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4 是傳承
2024-08-06 14:52:37
作者: 謝其零
鄭先生帶他們去的地方,下了馬車,再走進一個小街道,門面不大,進去後十幾張不大的方桌。
店家看到他們進來,熟悉熱情的招呼道:「先生來了,快請坐。」
他們分成兩桌,廖百戶帶著兩個衛兵坐一桌,六人一桌也坐不下。
鄭先生給店家說道:「今天來的可都是會嘗味的,好好招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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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躬身道:「一定一定,客官稍等,先喝點麵茶,蹄花一會就上。」
等上了茶,付昔時一看,就是麵湯嘛,叫什麼麵茶。
這個店家懂點飲食搭配,麵湯可以解油膩。
鄭先生介紹道:「這家也有上百年,祖傳的鋪子,主要賣蹄花,還有些小菜,湊合能吃。」
付昔時知道鄭先生的意思,蹄花可以,小菜不行。
「好不好的都嘗點,光吃蹄花也膩,主食是啥?」
「麵餅,可以泡湯里吃,不過我不愛泡著吃,麵餅做的不錯,有嚼頭。」
說話間,蹄花端上來,一人一大碗,幾樣小菜,都是涼拌菜。
蹄花也就是用豬蹄和芸豆煲的湯,煲很久,直到豬蹄雪豆軟糯,湯是白色,豬蹄外觀形似飛花,滑嫩細緻,柔嫩爽口,香而不膩,豆如棉紗,湯香四溢。一點腥味沒有,也不油膩。
說是不油膩,是針對通常的豬蹄湯而言,水平不到家的,煲的蹄花湯就是一股豬蹄味。
俗稱腳丫子味。
付昔時嘗了口湯,確實不錯。她會做菜,也不是萬能,這個蹄花就比她做的好,不愧是百年招牌,鄭先生能帶他們來品嘗。
小菜確實一般,看到有拌三絲,裡面有她作坊里的豆腐皮。
付昔時笑了,鄭先生說道:「熟悉吧。」
付昔時說道:「太熟悉了,我就是靠這個賺的第一桶金。哦,就是靠這個才打開了銷路。」
鄭先生說道:「我聽馮二爺說付東家做的那個素燒雞不一般,我吃過最好的素燒雞是在江南的一個廟裡。有機會嘗嘗付東家做的。」
付昔時說道:「一會回去我做一些做派人送到你府上。」
鄭先生拱下手說道:「那太謝謝了。」
一大碗蹄花吃的飽飽的,付昔時沒有要麵餅,其他的人一人要了個麵餅。
付昔時掰了豆渣的一塊嘗了下,說道:「這個麵餅是烘烤出來的,用小火慢慢烤,有點像關中的鍋盔。」
店家過來添茶,聽到付昔時說的話說道:「客官和先生一樣。一吃就能吃出來。我家的餅是小火慢慢烤出來的。」
付昔時說道:「我不僅能知道烤出來的,而且還知道這個餅一半是發麵一半是死面。」
店家驚奇道:「這也能嘗出來?」
付昔時說道:「如果是發麵餅一炮到麵湯里,太軟。如果是死麵餅,又太硬。一半發麵一半死,面剛好。單吃餅有嚼頭,越嚼越香。泡到湯里也不會軟的像棉花似的。」
店家一臉佩服道:「客官說的太對了,請問客官也是開飯鋪子的?」
付昔時說道:「家裡開了一個,但是不是在這裡。」
店家說道:「難怪能夠嘗得出來。」
鄭先生問道:「我說店家。好久不來你這湯里加了什麼?」
付昔時一旁抿嘴笑,那店家說道:「這可是一種新的調味料,外面買不到,我是讓我親戚給我勻了一些,只有先生來了我我才加了一點。」
鄭先生看到旁邊的付昔時的笑容,恍然大悟道:「哦,那個鮮味料也是你的?」
付昔時點點頭道:「是我的獨家產品,晚上做好菜給先生送一塊過去。」
鄭先生謝謝了,說道:「我嘗過是不錯,我可真沒想到,付東家年紀輕輕,竟然做出如此鮮美的調味。我鄭永安好吃了一輩子,也只是吃,一樣東西沒做出來過。」
付昔時汗顏,她也只不過是拿來主義,並不是自己所原創。
「先生過獎了,愧不敢當。」
店家吃驚的看著付昔時,急忙行禮道:「原來是付東家,小的給豆東家請安。」
付昔時說道:「可別這麼客氣,我也只是個廚子,咱倆是同行,看年齡我還得叫你一聲大叔。」
那店家受寵若驚道:「不敢當不敢當,小的請求付東家能否賣小店兩罐鮮味料?」
付昔時說道:「現在沒貨了,等下批貨到了,你去莊子裡買,我給你寫個條子。」
那個店家激動的急忙跑到後面拿了筆和紙過來,付昔時讓豆渣寫,她簽了個名。
店家小心翼翼接過來,對著紙張輕輕吹兩下,又給付昔時作揖。
付昔時說道:「大叔,您家做的蹄花非常好吃,比我做的強。」
店家誠惶誠恐道:「蒙付東家看得起,多謝多謝。」
付昔時看他模樣,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正好也吃完了,結帳走人。
那店家說要請客,付昔時說道:「大家都是餬口生意,哪能白吃你的。以後有機會來遼東再來光顧。」
店家恭恭敬敬的送他們出門,上了馬車後,鄭先生感嘆道:「付東家年紀輕輕有如此作為,還是個女子,太難得。」
付昔時夫玩笑說道:「誰說女子不如男?我就是一個證明。」
鄭先生點頭道:「說的對,我在外遊歷時也見過幾個女子,行事比男人強。最為敬佩的一個老婦人,年過半百,可是一大家族的生意全靠她撐著。」
付昔時好奇問道:「是在遼東嗎?可惜沒能早點知道,我最敬佩能幹的老太太,我姨祖母七十幾了,也是家裡的主心骨。」
鄭先生搖搖頭道:「在晉州,如今也該六十了吧。希望下次去靖州還能見到她。」
付昔時知道他說的老婦人估計身體出了什麼情況,不然不會說希望還能再見到。
鄭先生臉上有絲惆悵,付昔時也就沒再多問。
先送他回了家,然後廖百戶在再送他們回去。
回去後豆渣先燒了水泡了茶,進屋看付西施在沉思,問道:「想什麼呢?」
付昔時說道:「今天去吃蹄花,我想到了一個問題。人家一個提花招牌能做上百年,那我們,要用哪個做招牌呢?豆腐不算,要有一個屬於六六順菜館的一個招牌,一個只能別人模仿而無法超越的拿手菜。」
豆渣說道:「咱們酒樓里做的菜不是挺好嗎?」
付昔時搖搖頭:「是有些菜比別人好一點點,但是我覺得我是啥都精通,卻沒有一樣做到頂尖。而我們做的那些菜誰都能做,只不過是水平高低而已。看人家一個普通的蹄花湯,就能傳承上百年。對。我就是想說的這個傳承。哪怕有一道菜,可以代代傳下去,以後就是六六順的招牌。」
豆渣說道:「那你就好好想想,做哪道菜。」
付昔時說道:「我做了是豆家菜呢還是付家菜?你別老讓我想呀,你也做了這麼久的菜,也要也該動動腦筋好好想一想。」
豆渣撓撓頭,想說我哪能想出來,但看看媳婦的臉色,閉嘴。
付昔時倒不是給他發火,而是在思考,她一思考臉就沉下來,像是要生氣的樣子。
豆渣小心翼翼說道:「你要不要先去休息?我去收拾東西。」
付昔時說好,我裡屋躺會。
躺下了還是睜著眼睛看床頂。快成強迫症了,想到哪非要想出個結果,不然睡不成覺。
想也白想,一時半會哪能想出來?算了,等在路上沒事幹的時候再想吧。
打個哈欠睡著了。
起來後,廖百戶從莊子裡拿來了一些豆製品,豆渣已經洗好弄好,付昔時做了幾樣菜,其中一個就是素燒雞,和鮮味料一起讓廖百戶給鄭先生送過去。
一會有人敲門,馮卓光來了。他一進來就說道:「我剛來了一趟,你家豆東家說你睡著了,你嫁的男人可真好,你在裡屋睡覺,他在外面忙活。」
付昔時笑道:「馮二叔多學著點,這樣二嬸才能死心塌地對你好。」
馮卓光說道:「我就這樣,你二嬸對我也死心塌地的。,不用再學了,我這樣也挺好。上午來了一趟,你們關著門幹啥去了?」
付昔時說道:「去皮貨市場買了一些皮子」
馮卓光道:「大侄女太見外了,你早說呀,我再去多買點皮子。我去了沒人問我多要錢。」
付昔時說道:「不麻煩二叔,再說二叔現在是有學問的人,不能耽誤你時間。」
馮卓光嘿嘿樂道:「我就是想讓大侄女來看看我寫的戲曲,除了你二嬸看過,第二個就是你。」
付昔時說道:「我可看不懂得,讓我家豆東家給我念念。」
馮卓光嘖嘖道:「大侄女也該讀讀書了,這要是連話本子都看不懂,多沒趣。」
付昔時說道:「人各有各的興趣,我就不愛看書,話本子也不愛看。」
付昔時心想,話本子這不就是前世的小說嘛,在前世任何書本上的東西她都不愛看。當初能考上高中,親爸都說燒高香了,那會兒還打算讓她去什麼東方學校學廚師。
其實她那會能考上高中,完全是初中的時候暗戀一位男生,偏偏那個男生是個學霸,所以他就下了一番苦功夫,當然暗戀還是暗戀,沒開花結果,好處就是考了一個普通高中,不然她也就是初中畢業。
付昔時聽豆渣坑坑巴巴念了一段,腦袋發懵,她一個話本子都看不全的人,讓他聽正宗戲曲,啥也聽不懂。
只聽懂了幾句什麼老身今年五十歲,有五個女兒要來拜壽。
「停停停,馮二叔,你和二嬸商量,我對戲曲一竅不通。問我我,我聽不懂啊。」
馮卓光哈哈笑道:「也有大侄女不懂的東西。」
付昔時說道:「我又不是神仙,神仙還有風神雨神雷神哪,各管各的事,管風的不能去下雨,管雨的不能去打雷。我就會做倆菜,又用不著對著字下鍋,所以不懂戲曲也沒啥大不了的。」
馮卓光說道:「對對,我不該笑話,那就別念了,等下回你來,我讓戲班子演給你看。」
付昔時說道:「二叔寫完了之後給我寄過來一本,我家裡有唱戲的,回頭讓他們唱了給我爹娘聽。」
馮卓光自然一口應了,他拿出一張銀票遞給付昔時說道:「我知道大侄女不缺銀子,但是這是我的心意,是給侄孫侄孫女的你也別推脫。」
付昔時也不客氣的收下了,道了謝說道:「以後有機會帶二嬸和高毅他們去應天府,我好好招待。」
馮卓光笑道:「去了肯定不會讓你省銀子,等我靠自己賺了銀子,我就去應天府。」
付昔時鼓勵道:「肯定能賺到,馮二叔出手,那就是關漢卿再世。」
她終於知道寫戲曲的大拿叫關漢卿。
馮卓光又說了他三弟請求的事,付昔時道:「我也想讓我養母家在遼東開個點心鋪子,不過得看我養母的意思,要是願意,先排個師傅過來住你家,想吃啥讓他做。」
「那感情好,我爹也愛吃銀須酥,雖然我爹沒說,可我就知道。我爹吃到可口的東西,眼睛就會眯下。要是生氣,也會眯眼睛。」
付昔時玩笑道:「這是二叔挨打的經驗吧?」
馮卓光得意道:「我爹一般不打人,我小時候一見我爹眯眼睛就先討饒,大了後先跑人。我三弟比我乖,老實等著挨打。不過我沒啥大錯,我爹也不會真打我。」
付昔時說道:「親爹打能打幾下?老實接受你爹也能消氣。」
馮卓光搖頭道:「大侄女不知道,我爹打人的鞭子上有刺,打幾下屁股開花,趴著躺半個月,我可不遭那個罪。都說隔代親,我爹沒打過孫子,說是我們當爹的事。我從來不打我兒子,再氣我我也是咋呼兩句。」
說完又洋洋得意道:「不過也是我兒子聽話,不然我也得拿我爹的鞭子好好抽他們。小時候挨打時我就想,等我有了兒子非用鞭子好好抽,真有兒子了哪裡捨得抽,心疼還來不及哪。有一回我問我爹,我們是不是親兒子,我爹不眯眼了,瞪眼,換成我娘把我一頓揍。」
付昔時哈哈樂,道:「要是我兒子問這話我也得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