看呀，我是真的看不出來好歹。」

  她又直接問魏勝榮：「你說的狼皮在哪裡？」

  魏勝榮帶著她們去一個方桌，指了指說道：「這五張一樣還是沒有硝過的，那邊有幾張是數硝好了的。」

  付昔時看到五張是在桌面上疊放著，還有頭皮，整個狼的模樣，很是嚇人。

  她伸出手用兩個手指挨個翻，翻到第二張的時候，覺得狼毛像起靜電似的起來了，嚇了她一跳，趕緊縮回手，後退一步。

  廖百戶見狀，走過來問道：。怎麼了，大姑奶奶？」

  付昔時指了指那幾張狼皮，說道：「剛才好像有一張狼毛豎起來了。」

  廖百戶上前翻那幾個皮子，沒有見到動靜。付昔時尷尬，沒準剛才就是靜電，可能是她看錯了。

  又走過去，又用手翻開第一張狼皮，就見第二張狼皮，隨著她的手動的時候，狼皮的狼毛慢慢的豎起來。

  這個時候廖百戶也睜大眼看著。

  這會付昔時不害怕了，她來回試幾下，收回手，狼毛塌下，伸手，狼毛起來，

  魏勝榮走過來奇怪道：「我進進出出這個房間不知多少次也沒見有狼毛會動，真是奇了。」

  鄭先生走過來說道：「我試試。」

  他伸手在那狼皮上上下下摸，狼毛沒動，廖百戶也過去摸了摸也沒動。

  付昔時對身後的豆渣說道：「你去試試。」

  豆渣有點怕，還是鼓起勇氣上去摸了摸，沒動。

  付昔時又讓兩個衛士上去摸了一下，沒見動靜。

  然後她走上前剛一伸手狼毛立起來了。

  嚇得付昔時趕緊後退，一屋子人只有她會出這樣出現這樣的情況，之前壓根沒聽說過，也沒有接觸過狼皮。

  看到這種嚇人的情況，心裡突突。

  難道這隻狼真的有狼性有靈性，還是因為我是穿來的？

  鄭先生拱手道：「恭喜付東家，我聽我妹夫說過這是一頭狼王。繳獲它可費了不少功夫，就是他沒了命，也不會隨便認主。只有讓他臣服之人，才會狼毛豎起。」

  付昔時當時說了一句：「臣服我幹嘛呀？讓我看它豎狼毛呀？我看它要嚇死我。」

  鄭先生撲哧一聲笑出來，道：「英雄惜英雄，不肯屈服於凡夫俗子之下。只能說是物有所歸。世間說不清的古怪事很多，只能說是和你有緣。」

  廖百戶直接問了價格，付昔時一聽，我的姑奶奶，一般人還真買不起。

  算了看在它對著我豎汗毛的份上買回家吧，大不了回去送給付老大。

  她說了一句買了，也沒說還價，衝著鄭先生在比賽的時候認同了她的點心，也得幫襯一下。

  付昔時說道：「這玩意買回去我們也不會熟皮子呀？能否幫我們弄好？就是要得急，明天我要走。」

  魏勝榮說道：「沒問題，我們連夜收拾第一道，貴客帶回去應天府，那裡有熟人去那交給他們再處理。」

  付昔時道：「這樣更好了，那我們再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貨可以買。」

  她準備把這家狼皮全部買了，其他的貨和別家也差不多直接在這買，不用亂逛了。

  交給廖百戶去挑，她想和鄭先生聊一聊。

  兩人回到店裡坐下，鄭先生說道：「付東家有沒有沒打算在遼東開鋪子？」

  付昔時說道：「我是做豆腐的，做點心是我養母家。我是打算回去跟我養母商量一下，能不能讓我弟弟過來開著點心鋪子。」

  鄭先生點點頭道：「那好，以後也能常去嘗嘗你家的點心，只可惜付東家不在這開酒樓，那天在木桶雞店門口聽付東家說的話，就知道付東家廚藝不錯。我這輩子就好個吃，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不過好幾年沒去過應天府，不然也能知道您開的六六順大酒樓。」

  付昔時說道：「也是勉強餬口。我別的也不會，勉強做幾個菜，拿手的是做豆腐。」

  鄭先生道：「我對付東家萬分敬佩，一個作坊讓多少人家有了活路，付東家是巾幗不讓鬚眉。」

  付昔時謙虛說道：「先生過獎，我也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我也多謝那天先生對我做點心的認可。我那天參賽也是無心之舉，也也沒有刻意，正好趕上了就上去試一試。我會的不多，不過就是做的趕巧。」

  鄭先生搖頭道：「這做點心可不是個趕巧，那個銀須酥手上沒工夫，那是做不出來。還有豆腐糕，用豆腐來做點心也不是那麼好做的。要細膩，沒有豆腥味。這一點很多做豆腐的做不出來，而做點心的不會用豆腐來做。豆腐糕登大雅之堂，但是男女老少都適合，不失為一補身體的好食品。」

  付昔時歡喜道：「先生說的對，豆腐糕和肉鬆飯卷可以當早餐吃，當零食吃。每天吃一點，強身健體。雖然沒有那些有些點心做的精美，屬於大眾化的消費。我做這兩個是希望大眾百姓能夠消費得起，先生是美食家，這方面是專家，我希望先生給我一些建議。」

  鄭先生說道：「不敢在付東家面前說是專家，能把普通常見的食材做出如此美味的，那才是高手。」

  付昔時說道：「先生誇獎，有機會去應天府，我請先生去我的酒樓吃飯，只要先生去全部免單。我就喜歡喜好美食的人，能真正吃出美味才是廚子的最高興的。」

  鄭先生說道：「有機會一定去，付東家，如果今天有時間，我請付東家吃飯。」

  付昔時說道：「哪能讓先生請我，應該是我請先生。這裡我不熟，先生定地方。」

  鄭先生說道：「不知付東家喜歡吃什麼口味的？」

  付昔時說道：「那些大酒樓吃來吃去也就那個味，我反而對一些特色小吃比較感興趣。」

  鄭先生樂道：「同道之人。我就愛吃一些小鋪子做的特色。上回遇到付東家的那個木桶雞，我是過段時間就會一趟。」

  付昔時說道：「我爹曾經說過，愛美食的人必是心善之人。看來先生也是一個心善之人。」

  鄭先生搖頭道：「非也非也，心善之人不會在這是世俗中存活。看不得這世上的污垢。就說我們這好吃的人吧，雞鴨魚肉，各類食物都吃，哪能說是心善。」

  付昔時樂道：「那是我爹說的話，我娘又說了，真正的心善之人應該到大山里住著，因為不得不善的事情和人，乾脆躲在大山里，眼不見為淨。」

  鄭先生哈哈笑，「說的沒錯，看來令尊令堂都是有大智慧的人。」

  付昔時笑，沒有接話。說這話的是她前世的爸媽，他爸標榜自己說好吃人心善，她媽就否定她爸。

  爸媽在爭執抬槓中過了一輩子，親媽辛苦一輩子從來沒有肯定過親爸一次。親爸好吃，自然會在這方面費錢。親媽捨不得，就會抓住任何機會用言語攻擊親爸。

  雖然金爸找小三，挺渣的。那也是因為在家裡得不到認同，外面有人認同他，讚美他，欣賞他，他才會家也不要孩子也不要的一頭栽進別人溫暖的懷抱。

  鄭先生問道：「付東家愛吃豬蹄不？我知道有個小店做的蹄花很不錯，一點油腥都不見。」

  付昔時說道：「我除了不吃狗肉，不吃兔子肉，還沒啥不吃的。」

  鄭先生說道：「我和付東家真是有緣，我也不吃狗肉和兔子肉。小的時候養了一隻狗，被人打死了，家裡燉了狗肉，我一口沒吃。自那以後，從不吃狗肉。」

  兩人從美食說到養狗上，付昔時說家裡兒子養了三條狗，長得一模一樣一身黑。說到這付昔時想起剛才在屋裡遇到的事，想想還是覺得有點毛骨悚然。

  她問道：「先生，你說我一女子，剛才那個狼王我買回去做什麼用？我想想覺得怪害怕。」

  鄭先生說道：「應該是它怕你。」

  付昔時問道：「這怎麼說？」

  鄭先生說道：「其實狼毛豎起是一種警覺。」

  付昔時驚嚇：「對我有什麼好警覺的？如果是對我身邊那個廖百戶警覺，那還說得過去。畢竟他上網過戰場見過血，身上有殺氣。我這輩子就殺過雞、殺過魚。和人打架也沒下狠手。要說打架見血也是那有一回把我男人腦門用磚頭拍的見血，其他的並沒有。」

  鄭先生說道：「也是一種傳說，傳來傳去的，傳出好幾種說法，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這個店鋪是我妹夫開的，也是祖上傳下來的生意。今天他不在，不然具體可以問問他。」

  付昔時問道：「那他啥時候回來？」

  「那得過幾天。」

  付昔時遺憾道：「可惜我明天就要走了，本來二十二要走，剛好那天參加比賽耽誤了幾天。」

  這時廖百戶和豆渣走出來，說道：「大姑奶奶，挑好了，貨先放在這兒，明天早晨我過來拿。」

  付昔時說道：「好，就交給你了。」

  見時間還早，還不到午飯的時間，她在別處再逛逛，一會來這裡找鄭先生。

  鄭先生送他們出門，說一會見。

  付昔時去了別家，只是在門口的桌子上看看，有中意的就買。

  回去的兩輛馬車坐人，馮家給馮卓力準備了好些東西，派了兩輛馬車跟著他們走。

  付昔時要帶回的東西，估計也得要裝一輛馬車，到時讓馮家提供一輛馬車

  逛的差不多也該吃午飯的時間，去了接了鄭先生上了他們的馬車去吃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