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齁鹹的

  付昔時洗了澡清清爽爽的站在門口，院裡中間堆著的東西沒人動，這得她自己親自來收拾。

  大多數是她和豆渣的生活用品，和一些從家裡帶來的禮物，留著準備送人的。還有路上買的一點東西，因為裝不下，不然她會買很多。

  豆渣也洗完了澡，抹著頭髮跟著出來，見媳婦看著院裡的東西，說道：「您歇著，等一會兒我來收拾。」

  

  「一起來，快點收拾好，堆在院裡再曬壞了。」

  北方的陽光猛，他們車裡呆的多，那也曬的雀黑。

  倆人都披頭散髮，邊幹活邊晾乾頭髮。

  東西規整的差不多了，有人敲門，豆渣過去開門，張大嫂母女進來，每人各拎兩個大包袱。

  她們奇怪的看著豆渣，走進去又看到付昔時，停下腳步。

  付昔時見她們奇怪的眼神，再看豆渣，才想起頭髮還沒梳，不好意思道：「剛頭髮沒幹，想著幹完活再梳頭。」

  張大嫂說道：「我拿來了被褥，都是新的，還有枕頭，擱院裡曬曬，晚上鋪睡著舒服。」

  院裡兩棵樹中間綁的有繩兒，付昔時幫著一起把被褥搭繩上，被裡被面都是細棉布的，這是專門給她去買的？

  「大嫂，一會我給你銀子，哪能讓你花錢給我買這些？「

  張大嫂說道：「沒花啥錢，棉花家裡有，剛去買了細棉布，叫了幾個手腳快的在我家做好了趕緊拿過來，怕大姑奶奶自個兒出去買，外面買的哪有自個做的好。大姑奶奶不用給我錢，為了我們這麼大老遠的過來，這些是我們應該做的。」

  付昔時說道：「那哪成？你們存點銀子不容易，幫我做好了都萬分感謝，不收銀子我可得生氣了。」

  張大嫂為難到：「我要收錢我當家的准得罵我。」

  「罵你你就讓他來找我，我剛來就不聽我話了？等我回去告訴我哥。」

  張大嫂笑了，說道：「可別，我當家的最怕小將軍了。」

  付昔時也笑道：「那就聽我的收下，別和我見外，以後在一起做事，我不懂的大嫂要教我。」

  「大姑奶奶說笑了，我粗手粗腳只會幹粗活，以後還指望跟大姑奶奶學手藝哪。」

  「沒問題，我來就是要把作坊建起來，以後多幹活多賺錢，我哥說了，讓你們不再貧苦，要讓你們的孩子吃飽飯不挨凍。」

  張大嫂眼裡濕潤，她感激道：「去年聽小將軍說過這話，我們不是很信，哪有這麼好的事？我當家的斷了胳膊，找不到活干，我給人縫縫補補賺不了幾個錢，我們軍戶沒有地，我大兒子那點軍餉讓人捎回來補貼家用，不怕大姑奶奶笑話，我家就過年吃了頓肉，到現在沒聞過肉味。一個月前小將軍來信，說要派人來建作坊，我當家的天天去城門等，沒想到是大姑奶奶親自來，剛我回去給大夥說了，大夥說等大姑奶奶歇好了，她們來給大姑奶奶磕頭。」

  「來的可以，磕頭就不必了，我請大夥吃肉，買頭豬，咱們燉上一大鍋，美美的吃一頓。以後作坊建起來了，讓你們天天吃肉。」

  張大嫂含著淚福身一禮：「我替大夥謝謝大姑奶奶。」

  旁邊拿著枕頭的張大妞只咽口水，跟著母親福身行禮。

  張大嫂說道：「大姑奶奶要是不嫌棄，進屋我給姑奶奶梳頭。」

  付昔時道：「不嫌棄，那就多謝大嫂了。」

  進屋坐下，付昔時拿出梳子和髮簪，都是路上戴的，不值錢的假銀首飾。

  還有個模糊只能照個大概的銅鏡。

  張大嫂也只會梳普通婦人的髮髻，梳好了最後插上髮簪。

  付昔時對著銅鏡照了照說道：「比我自己梳的強，一路上都是我自己胡亂梳一下。」

  張大嫂說道：「以後我天天早上來給大姑太太梳頭。」

  「千萬別，我來是做事的，不是等著讓人伺候。大嫂我跟你說我也是窮苦人出身，啥活都會幹，不然我哥也不會讓我來。所以以後我們做事兒要緊，不用在小事上耽誤時間。我家裡老小才過周歲，把這一攤子忙乎起來，等走向正規我還得趕回去看孩子哪。」

  張大嫂沒想到付昔時是這種情況趕過來，心裡更加感動。

  付昔時進裡屋拿了塊銀子，塞到張大嫂手裡，說道：「大嫂把買布的費用扣除，剩下的買頭豬，後天吧，後天把殺好的豬拿過來。明天我去買個大鍋再買些調料回來，我親自給大伙兒做飯，我男人也會，我家裡開酒樓的，我倆上灶都會。」

  張大嫂沒有推脫把銀子收下又說了謝謝。

  她又問付昔時晚上吃什麼，他在家做好了拿過來，付昔時不太想吃她做的飯，就說約了人在外面吃。

  張大嫂也就不耽擱帶著女兒走了。

  付昔時沒看到豆渣，挨個屋找，見他躺在東屋呼呼睡著了。

  大夏天沒被褥也不冷，付昔時還是怕他著涼，把院裡曬的被子給他蓋上，自己也在一旁躺下，不一會也睡著了。

  等她睡醒，蓋著被子，扭頭一看旁邊沒人。爬起來出去，看豆渣院裡洗衣服，洗他們換下的衣服。

  和剛穿過來的時候變化大吧。

  那會兒的豆渣啥也不干，嫌飯菜不好吃還要出去買著吃，他想的是娶了媳婦生兒子那就是豆家的功臣了。

  要不有人說好丈夫是教出來的，渣男是慣出來的。

  豆渣抬頭說道：「睡醒了？被褥我已經鋪好了，你等會兒我這就洗好了，晾起來我們出去吃飯。廚房我看了啥也沒有，只有一個小鐵鍋和一個砂鍋。」

  付昔時說道：「今晚先出去湊合吃一頓，明天買點調料回來，看還有什麼缺的買一些。」

  豆渣擰乾了衣服付昔時接過搭繩上，晾好了倆人鎖了門出去。

  出去瞎走，看到有個飯鋪子，進去點倆菜，豆渣對東家說道：「少放點鹽，我們吃不得咸。」

  東家道：「南方來的吧？南方人口輕，我們這人吃的味重。」

  豆渣說道：「對，齁咸齁鹹的，頭一回吃，害的我喝了兩壇水。」

  付昔時在一旁笑，那是他們在路上倆人把帶的水全喝完了，還嚷嚷渴不說，一會讓馬車停下，倆人拿個布單找僻靜處解決。

  下一頓，說啥也不去飯店吃飯，讓廖百戶買了肉和菜，自己在樹下用做的平鍋烤肉吃。

  然後晚上住客棧時，又不停喝水。

  大夏天吃燒烤熱氣呀，上火了。

  歇了一天，付昔時給客棧東家商量，她自己做菜，價錢照付。

  實在是吃不了廖百戶說的咸香咸香的菜。

  之後在路上不可能頓頓都要去自己做，所以每次點完菜豆渣都要喊一聲少放點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