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我只有一個人,留不住這個孩子1
2024-08-15 19:41:28
作者: 素子花殤
帝王笑,伸手輕颳了一下她小巧的鼻樑,寵溺道:「朕知道,朕的意思是,你現在身子重,責任重,朕的皇長子在你腹中呢,你要好好休息。」
池輕噘嘴,不依,鼓著腮幫子。
「皇上在,臣妾休息得才更加踏實嘛,而且,臣妾腹中的孩兒也定然希望自己的父皇陪著,皇上就留下來嘛,留下來嘛……」
本書首發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邊說,邊撒嬌地晃著帝王的衣袖。
見帝王不語,又踮起腳尖,啄上帝王的薄唇,最後撲向帝王的懷裡,腦袋直蹭對方的胸膛。
「皇上答不答應,答不答應嘛……」
帝王笑,眉眼彎彎,笑意卻一絲不達眼底。
「乖,今夜太晚了,你先休息,朕答應你,明夜過來陪你。楊總督明日一早就出發去東北,朕還有幾件事要跟他商量。」
池輕在他的懷裡抬起頭,瀲灩水眸委屈地看著他,一副小可憐的樣子。
帝王捏了捏她的臉,誘哄。
「輕兒想啊,朕的皇長子以後也是要坐擁天下的人,定然希望看到朕以國事為重不是,朕也要給他做個表率。」
池輕這才不情不願地鬆了口:「好吧,那皇上說話算話,明夜一定要來陪臣妾。」
「當然,君無戲言。」
四王府,耳房。
一豆燭火。
一男一女兩人的身影映在窗紙上。
是青蓮和樊籬。
「哎,我本也是好心,沒想到辦了壞事。」樊籬嘆了一聲,一屁股坐在邊上的凳子上。
青蓮皺眉:「奴婢不知道下午的那一齣戲是法師安排的,法師也真夠膽大的,刀劍無眼,若是人家有個失手,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不會的,那匕首就是一把道具匕首,有機關,刺不了人。我現在愁的是,壞了皇上的事。」
他很少見那個男人發那麼大的火。
特別是對他,更是從未有過。
最嚴重的一次,也就是在忘返鎮陳落兒家的時候,他以下棋為由開他的玩笑,說輸了要找人侍寢那次,那個男人對他說了重話,給了他警告。
卻也沒有像今天這樣大發雷霆。
的確是他自作主張了。
青蓮亦是低低嘆。
「事已至此,也沒辦法了。」
不行,得補救。
他抬眸看向青蓮,「所以我才來找姑姑,請姑姑幫忙。都是我不好,一心想著保全皇上的第一個孩子,誰知道皇上說那個孩子不能留。都怪我,如果我什麼都不做,不費盡心思地讓人來演這齣戲,告訴她,她跟皇上不是親兄妹,她可能已經自己墮掉了,姑姑說她墮子藥都買了不是嗎?可是,現在好了,她知道兩人不是兄妹關係,或許就不會墮掉了。姑姑能有什麼法子,說服她墮掉呢?」
青蓮面露難色:「這種事情……」
難辦啊。
總不可能熬一碗墮子藥給人家。
她做不出。
說服的話,她也說不出口。
終究是一條人命。
「姑姑本就是為皇上辦事的人,替主子分憂也是份內之事,皇上說那孩子不能留,那就是不能留,總得想出個法子不是。」
青蓮秀眉微蹙,「先看看吧,她去參加宮宴去了,大概亥時末回來,看她回來後什麼反應再說。她是提前進宮的,肯定將自己有喜和他們兩人不是兄妹告訴皇上去了,皇上指不定已經有了對應之策。」
「姑姑的意思是皇上會……」
樊籬的話還沒有說完,就驀地聽到一聲破碎的脆響突兀地響起。
來自隔壁的廂房。
青蓮跟樊籬兩人都臉色一變。
隔壁的廂房正是她的廂房。
她回來了?
兩人大駭,對視一眼,就急急開門奔了過去。
廂房的門沒有關,也未掌燈,漆黑一片。
兩人停了腳步。
「王爺……」青蓮試探地輕喚。
沒有聽到回應。
她看了樊籬一眼,舉步邁過門檻,緩緩走了進去,準備去摸火摺子掌燈。
樊籬乾脆返身去耳房取了亮好的燈盞過來。
因為燭火地進入,廂房瞬間亮堂起來,廂房裡的一切也映入眼帘。
青蓮跟樊籬都被入眼的一幕震住。
果然在。
她果然在。
正坐在桌案邊,趴伏在桌案上。
在她的腳邊,凌亂一地的是茶壺的碎片。
剛才他們聽到的那一聲令人心悸的脆響,原來是茶壺墜地摔碎的聲音。
女子臉色蒼白,連嘴唇都沒有血色,就像是被大石碾過的紙娃娃,趴伏在那裡,似是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什麼情況?
不是亥時末才結束嗎?
怎麼提前回來了?
那他們方才在耳房的對話,豈不是都被她聽到了?
還有,她現在這個樣子是……
青蓮最先反應過來,連忙上前:「王爺怎麼了?」
郁墨夜聞見她的聲音,喘息著抬頭,見她作勢就要逼近,嘶吼道:「別過來!」
青蓮腳步一滯,停住。
樊籬亦是嚇了一跳。
幾時見過這個女人這樣?
兩人都不知發生了何事?
青蓮蹙眉,甚是擔心,「王爺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郁墨夜笑,蒼白著臉笑,咧著嘴笑:「何必明知故問?」
明知故問?
青蓮更是一時怔住。
忽然想起什麼,臉色一變,連忙快步走到壁櫥前,拉開壁櫥的門,確認裡面的墮子藥。
墮子藥還在啊。
青蓮一顆心稍稍安定。
那她是……
難道是皇上已經……
她瞳孔一斂,愕然回頭看去。
郁墨夜正好搖搖晃晃從座位上起身。
今夜她穿的是一身淺藍色錦袍,青蓮一眼就看到了她身後袍角上一大片的血紅。
她耳邊一嗡,呼吸滯住。
滑胎了……
「王爺……」眉心一擰,她再次上前,想要將她攙扶,卻是再一次被郁墨夜避瘟疫一般避開,「別碰我!」
青蓮嚇住。
與此同時,樊籬也看到了她衣袍上的血污,瞬間就明白過來發生了何事。
然後震住。
怎麼快就墮掉了?
是誰?
是她自己,還是帝王?
看她的反應,應該不是她自己。
可是帝王親自動手,他也有些吃驚。
他從不懷疑那個男人的狠,但是,對她……
青蓮還在試圖說服郁墨夜,「王爺,讓奴婢探探你的脈……」
滑胎出血是正常,但是,也有不少人滑胎大出血。
搞得不好還有性命之憂,馬虎不得。
郁墨夜自是不讓,冷笑:「怎麼?怕孩子沒掉嗎?放心,他沒了,已經沒了,你們那麼多人都想他死,就連親生父親都不要他,我一個人又如何能留得住他?」
青蓮臉色一白。
看來,樊籬跟她的對話,她聽到了無疑。
心中竟是一痛,不知該如何解釋。
「王爺……」
郁墨夜還在喃喃自語:「我一個人,我只有一個人,我留不住這個孩子,他是皇上,他掌握著所有人的生殺大權,他說不能留就不能留,你們所有人都為他效命,對我好,是為了他,對我不好,也是為了他,告訴我一些真相,是為了他,瞞著我做一些事情,也是為了他,為了他,將我所有的事情報告給他,無論我想讓他知道的,還是不想讓他知道的,為了他,找人做戲給我看、欺我騙我、從不顧及我的感受,你們那麼多人,我只有一個,我只有一個人……」
郁墨夜站在那裡,搖搖欲墜,一邊說著,一邊蒼白著臉搖頭。
搖頭,輕笑。
青蓮跟樊籬都被她有些癲狂的樣子嚇住。
「王爺,你不要這樣,皇上不要這個孩子,應該是有他的苦衷……」
青蓮還在試圖哄勸。
「苦衷?」
郁墨夜唇邊的笑容愈發放大了開來,「苦衷跟我講啊,有什麼苦衷是我不能知道的呢?有苦衷也不能陷害我的孩子啊,那可也是他的孩子……」
郁墨夜一直在搖頭,身子搖搖晃晃地搖頭。
「不想要不能留大可以直說啊,我可以墮掉,如他所說,如你們所說,我本來就是準備墮掉的不是嗎?」
「他可以跟我明講!而不是在上書房裡關著門朝樊籬發火,也不是你們兩個在那裡偷偷密謀,更不應該對我用那些下三濫的手段!」
其實,在方才回府的路上,她還在想。
或許,或許顧詞初搞錯了,那香根本沒有問題,根本就不是什麼聞了會讓人墮胎的香。
又或許,真的如顧詞初猜測的那樣,只是宮裡面那個嬪妃有喜了,別的嬪妃想害此人,所以燃了此香,她只是湊巧的受害者。
她做了種種假設。
假設都跟他無關。
但是,方才樊籬跟青蓮的對話,將她心裡原本就搖搖欲墜的一點點僥倖擊得支離破碎。
眼角乾澀,她還在笑著,「去,去稟報你們的主子,跟他說,讓他放心,他如願以償!」
她朝青蓮和樊籬跌跌撞撞地揚袖揮手。
「王爺……」
看著她的樣子,青蓮心中大痛。
她知道,她在怪她。
怪她不應該偷偷讓樊籬將她有喜的消息送給了帝王。
也怪她剛剛跟樊籬還在秘密討論如何墮掉她腹中孩子的事。
她……
哎,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眼下最要緊的是這個女人的身子。
「王爺,讓奴婢把把脈吧,奴婢不是為了確認那個,是真的擔心王爺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