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誰也代替不了的人2
2024-08-15 19:47:59
作者: 素子花殤
「馬上要上朝了,索性就不睡了,下朝回來再睡,你先睡吧。」
龐淼滑下冰涼的被褥,翻了個身,臉朝里躺著。
其實,她還有一個疑問的,那日在四王府,帝王送給四王妃的那枚銅板,她怎麼覺得他好像也有一枚,她曾經看到過兩次這個男人一人坐在書房裡把玩那枚銅錢。
翌日早朝,帝王一連頒出數道聖旨。
右相莊文默謀逆,斬立決。
莊妃被打入冷宮,永不得踏出冷宮半步。
莊府查封,莊府家奴男的充軍,女的隨女主人莊夫人一起去邊疆軍營後勤,做縫洗軍奴。
除此以外,平素與右相走得近的官員也一個一個因各種原因需接受調查。
還有,御史台也進行了人員調動,以前只有一個台主,現新增一位,分左右台主兩名,且以右為大,原台主為左。
數道聖旨頒出,朝堂等於大換血,朝野震驚。
秋實宮
池輕倚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曬著深秋的太陽,微微眯著眸子,只留了一條縫的視線,看著秋陽透過樹叉投過來的殘光,一動不動。
婢女臘月急急行至近前,還以為她睡著了,便也沒有打擾,直到她忽然開口:「何事?」
臘月嚇了一跳,然後又迫不及待地將剛剛聽到的巨大驚喜告訴池輕,「才人,莊妃被打入冷宮了!」
池輕一震,睜開眼睛,難以置信坐起身。
「什麼情況?」
「奴婢剛剛去御膳房,聽大家都在說,右相謀逆,給皇上下毒,皇上英明,識破了右相的奸計,如今右相被判了斬立決,莊妃也因此被打入了冷宮。」
池輕震驚。
昨日帝王突然中毒,莊文默查出下毒之人是四王爺郁墨夜,她當時就很吃驚,後來太后讓她們都各自回宮了,接下來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
只是最後,王德派人各個宮裡通知了一下,讓她們放心,說皇上並未真中毒,只是做戲引蛇出洞,龍體無礙,事情已了,讓大家早些歇著。
她當時還在想呢,引蛇出洞引哪條蛇?引四王爺郁墨夜?卻原來是引莊文默啊。
「方才奴婢經過步雲宮門口,正遇上莊妃被人帶去冷宮,奴婢差點沒認出她,就像一下子老了十幾歲,抱著一隻狗,很落魄的樣子。」
臘梅還在繪聲繪色地說著,池輕冷冷勾了勾唇角,輕嗤:「她也有今天。」
當日,秦碧在冰鞋上做手腳想害死她,結果害得郁墨夜墜湖,帝王最先便是讓莊妃調查此事。
莊妃調查了許久,突然提出自己查不出,要交給刑部查。
她不是傻子,想也想得到,箇中原因,肯定是莊妃查出了罪魁禍首是秦碧,卻忌於對方是皇后的身份,不敢輕易得罪,所以,乾脆將這個燙手山芋丟給了刑部。
老天有眼,終於幫她懲治了這個女人。
「臘梅,我忽然有些餓了,方才你說早膳有什麼?端點過來吧!」
臘梅聞言,欣喜不已,一連說了幾個「好」,接著又道:「有燕窩,有蓮子羹,有小米粥,才人想吃什麼儘管說。」
這段時日,這個女人胃口很不好,有時一日只吃一頓,就算偶爾兩頓,也只是稍微吃一丁點,難得聽到她開口說餓,臘梅自是開心。
「蓮子羹吧。」
「好,才人稍等,奴婢這就去取。」
臘梅走後,池輕又靠回到了躺椅上,微微闔起了眼睛。
食了孫太醫開的藥,她嘴邊的黑鬍鬚是都脫掉了,但是她的身體和精神卻都大不如從前了,渾身沒有力氣,胃口不好,不想進食,夜裡也多夢睡不好。
她知道,肯定跟那逆陰草有關,損傷了她的元氣,但是,她也清楚,跟她最近的心情也有莫大的關係。
她後來又去了一趟青雲寺,這次住持也不在,她就問了裡面的小和尚,幾個小和尚都說,他們寺里根本就沒有無大師這個人。
其實,她也沒有多意外,這倒是跟她猜想的相吻合。
在得知那什麼仙草其實是逆陰草的那一刻,她就有了這個認知,她被人騙了。
只是這個人為何要騙她?騙她的目的何在?或者說,為何故意讓她發現寢殿裡被放了避子藥和絕子藥?她到現在還沒有想明白。
是幫她嗎?明明不是。如果幫,完全可以直言,而不是用個什麼逆陰草,讓她長出男人的鬍鬚,差點害死她。
「才人,蓮子羹來了。」臘梅的聲音響起。
池輕睜開眼睛,坐起身,接過臘梅手中的瓷碗,手執小勺,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對了,才人,奴婢還聽說,昨夜右相被抓住的時候,一口咬定此次謀害皇上一事,太后娘娘是主謀,是他們聯盟的,只不過沒有證據,皇上說他是故意挑撥。」
池輕的手一頓,太后?主謀?
一直以來疑惑不解的東西忽然有了答案,難道……
是了,就是這樣。
那個無大師故意將逆陰草給她,讓她發現寢殿裡被帝王放了避子藥和絕子藥,而近來很長一段時間,太后都致力於讓她懷上子嗣,所以,讓她發現了這些,其實就也等於讓太后發現了這些。
所以,這個無大師如此做的真正目的,是為了挑起太后跟帝王的矛盾,確切的說,是挑起太后對帝王的極度不滿?
所以,才發生了昨日的事?
她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
雖然她不是很懂朝堂之事,但是,因為長期以來,視莊妃為競爭對手,知己知彼方可百戰百勝,所以,對莊文默也有一定的了解。
此人並不是魯莽之人,不然,也不可能兩朝為相,還一直權傾朝野,這次之事,定然是有把握才做,所以,說是太后有參與其中,她信。
「皇上說右相故意挑撥,沒對太后娘娘怎麼樣?」她問向臘梅。
臘梅點頭,「嗯,沒有,就讓太后娘娘回了鳳翔宮,不過……」她又想起那些宮人私下的議論。
「不過什麼?」
「奴婢聽說,剛剛早朝皇上頒了聖旨,另封了一人為御史台右台主,位居原本的台主左之上,奴婢還聽他們說,原台主好像是太后娘娘的人。」
池輕眸光微微一斂,這點她知道,不是好像,是本來就是。
可以說,御史台是太后最後一支比較強的勢力了,如果連這支都被剝奪了,那麼剩下的那些零碎的,根本不值一提。
這也更加證明了,莊文默說的太后是主謀,帝王也是信的,只是沒有證據,但是,其實已在變相地削弱太后的勢力。
頓時又沒了胃口,將手中的瓷碗還給臘梅:「端下去吧,太甜了,不想吃。」
臘梅怔了怔,「那奴婢再重新給才人做一份,少放點糖。」
「不用了,下去吧,我躺一會兒。」
「是。」
臘梅走後,池輕抬手揉向自己的太陽穴,頹然靠向身後的躺椅,看來,她也不會再有好日子過了。
曾經以為帝王真的寵愛著自己,所以,從未想過自己失寵後會是怎樣的境地?後來,一直到今日,她還想著,至少還有太后這根救命稻草。
可是,現在……太后也倒了,雖然沒倒台,卻與倒台差別不大。
她無依無靠,她該怎麼辦?
不行,她得想想辦法,她得從長計議,她得好好考慮考慮自己的出路。不然,她絕對沒有好下場。
那個男人的狠,她已是切身體會,絕子藥,她又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他就對她用絕子藥,讓她這輩子都喪失掉做母親的權利,這對一個女人來說,何其殘忍?
想想秦碧那般有勢力,還貴為皇后,那個男人也是說廢就廢,說打入冷宮就打入冷宮,眼皮子都沒眨一下。
還有莊妃,也是活生生的例子,那個男人也曾給過莊妃榮寵,前段時間不是還翻了幾次莊妃的綠頭牌,照樣是說打冷宮就打冷宮,不念一絲情義。
何況是她?無任何背景,無任何勢力的她!
忽然,她又想起那個無大師。會是誰呢?是誰想要挑起太后跟帝王的矛盾,讓他們兩個斗,自己坐收漁翁之利呢?
驀地,她想起一件事。如果,無大師是假,是騙她的,是利用她的,那麼最初讓她改名也是騙她的吧?
池輕,為何要讓她改成池輕呢?
池輕,池輕……她喃喃念著,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那日在長樂宮,莊妃拾到一枚木雕,木雕上刻著池輕的名字,當時,莊妃以為是她掉的,還喊住了她,結果,是四王妃顧詞初的,顧詞初說,她的小名叫池輕,在她的家鄉岳國「池輕」跟「痴情」發音一樣。
當時,她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這世上同名同姓的多了去,所以,也沒放心上,現在將所有的事串起來一想,蹊蹺得很。
這世上的事,都是無風不起浪。太后何其精明謹慎,莊文默又何其老謀深算,既然他們能拿顧詞初的孩子來說事,說是帝王的孩子,就一定是有他們的把握。
如果四王妃顧詞初是池輕,如果帝王跟四王妃顧詞初有問題,是不是說明,帝王跟池輕有問題?換句話說,帝王心中的女人是池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