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5 身殘人

  守門的對著城樓喊了一聲，就見一人急匆匆跑過來，對著他們點頭哈腰道：「廖百戶，你們可來了，在下天天來這等候。」

  付昔時見他瘦瘦高高，一隻袖子是空的，身殘之人。

  來這就是給這些人一個謀生的行當，付昔時嚴肅了臉色，跟在廖百戶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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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百戶並不認識此人，他能說出自己姓氏，看來是小將軍提前安排好了。

  付昔時夫妻跟在廖百戶身後，看城裡也是空檔，見慣了南方的繁華，看這裡，覺得太落後了，還不如陶家鋪人多哪。

  難怪廖百戶說蓋州比較繁華，當時付昔時心裡還納悶，原來是針對這裡來說的意思。

  廖百戶看到付昔時的神色，解釋道：「這會兒是農忙時期，街上人少，天氣又比較燥熱，城裡的百姓沒啥事不出來，秋冬就比較熱鬧，特別是臘月，街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付昔時明白了，就和現代的某個小縣城似的，莊稼人秋天之後才有時間，過年前一個月全家去縣城逛街購物、置辦年貨、走親訪友。

  反而是大城市平時過和過年沒啥區別，外地人多的城市甚至過年時期比平時冷清，人都回老家了。

  獨臂人自我介紹，說他叫張大嘴，因為嘴太大爹娘懶得起名字，直接起了個張大嘴。

  付昔時看了一下確實嘴大，說話笑呵呵顯得更大了，性子挺好，沒有說因為少了個胳膊愁眉苦臉。

  張大嘴帶著他們一直走一直走，兩個衛兵牽著馬車，夫妻是夫妻跟著廖百戶身後，走了大概三刻鐘來到一個房子跟前。

  一路走來看所有的房子都是灰突突的，這個房子也一樣，木門陳舊，門匾上寫了付宅，看樣子不像是新寫上去的，難道是付老大以前就置辦下來的？

  猜對了。

  張大嘴說道：「這個是小將軍好幾年前買的，一直沒人住，一個月前我婆娘收拾好了，天天來打掃一遍。」

  他也不敲門對著門口大喊一聲：「娃他娘，出來開門啦。」

  付昔時一聽這嗓子，要是來一句華陰老腔一聲吼，絕對比馮小國舅的嗓子洪亮。

  能聽到院裡跑步聲，大門吱啦一聲開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出來，身後跟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姑娘。

  張大嘴呵呵介紹道：「這是我婆娘，娃是我大閨女，我們這裡沒有說女娃不出門的規矩，一直跟著她娘幹活唻。」

  張大嫂帶著閨女福身一禮道：「大人安，俺們就盼著大人來哪。」

  張大嘴說道：「先別嘮嗑，趕緊讓大人進去休息，這一路過來個把月，可是辛苦。」

  張大嫂和女兒急忙讓開，又去幫兩個衛兵卸馬車上的東西。廖百戶讓付昔時夫妻先進，自己才進來，張大嘴這時才留意看了一下剛才一路跟在百戶後面的兩個年輕人。

  瞅著一點不壯實，他還以為是有點門路的新兵蛋子。

  付昔時後那幾天一直穿的男裝，幾天沒洗澡蓬頭垢臉，不說話看不出是個女子。

  進了大門，沒有影壁，直接一個院子，對著是正屋，兩邊各有兩間屋。

  廖百戶對付昔時說道：「大姑奶奶，你們住這兒，我和鐵柱他們另外找地方住，大姑奶奶先歇幾天，我先聯繫幾個管事的有啥我再過來。」

  付昔時說好，張大嘴詫異，這才發現是個女子。

  廖百戶給張大嘴介紹道：「大奶奶是小將軍的妹子，這位是豆東家，是小將軍的妹夫。大姑奶奶夫妻來這專門建作坊，教你們手藝，以後說話幹啥的可得注意點，別開口就是葷話。」

  他在軍隊一二十年，了解這些人，怕這些人葷起來嚇著付昔時。

  張大嘴急忙給付昔時夫妻躬身行禮：「大姑奶奶，恕我眼拙沒認出來，多謝大姑奶奶，我張大嘴代表我們這些兄弟多謝大姑奶奶和豆東家。」

  說到這張大嘴眼淚流出來，真情流露，哽咽到：「小將軍惦記我們這些身殘之人，給我們想法子，大姑奶奶親自過來，我……我……」

  他突然跪下磕了個頭，抬頭道：「我沒啥說的，先給大姑奶奶磕幾個頭。」

  付昔時趕緊過去拉起他，道：「張大哥可別這樣，我大哥說你們都是他的兄長兄弟，做這些是我們應該做的。我應該感謝你們，是你們保護國土，保護咱們大齊的百姓。」

  張大嘴流淚道：「和小將軍說的一樣，只有小將軍把我們當個人，我能整天樂呵著就是心裡有個期盼，小將軍說不能讓我們流血又流淚，不能讓我們殘了身子沒有活下去的奔頭。我相信小將軍，一直等著，終於等來了的你們。」

  這時張大嫂和她閨女抱著東西進來，看到這一幕愣住，張大嘴爬起來拽著媳婦和閨女說道：「趕緊給大姑奶奶磕頭，是小將軍的妹子來了，來救我們，來給我們找飯吃。」

  張大嫂母女放下手中的東西撲通跪下了，磕了三個頭激動的說道：「多謝大姑奶奶，多謝大姑奶奶。我們天天盼星星盼月亮一樣的盼著，沒想到是大姑奶奶來了，多謝大姑奶奶。」

  付昔時一手一個拽起她們，心裡也感動著。不枉她一路辛苦過來，看到張家人的眼裡的期盼和熱淚，她心想，這就是我來的目的，為了這些人眼裡的期盼，為了幫助這些人，我要盡我所能。

  張大嫂拉著付昔時進屋，「大姑奶奶辛苦了，趕緊進屋歇著。」又對女兒說道：「大妞，去熬解暑湯，再燒點熱水。」

  雖然很熱很渴付昔時還是說道：「我不渴你們別忙乎。」

  張大嫂說道：「咋能不渴，瞧嘴皮乾的，讓大妞去做，她手腳快。大姑奶奶你先歇著，我去買菜，一會做碗麵條，先吃點墊墊肚，等晚上了我找個會做菜的婦人來做飯。」

  她說著起身出門急匆匆走了。

  豆渣看了看屋子，正屋三間，左右兩間都有炕，中間是個堂屋，正對著大門有個八仙桌，旁邊兩個方椅，還有四個方椅靠牆。

  付昔時拉著他走出去，看到張大嘴已經幫著把馬車上的東西都卸了下來，全部堆在院子中間。

  廖百戶出來說道：「大姑奶奶先在這歇著，有事找張大嫂幫忙。」

  大家都是風塵僕僕，得找地方換洗。

  一會兒張大妞端了兩碗解暑湯進來，好奇的看著付昔時。付昔時和氣道：「叫我姐姐，等明天姐姐送你禮物。」

  張大妞大大方方的福身一禮的道：「謝謝姐姐。」

  喝了解暑湯，張大嫂端了兩碗面進來，付昔時心想，動作挺快呀，她發現她們做事都是麻溜的。

  張大嫂說道：「一出門遇見賣菜的，問隔壁要了面，大姑奶奶趁熱吃。」

  付昔時說了謝謝，和豆渣倆人吃了面。

  味道不怎麼樣，還有就是太咸，看來以後得自己做飯，不然這麼鹹的飯菜要吃出高血壓來了。

  吃了飯趕緊洗澡，自己都能聞見身上酸臭酸臭的。

  換回女裝，仍舊挑了不太起眼的顏色，她已經學會自己盤頭髮，這一路更是強迫豆渣學會給她梳頭，能梳兩個最簡單的髮髻。

  付昔時笑著說他，你生怕你媳婦太美了是吧，梳的這個髮髻是老太太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