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太后壽辰2
2024-08-15 19:48:53
作者: 素子花殤
「第二次見到四王爺的時候,四王爺好像是六歲,還是七歲,好像是四王爺的母妃病了,病得很厲害,冷宮裡沒有藥,四王爺自己跑出來了,跑到太醫院去偷藥,被抓住了。」
「因為被抓住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當時的一味珍稀藥品,被太醫院的人吊起來打,本王前去抓藥正好看到這一幕,看到還是個孩子,被打得遍體鱗傷,便讓人將其放下來,那時四王爺的臉上已經戴了一頂青銅頭具,就像個大頭娃娃一樣。」
「本王問明緣由,並跟他說,只要他取下頭具讓我們看一眼,我們就相信他的話,他說,頭具是取不下來的,鑰匙在他母妃那裡,只有他母妃可以。我們不信,我們試著去取,還真的,他痛得嗷嗷直叫,頭具還是沒取下來。」
聽到這裡,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皆震驚、又震撼。
郁墨夜亦是。
高座上太后也露出訝然的表情,帝王略略垂了眉眼。
岳國七王爺的聲音繼續:「本王問過他,為何要戴頭具?他說,他母妃說的,不想讓人記住他這張做質子、做階下囚的臉。」
「本王其實不是很理解,可能是他母妃覺得為質是一種屈辱吧。但是,畢竟還是個孩子,一副青銅頭具有多重,大家應該知道,都要比他的體重重了吧,這樣的重量密不透風地戴在頭上,吃飯、睡覺、生活,有多痛苦是可以想像的。難道跟自以為的屈辱比起來,這些痛苦不算什麼?也不知道那么小,是怎麼熬過來的?」
男人邊說,邊覺得不可理喻地搖搖頭。
「第三次見到四王爺的時候,是他母妃去世,當時,四王爺好像是十歲。那日我們正在上朝,有人來報,說囚禁大齊質子的冷宮起火了,我們趕過去才發現,是四王爺在冷宮的院子裡,搭柴火化自己母妃的屍體。」
「本王到現在還清清楚楚記得那一日的情景,也是一個冬天,就像現在這樣,天氣很冷,但我們到的時候,四王爺是光著膀子的,還滿身是汗,原來,在我們到之前,他砍掉了院子裡的一棵榕樹。因為冷宮裡柴禾的供應很少,根本不夠火化一個人的屍身,但是,新砍的樹木是濕柴,燒不起來,所以才濃煙滾滾,才被人誤以為是起火了。」
「他趴在地上點火,在哭,雖然腦袋上帶著頭具,我們看不到他的眼淚,但聽得出來,他在嗚咽,肩膀也抖動得厲害,畢竟才十歲。」
「看他母妃的屍體,有些風乾了,應該是已經死了有些日子,再不火化肯定就要腐爛了,我們建議他,請示一下可以讓宮人們送出去埋了,他不同意,想來是不想讓他母妃埋在異國他鄉吧。」
「可他的柴禾一直燒不起來,我們逗他,說,以前不是說頭具的鑰匙在他母妃那裡嗎?現在母妃去世了,鑰匙肯定交給了他,讓他將鎖在腦袋上的頭具打開,讓我們看看,我們就讓人取乾柴過來,他沒有理會我們,徑直去裡面取了燈油出來潑在柴禾上。」
「冷宮的燈油也是有限的,按月派的,根本就點不了幾天,每夜省著用,都不夠維持一月的,有時宮人忘了派也是常有的事,那就得每夜摸黑。關鍵是,那一點點燈油潑在一大堆濕柴上,根本就是杯水車薪,絲毫作用不起。」
「後來,我們說,要不你就打開頭具給我們看看,要不你就用那燒紅的火鉗燙自己,選擇一個,我們就給你弄乾柴來。」
「其實我們只是想看看他青銅頭具下的臉,說火鉗燙自己,那是嚇唬他的,誰知道,他二話沒說,就拿起那個一直在撥火的火鉗,直接反手烙上了自己的背,我們當時都嚇住了。」
殿中也是一陣倒抽氣聲,郁墨夜微微抿了唇。
「當時他上身不是沒穿衣服嗎?那燒紅的火鉗直接烙在光背的肌膚上,嗞的一聲,燙得皮肉青煙一冒,我們都撇眼不敢看,可,十歲的孩子哼都沒哼一聲,我們也是驚了,便連忙吩咐人搬了乾柴過來。」
殿中眾人的目光齊齊朝站著的郁墨夜看過來,欽佩有之,同情有之,震驚有之,不可思議有之……
郁墨夜低垂了眉目。
其實這個時候,她很想轉頭看看高座上的男人,看看他什麼反應,但是,她沒有。
她不能看,否則就會暴露自己已然恢復記憶,眼梢輕抬,眼角餘光看向顧詞初。
還以為顧詞初會看男人,也沒有。
顧詞初同樣低垂著眉眼,不知心中所想。
男人背上有一條傷痕她是知道的,兩人做那事時,她抱著他的背感覺到的。
當時,她以為是劍傷,或者刀傷痊癒後留下的疤痕,因為是一長條。
卻原來是火鉗留下的燙傷。
岳國七王爺的聲音還在繼續:「在那之後,本王就很長時間沒見到四王爺,也沒怎麼聽說他的消息。」
「最後一次,也是最近一次見到他,就是一年前他質滿回朝之日,十年未見,他已經長成了玉樹臨風的少年,雖然,依舊戴著頭具,雖然依舊沒見到臉,但是,高大挺拔,明明比本王還要高呀,怎麼……怎麼……」
他話沒有說完,卻是起了身,離席走到郁墨夜身邊站了站。
郁墨夜比他矮一截,他疑惑地搖搖頭,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岳王爺什麼意思?」郁墨夜冷了臉。
但,其實,岳七王爺的言下之意,大家都聽明白了,卻沒有人敢相信是自己理解的那種。
太后聽聞此言,更是吃驚和難以置信:「七王爺的意思是?」
「本王的意思是,本王有些懷疑,此人真的是四王爺嗎?明顯比本王見過的四王爺瘦削不少,若說一年未見,人瘦了也是有可能,但是,變矮那麼多,應該不可能吧。」
一句話如同驚雷在殿中炸響,所有人都傻了,難道,此四王爺非彼四王爺?
當事人郁墨夜更是直接問出了心中所想:「岳王爺的意思是,我不是四王爺?」
眾人驚錯,這怎麼可能?!
不過細細一想,的確疑點重重。
沒有人見過四王爺的真容,回朝後又說自己失憶了,就算有個四王妃,也是在岳國認識的人,誰知道真假?
全場雅雀無聲。
太后看看帝王,秀眉輕蹙,低聲徵詢道:「臨淵怎麼看?」
帝王只緊抿著薄唇沒有做聲。
七王爺的聲音再度響起,這次是對著四王爺郁墨夜說的。
「本王並沒有肯定說你不是四王爺,本王只是說出心中的疑惑而已,」頓了頓,他似乎想起什麼,接著道:「雖說用火鉗燙傷自己那年,四王爺才十歲,但是,當時真的燙得很厲害,現在應該身上多多少少還留有些疤痕吧?」
眾人反應過來,對對對,如果身上有燙傷的疤痕,就可以證明自己的身份了。
可,顯然郁墨夜本人並不樂意這樣做,唇角一勾道:「岳王爺的意思是,讓我在我大齊的皇宮裡,在大齊太后娘娘的壽宴上,跟你一個岳國客人脫衣證明我的大齊王爺身份?」
一句話帶了三個大齊,問得岳七王爺語塞。
殿中其他眾人也紛紛覺得汗顏。
的確,岳國踩在大齊頭上多年,在先帝時期,更是要大齊送皇子前去做質子,一做便是二十年。
就連今日太后的一個壽宴,都還要前來挑事兒,明明自己是客人,還一副主人之姿,不管他們大齊的四王爺是不是真假,也輪不到他一個岳國人來查明。
現場氣氛瞬間就變了。
岳七王爺有些尷尬,臉色變得難看。
太后見狀,連忙笑著打圓場:「請七王爺莫要見怪,老四就這性子,他並不是有意針對七王爺的。哀家知道,七王爺也是好心,畢竟這牽扯皇室血脈,是天大的事,七王爺也是為了我們大齊好。只是,我們有自己的方法。」
太后一席話不得罪、不討好,又表明了大齊的立場,立即得到了場下眾人的一致認同。
帝王也隨即出了聲:「不勞岳王爺操心了,在四王爺回朝的時候,我大齊已經驗明過了他的身份,當日,在座的各位也都在現場見證過。」
被帝王一提,眾人紛紛想起來,對哦,那日也是在這長樂宮裡,舉行的迎接四王爺回朝的夜宴上,太后和帝王有用過蛇膽酒對其試探過。
明明就是皇室子嗣。
如此看來,這什麼七王爺還真是來挑事的。
郁墨夜禮貌地對著岳七王爺微微一鞠,轉身,準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誰知道就在這時,岳王爺忽然一道掌風劈出,直直朝向郁墨夜。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眾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全都變了臉色,帝王更是瞳孔一斂,瞬時提起內力,準備發出,卻發現當事人郁墨夜已經做出了反應。
郁墨夜旋身一轉,回過身來,作勢就要接上對方的掌風,卻已然太遲,岳王爺的掌風已經落在她的身上。
讓大家錯愕的是,掌風並沒有傷郁墨夜,而只是著力在她的衣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