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因為朕才是郁墨夜2
2024-08-15 19:49:28
作者: 素子花殤
郁臨旋蹙眉,喊了聲:「娘。」
婦人再次沉聲開口,只不過,這一次,不是跟郁臨旋說的,而是對著眾人。
「如果你們想跟著這個意氣用事的大當家的一起去送死,我不攔你們,我只是想跟你們說一聲,別指望有其他分寨的兄弟幫忙,你們會放信鴿,我也會,我已經以蕭震已故的舅舅,也就是天明寨老寨主的名義,給各個分寨發了信函,阻止了他們的行動。」
眾人錯愕。
這麼多年,老婦人給大家的感覺都是溫婉的、嫻靜的、話不多,也從不干預寨子裡的事務。
這是第一次見她一改常性、如此氣勢壓人的樣子。
郁臨旋皺眉。
「娘,你為何要這般阻撓孩兒,是不相信孩兒的能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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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臨旋很無奈,也很無力,更多的是焦躁,已然沒有時間的焦躁。
「原因昨日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現在並不是最好的時機,我不想看到你舅舅辛苦建下的基業毀在你的手裡,更不想看到天明寨一眾兄弟這樣莽撞前去送死!」
「現在是最好的時機。」郁臨旋堅持。
婦人輕嗤:「什麼是時機?時機並不僅僅指對方,也指我們,就憑你僅僅是因為私心,就憑你意在救不該救的人,那就不是最好的時機。」
郁臨旋震住,原來她知道,原來她知道他是為了救人。
轉身上前,他撩袍對著她跪下,祈求:「既然娘已經知道孩兒是為了什麼,就請娘成全孩兒,孩兒長這麼大,這是第一次任性,也是第一次想要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做,更是第一次哪怕拼上性命,都想救下那個人,娘,孩兒已經沒有時間了。」
郁臨旋跪在厚厚的積雪中,仰臉望著居高臨下站在屋檐下走廊上的婦人,痛苦乞求的神色糾結在眸子裡。
婦人眼波微動,卻還是態度堅決。
「不行!這不是兒戲,開弓沒有回頭箭,一旦失敗,不僅會賠上所有人性命,世上也會再無天明寨。」
「既然起事,本就是有勝有負兩種結果,現在是,以後也會是,我們不行動,怎麼就知道一定會失敗?天明寨那麼多人,各個赤膽忠心、各個英勇善戰,為何就一定會輸?娘,這是孩兒第一次求你,孩兒真的沒有時間了,求娘成全,求娘成全,求娘成全……」
郁臨旋一邊說,一邊磕頭,額頭撞在雪中,一下,又一下。
眾人都驚了。
全場一片靜謐,所有人都看著那個以頭搶地的男人。
一直覺得他們的大當家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在他們的心中,這個男人就是神一樣的存在。
從未見過他這樣放下身段,這樣低三下四地去磕求一個人。
特別是蕭魚,心中更是說不出來的苦澀和痛楚,眸光斂了斂,她忽然也「撲通」一聲跪下,抱拳,朗聲道:「請老夫人成全!」
見她如此,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紛紛跪了下來,齊聲道:「請老夫人成全,請老夫人成全……」
其聲震天、經久不停。
老婦人眸色越發冷沉,垂目看著以頭撞地的郁臨旋,又抬起眼梢看向同樣跪在大雪中的眾人,揚手。
眾人聲止。
就在大家以為她終是拗不過眾意,會同意的時候,卻聽得她道:「諸位不要浪費氣力了,我是萬萬不會成全的。」
郁臨旋身子滯住,緩緩抬起頭,咬牙,一字一句道:「若孩兒執意為之呢?」
婦人眸光微微一斂,冷嗤:「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你若執意,那你就去,搭上的就我們總寨的這些人……」
婦人的話還未說完,郁臨旋已「噌」的從地上起身,大步走向眾人:「我們走!」
說完,拉了邊上的一匹馬,翻身上馬,婦人眸光一沉,飛身而起,落在了馬前面。
「你非要去,就從為娘的身上踏過去!」
方才她只是那麼激他一激,若不將全國各地的分寨聚集,總寨的人數只有幾百人,前去救人,只是以卵擊石,她以為他會罷手,誰知,這個瘋子……
郁臨旋拉著韁繩,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胸口微微起伏:「娘,你為何要這般逼孩兒?」
「因為做娘的,不想自己的孩子去送死!」
「孩兒不怕死!」
「可我怕!」
母子二人僵持,眾人看著。
這時,一隻白鴿頂著風雪飛到了場中,在眾人頭上盤旋了一圈,落在了蕭逸的肩上,撲棱著翅膀。
蕭逸將白鴿抓起,取下綁在鴿子腿上的一張小字條,也顧不上展開,便快步過來交給郁臨旋。
郁臨旋接過,打開,垂目看向字條。
眾人只見他臉色驟然大變,正猜測著會是什麼內容時,只見他直直從馬背上栽下來,跌砸在雪地里。
眾人大驚。
「大當家的。」
「大當家的。」
婦人更是從未見過他如此,連忙上前:「沒事吧?」
郁臨旋怔怔抬眸,看向婦人,好一會兒,幽幽開口,喃喃道:「娘終於不用威脅孩兒了……」
睨著他臉色毫無血色、失魂落魄的樣子,婦人蹙眉,「什麼?」
邊說,邊伸手奪過他手中的字條。
行刑提前至今日。
驟然,眼前紫影一晃,她抬眸,就看到郁臨旋已經從地上一躍而起,飛身上了馬兒,一拉韁繩,打馬疾馳而去。
城北,小院。
樊籬惺惺松松睜開眼睛,天已經大亮,平素這個時辰,陽光已透過木窗灑了一室,今日是……
他疑惑起身,探頭看了看。
一片皚皚入眼,竟然下雪了。
躋了軟靴下床,他扯過床頭的衣袍穿在身上,邊扣好斜襟上的盤扣,邊走到書架旁邊。
每日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檢查男人的情況,然後,每隔兩個時辰看一次,今日也不例外。
抬手抽出一本書,書架「嘩啦」一聲移開。
水晶棺里,男人一動不動躺在藍色的藥水裡面。
他傾身探上男人的脈搏,還是沒有,再探上對方的胸口,心跳也依然在。
他低低嘆了一口氣,雖然沒有醒來,但是,大限之日已經過去兩天了,心跳還在,也算是萬幸。
直起腰身,他走回書架,將抽出的那本書又插到原本的位置,書架再次「嘩啦」一聲歸位。
他得去廚房弄點東西吃,一人在這裡還真真不方便。
其實,一年多以來這裡並無人看守的,只是帝王跟他偶爾會過來看看,幫男人檢查檢查,換換藥水之類。
之所以這半個月守在這裡,是因為男人的大限在這段時間,所以,帝王讓他過來守著,防止對方醒了沒人在旁,也防止對方死了無人知道。
可現在大限之日已過,人也未死,他不知道是不是要繼續一直守下去?
等幾時帝王過來,他問問,後面怎麼搞吧?在這裡簡直憋死他了。
為了省事,他早膳就煮了幾個白蛋。
揣著幾個熱乎乎的雞蛋,他一邊走一邊自娛自樂地將雞蛋循環拋起、接住、拋起、接住。
剛踏進廂房,就隱約聽到了悶哼的聲音,極輕,但畢竟是內力深厚的練武之人,還是捕捉到了。
他腳步一滯,凝神細聽。
起先他以為是外面院子裡的。
警惕之餘,又不免疑惑,此處如此隱蔽,且外面被布了陣法,外界根本找不到此處,怎會有人進來?
可靜聽了半響,又什麼都沒有,他蹙了蹙眉,難道是他聽錯了?
搖搖頭,他也沒放在心上,外面風雪太大,他進屋關了門,屋裡暖爐燒著,溫暖如春。
走到桌邊坐下,他提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後便敲碎了蛋,開始剝蛋殼,悶哼聲再次響起。
他手中動作一頓,較第一次,這次明顯清晰了幾分,不是他聽錯了,而且,聲音來自於屋內。
屋內?他眸光一斂,驟然想起什麼,連忙將手中未剝完的雞蛋擲在桌上,快速起身,疾步走到書架前,抽書,滑開書架。
果然就看到水晶棺里的男人睜開了眼睛,正蹙眉吃力地伸手,想要抓住棺木的邊緣,借力讓自己起來。
樊籬眸色大喜,快步上前:「你醒了?」
他不知道該叫他什麼?皇上?可一年多以來,他已經習慣了叫另一個男人皇上,可如果直呼其名,他又的的確確是皇上。
對方見到他,也是眸光一亮,將手吃力地伸向他,並艱難開口:「樊……樊……樊籬……」
聲音破碎沙啞得厲害。
樊籬怔了怔,對這個男人竟然認識自己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中,他們之前似乎並未曾見過面。
難道是某人跟他提及過自己?可是就算提及,一眼就能認出他來,也還是讓他意外。
此時卻也容不得他多想,見對方伸手,他連忙將他的手握住,然後用力帶著他將他從水晶棺里扶起來。
「你不能離開藥水,先就坐在裡面吧。」將男人扶起後,樊籬讓他靠坐在水晶棺的棺壁上,並伸手探了他的脈搏。
終於有了,只是很虛弱。
見男人脈搏虛弱,臉色蒼白,而且,只是起身坐著這麼個小動作,且還是在他的幫助下完成的,都累得喘息不已,樊籬眉心微攏,心裡並不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