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我不是池輕2
2024-08-15 19:50:28
作者: 素子花殤
那一刻,他的心魂俱顫,到現在他還記得。
可是,他沒有告訴她,那天真正過生辰的人,是他,而不是她。
他也沒有告訴她,在岳國,他根本就沒有過過生辰,就算前十年他母妃在,他也沒有吃過雞蛋,因為冷宮裡哪裡有那麼好的條件,有雞蛋煮著吃?
他更沒有告訴她,那是他第一次過生辰,且,第一次生辰吃雞蛋。
還以為自那以後,每年的生辰都會有她一起陪著過呢。
沒想到今年又剩下了他一人。
去年除了她,還有樊籬在,今年樊籬都去了岳國。
壽辰的雞蛋不能自己一個人吃,一定要跟最親的人分享,他跟誰分享?
這世上還有誰是他最親的人?
那個跟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為了掩人耳目,卻不得不做了虛假生辰的孿生哥哥嗎?
當年,他們兄弟兩個一出世,他父皇就安排人將他哥哥送到了宮外。
聽說,他哥哥是在兩個月大的時候,抱進宮給現在的太后的。
名義是他父皇跟一民間女子所生。
當時,跟太后說的是,他哥哥三個月大,故意比實際報大了一月,跟他的生辰錯開。
而在這之前,聽說,為了造成他大哥是太后親生兒子的假象,太后也假裝了十月懷胎,假裝了分娩,假裝了孩子三月。
他不知道太后怎麼會同意的?他只聽說,這是他父皇跟太后之間達成的交易。
雞蛋剝好,他垂目看著晶瑩的蛋白,失神了片刻,送到嘴裡,輕咬了一口。
懷裡的小傢伙看到,「咿咿呀呀」伸著小手想要。
對,六六是他最親的人,唯一的、最親的人。只是,那么小,能吃蛋嗎?
稍稍掰了一點蛋白送入小傢伙已經流著口水的小嘴裡。
小傢伙瞬時就開心了,揮舞著小手臂,吧嗒吧嗒著小嘴。
青蓮連忙上前阻止:「皇上,六六還小,胃很脆弱,這樣煮的整蛋不易消化」
聽到這樣,帝王自是不敢再給他吃了,可小傢伙哪裡肯依?嚷嚷著非要。
沒辦法,帝王只能讓青蓮將小傢伙抱走。
待內殿裡只剩下帝王一人的時候,他又剝了一個放在桌案上,然後,拿起自己手裡的這個,跟桌案上的那個輕輕碰了碰。
就如同喝酒碰杯一樣,亦如同去年的今日一樣。
只是,同樣是雞蛋,同樣是沒有一絲味道的白蛋,為何那夜覺得如此好吃,今日卻是這般難咽?
密室里,池輕撈到一個整蛋和一個吃剩的半邊蛋的時候,怔了好久。
算算時間,應該是她的生辰,不對,是他的生辰。
心裡說不出來的感覺,拿著那一個半雞蛋,她坐在那裡失神了老半天。
想起去年的今日,她還以為是自己過生辰,拿著兩個雞蛋去宮裡找他分享時的情景。
竟恍如隔世。
那時的自己真的好傻好傻。
對了,一直過著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日子,現在知道了今日是他的生辰,那具體日期等於就知道了。
她起身在牆上做標記的地方,刻上了日子。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記號,她略略一數後才發現,自己竟然被關在密室里有一個多月了。
一個月沒有換衣服,一個月沒有洗澡,一個月沒有洗頭。別說洗頭了,一個月沒有梳頭。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麼氣味了?她感覺自己已經跟氣味融為一體了。
馬上要進春了,天氣一天一天暖和起來,特別是夏天的時候,該怎麼辦?
其實存水是可以的,冬日她喝水少,而且也沒怎麼活動,更是不怎么喝水,三大碗水,她完全每日可以存兩碗的,多積幾日,便可以用來洗頭洗澡。
只是,沒有東西存。
咬了一口雞蛋,她緩緩咀嚼,猛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既然,她來這裡已經一個多月了,她的月事怎麼沒有來?
不會有了吧?
她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嘴裡的雞蛋直接滑下了喉,噎得她半死。
連忙端起瓷碗,喝了幾口水,用拳頭捶著胸口,才將雞蛋咽下,她想想覺得不可能。
她記得在最後一次跟他同房之前,她連續服了幾天潮來草,強行讓自己的月事來了。
後來在太后壽辰的前一天,她停服,月事便也沒了,夜裡她跟他同房。
書上不是說,月事剛過,同房是不會有喜的嗎?
另外,書上還說,剛生過孩子,六個月之內,有喜的可能性也小嗎?
那她怎麼會?
難道是因為關在這密室里,沒吃好沒喝好,營養跟不上,導致月事紊亂了,所以沒有來?就像是她剛關進來的時候,兩日沒有大小便一樣。
會是這個原因嗎?
雖覺得這個可能性比較大,但心裡不免還是有些擔憂。
她想了種種可能。
書上說,剛生過孩子六個月之內,有喜的可能性小,只是說小,也沒有說絕無可能。
還有,如果潮來草來的不是月事,只是強行讓內壁出血之類的,怎麼辦?
那她就完了。
她開始在心裡祈禱,千萬不能有孩子,千萬不能,只是紊亂,只是紊亂!
密室這樣的環境,她活著,已是這般艱難。
若再懷上孩子,她簡直想都不敢想。
所有倒霉的事情都已經攤在了她的頭上,霉運應該已經被她用光了吧,不會再這麼不走運吧?
帝王走在前面,王德亦步亦趨地跟在帝王身後。
這是王德第一次進冷宮這種地方,原因是,被關在冷宮的池才人不見了。
一個大活人無緣無故失蹤了。
若不是上午有小太監來冷宮派發糧油,發現關池才人的冷宮無人,還不知道要幾時才會發現。
具體幾時不在的,也沒人知道,因為冷宮一般人平時是不會踏入的,內務府派發糧油也只是一個季度一次。
冷宮果然是冷宮,一片破舊荒蕪,房子一看也都是經年失修的那種,不少的還塌了。
王德看到了秦碧,因為他們路過秦碧的冷宮外面。
秦碧就站在門後邊,露半個臉,偷偷看著他們,看著他們走過。
王德不知道帝王有沒有看到,反正他是看到了,若不是知道那裡關的是秦碧,他差點都沒認出來。
明顯消瘦了不少,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看花了眼,正值風華的年紀,竟然花白了頭髮。
王德心中嘆息,可看前面帝王步履穩健、目不斜視,他也不敢多言。
池輕的冷宮裡,刑部跟禁衛已經有人在查。
他跟帝王到的時候,霍謙就跟帝王稟報著目前能知道的信息。
桌上的半碗米粥已經發霉得厲害,應該是失蹤了很長時間。
不見屍,不見血,沒有任何打鬥、掙扎過的痕跡,初步判定是被人救走。
衣物未拿,首飾未帶,當日關到冷宮來時所派之物都在,說明救人者與她應該不是事先聯繫好的,她應該是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被救走的。
而帝王在意的是,冷宮也在宮裡,誰那麼大的能耐,能在宮裡將一個大活人帶出去?
只能說明這個人地位肯定不低。
會是誰呢?
原本這個女人他也根本沒有放在心上,說白,是死是活,他並不關心,但是,如果有人冒險將她救走,那就不得不查了。
老婦人大力推開酒樓雅閣門的時候,郁臨旋正喝得熱火朝天。
見到婦人進來,郁臨旋眼波動了動,邊提壺繼續給自己倒酒,邊僵著舌頭,啞聲問道:「娘怎麼下山來了?」
婦人臉色甚是難看,徑直上前,一把將他手裡的酒壺接過,甩手砸在地上。
「嘭」的一聲脆響,酒壺四分五裂,裡面的酒水撒潑出來,屋內瞬間被酒香充滿。
「我再不下山,就任由著你這樣行屍走肉嗎?」
婦人厲聲質問。
郁臨旋看著地上濡濕一片的酒水,一副可惜了了的模樣,好似根本就沒有聽到她的話。
看著他如同扶不起的阿斗一樣,婦人真恨不得扇他一耳光,唇瓣抿得死緊,走到他對面,也拂衣坐了下來。
「不就是想喝酒嗎?好!我陪你!」
說完,端起他面前的那杯已經倒滿的酒盞,揚脖,一口飲盡,郁臨旋想要阻止都沒來得及。
末了,又提起桌案上的一壺新酒,往杯盞裡面倒。
郁臨旋頓時就急了,蹙眉:「娘的心疾如何能飲酒?若是再犯了可怎麼辦?」
雖然滿面通紅、口齒不清,但是郁臨旋意識還是有的。
婦人冷笑:「你又可曾顧忌過我有心疾?看著你喝,我的心疾只會更厲害,既然橫豎都要犯,那還不及陪著你一起喝。」
話一說完,邊端起倒好的酒又準備喝,被郁臨旋拉住手。
一個要喝,一個不讓,娘兒兩個糾纏了起來。
畢竟郁臨旋已經喝了不少,酒已微醺,手腳使不出多大的力。
而婦人又固執得很,明明剛剛喝了那一杯,已經讓自己咳嗽了起來,也不管不顧,非要再喝,且力氣大得很。
見終是拗不過對方,郁臨旋只能妥協:「娘不要這樣,孩兒不喝了便是!」
婦人這才放下杯盞。
兩人都沉默了好一會兒,婦人先開了口:「旋兒,不是娘逼你,娘是不想籌謀了這麼久,最後功虧一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