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是本官的孩子2
2024-08-15 19:42:39
作者: 素子花殤
而且,還解決了她剛剛意識到的一個嚴重問題。
他認識她的筆跡。
在他的眼皮底下,刻意改變有些難,正想著要不要讓他自己寫。
如今不用寫了,正好。
郁墨夜將他買的所有的包好,一大包,在櫃檯面上推給他,「好了。」
男人忽然呼了一口氣,似是從心事中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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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了。」將那包東西抱過,他扭頭,準備走。
郁墨夜一急,這還沒付帳呢。
剛準備出聲提醒,對方自己也意識了過來,腳步頓住,回頭,「對了,還未付錢。方才夫人說,不應該收本官的銀子,甘願送給本官,但是,這種東西必須自己掏銀子,然後說零頭,是不是準備就收本官一個零頭,算是象徵性的意思一下?」
郁墨夜汗。
剛想解釋,她剛才說零頭,是準備說,總共四百六十九文,零頭抹掉,讓他付四百六十文。
男人卻是已經自袖中掏了幾枚銅錢出來,往櫃檯上一放:「零頭是九文,正好九文,瀟湘閣財大就是氣粗,雖然這幾百文對瀟湘閣來說,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是本官還是萬分感激夫人。」
九文?
九文!
男人揚長而去,郁墨夜半天沒回過神。
待她意識過來想要追上去的時候,男人已走了老遠。
她發現,他沒回頭,竟然似乎知道她在看一般,還揚了揚衣袖。
郁墨夜來到梁子房間的時候,梁子正準備睡覺。
「姐,有事嗎?」
梁子問她,卻見她神秘兮兮地將食指豎在唇邊「噓」了一聲,梁子便連忙噤了聲,然後疑惑地看著她。
她無聲地指了指外面。
梁子還是沒有明白,但是,卻明顯變得有些緊張。
郁墨夜知道他肯定誤會了,連忙壓低聲音解釋:「沒事,沒有危險,你只需要配合一下姐,無論姐說什麼、做什麼,你都不要出聲就行。」
說完,徑直走到桌案邊將燈台里的燭火滅了。
屋中迅速陷入了一團黑暗。
梁子完全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正疑惑間,聽到她驟然一聲尖叫:「啊——」
尖銳瘮人。
劃破一屋的黑暗,也劃破夜的靜謐。
梁子嚇了一跳。
若不是她前面打了招呼,沒有危險,讓他只需要配合,她喊得那般撕心裂肺,他會真的以為她出了什麼事。
緊接著尖叫聲之後,又喊了一聲「救命!」
然後就聽到她用很低的聲音在數著數。
「一、二、三、四……」
就在梁子心中疑惑更深的時候,她忽然停止了數數,再度朗聲開了口:「啊,好像是老鼠,梁男,有老鼠,快把燈火點亮……」
一邊急切地大聲說著,一邊從袖中掏出火摺子吹著將燭火重新點亮。
然後就朝梁子使眼色,「老鼠,老鼠,看到沒?」
梁子反應過來,「啊,哪裡,哪裡?」
「現在不見了,剛剛,就是剛剛從我腳背上跑過,嚇死我了……」郁墨夜一副要哭出來的聲音。
可下一瞬,又臉上表情一收,側耳凝聽隔壁廂房的動靜。
梁子始終不解她這是搞的哪一出。
隔壁可是她自己的廂房。
郁墨夜細細凝聽了一會兒,直起腰身,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好了,揭曉答案的時間到了,姐去看看。」
忽然想起什麼,又對梁子道:「姐方才嚇到了,送姐回房吧,拿著燈台。」
梁子怔了怔,她的廂房就在隔壁,還讓他送?
且還打著燭火?
雖心中疑惑,卻也知她讓他如此,必定有她的理由,便依言照做。
兩人來到廂房的門口,郁墨夜停住了腳步,並沒有立即推門進去。
借著燭火,梁子發現她很明顯地變了臉色。
「怎麼了?」他問。
郁墨夜沒有做聲,唇瓣緊緊抿著,這才推開廂房的門,拾步走了進去。
因為她的廂房沒有掌燈,一片漆黑,怕她磕著碰著,梁子連忙舉著燭火緊隨其後。
走到屋中後,梁子放下手中燈台,將她桌案上的燭火也點亮。
回頭,見她還直愣愣地站在那裡,臉上的麵皮都無法掩蓋臉色的蒼白,梁子一顆心擰起。
「姐,到底出什麼事了?」
郁墨夜怔怔回神,怔怔看向他,艱難開口:「他知道是我們,他早已識出了我們……」
梁子自是知道她說的「他」是誰,也瞬間臉色一白:「怎麼會?姐如何知道的?」
郁墨夜返身將廂房的門關上,這才跟梁子講起了始末。
「夜裡他不是來買過紙錢嗎?總共是四百六十九文錢,然後,他那個不要臉的,只付了九文……」
「九文?四百六十九文,只付九文?」
梁子當即就錯愕地將郁墨夜的話打斷,一臉的難以置信,「他可是皇上,又不缺錢,怎麼就……」
郁墨夜瞥了一眼他過激的反應。
「你的心情我理解,我比你還要肉痛。」
然後又接著道:「關鍵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拿著紙錢香燭出門,我想追出去,卻發現他已經走了老遠,然後我只是站在門口,且還是門檻的裡面,他壓根也沒有回頭,更沒有回身,竟然揚起手臂揮揮袖。」
梁子忽然寒毛都豎了起來,緊張地看著郁墨夜:「姐想說什麼?想說皇上他……」
梁子頓了頓,猶豫了一瞬,還是說了出來:「是鬼?是妖?還是……」
郁墨夜汗。
原本繃緊的神經和陰霾的心情,卻是被這個孩子的天真無邪給逗樂了。
「你呀,想哪裡去了?這世間真有這些東西嗎?」
梁子卻不以為然,很是認真地回道:「我們做這種生意,就應該相信有啊,如果連我們都覺得這世間沒有這些東西,那我們賣紙錢香燭豈不是在騙人?」
「好吧,服了你了。」郁墨夜搖搖頭。
末了,又正了臉色,繼續說著未說完的事。
「我當時也覺得特別奇怪,他又沒有後視眼,怎麼知道我在看他?且正正好好我來到門口,他揚袖。就像你說的一樣,除非他不是人,是鬼是妖或者是狐,但是,我不信這些東西的,夜裡的時候,我突然想到,還有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梁子一顆心完全被吊了起來,既緊張又好。
那刺激的感覺就像是做乞丐的時候,漆黑的夜裡在橋洞下聽其他乞丐講鬼故事。
「另一種可能就是,他並不是跟我揚臂揮袖,而是跟別人。」
「別人?」梁子一怔,「別人是誰?姐當時看到有別人了嗎?」
郁墨夜搖頭,「沒有,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所以啊,」梁子頓時就小激動了,「所以皇上肯定有問題啊,或者他能通靈,就是能看到不乾淨的東西,也就是姐說的第二種可能,跟別人打招呼,別人就是那些不乾淨的東西,只是我們普通人看不到。」
郁墨夜抬手扶額。
好吧,這孩子一定是鬼故事聽多了,一定是。
「梁子,可能你不知道,還有一種人,或許就存在在我們的周圍,只是我們看不到。」
「什麼人?這麼厲害。」梁子難以置信。
「嗯,」郁墨夜點頭,眸光微微斂起,「隱衛。」
「歷朝歷代,隱衛只有帝王才有,當今九王爺,你應該見過的,當時跟皇上一起去橋洞下找我的那個,他就是隱衛的頭領。這些人專門負責保護皇上的安全,卻基本不現身,極擅隱藏,所以得名『隱衛』。」
「哦。」梁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我就想,如果他是朝隱衛揚臂揮手發號施令,那就說明,我們已經在隱衛的監視之中,也說明他已經知道了我們是誰,而且,我想了想今日一整日所有的事情,更加確定了這種可能。」
從早上在瀟湘閣當眾將她的兜衣帶子弄斷,到她傍晚去祥瑞客棧他對她的種種作為,以及夜裡來鋪子裡他的行為舉措,她都細細梳理了一遍。
「當然,猜測只是猜測,我要確定,所以才有了方才那一出。我用一根頭髮絲系住了房門,當然,也同樣用一根髮絲系住了窗戶。」
「然後,我就在你的廂房裡大叫,做出一副遭遇危險的樣子,如果真的有隱衛在,一定會現身。」
「我並不想讓隱衛知道是我在試探,因為隱衛會告訴他,換句話說,我不想讓他知道,如果讓他知道我在試探,那一切就都挑明了。所以,我是在你的廂房叫的,這樣,就算隱衛出現在我的廂房,我們也沒有碰上。然後,我估摸著時間,就說是老鼠,意在告訴對方,我並沒有遭遇什麼危險,只是怕老鼠而已,對方自然會悄無聲息地撤掉。」
「方才我讓你掌燈送我,就是想看看頭髮絲是否還完好地系在那裡,如果完好,那就說明可能是我多心了,並沒隱衛,可,如果髮絲斷了,就說明廂房的門被人打開進來過,也說明我的猜測沒錯。」
「事實證明是後者。」郁墨夜蹙眉。
梁子恍悟。
「原來如此。」
可是下一瞬,一顆心又禁不住高高提起。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