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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至於將她逼至這樣嗎?

2024-08-15 19:39:05 作者: 素子花殤

  郁墨夜汗。

  停住腳步。

  世上哪有這麼難搞的男人?

  不讓給他,不行,非要得,讓給他,又說是嗟來之食,也不行。

  「所以,公子是不要了對嗎?」

  她微微笑著回頭,語氣不好地再次確認。

  不要正好,正合她意。

  然,男人的回答卻讓她再度崩潰。

  

  「誰說我不要?我只是不要相讓來的。」男人鳳目深深,緊緊攫住她,一字一頓。

  郁墨夜當即就冷了笑容,「那公子到底想要怎樣?」

  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要又不收,不要又不讓。

  到底是要鬧哪般?

  老鴇邊上看得也是急死。

  「如此看來,只能斗酒了,這樣贏也贏得公平,輸也輸得心服,公子願意嗎?」

  老鴇問向男人。

  男人眼中赤色又明艷了幾分,薄唇緊緊抿成了一條沒有弧度的直線。

  似是在猶豫。

  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才逸出一字:「好!」

  郁墨夜聽著,只覺得那一個字似是從他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艱難又絞著一絲咬牙切齒。

  一聽說好,老鴇頓時就來了精神,喜笑顏開道:「如此甚好,我們怡紅院有個專門的斗酒閣,就在前面不遠,我帶幾位過去。」

  老鴇扭身走在前面。

  忽然想起什麼,腳步又頓住,「不知二位公子如何稱呼?」

  蕭震也未隱瞞,當即回道:「蕭。」

  老鴇又回身看向另一男人,「這位公子呢?」

  「林。」男人原本清潤的聲音帶著些些悶悶的鼻音。

  明顯不悅。

  郁墨夜也不理會。

  老鴇點點頭,「那麼請問蕭公子、林公子,是要喝什麼酒呢?我們怡紅院有杏花釀,五十文錢一壺,有桂花釀,三十文一壺,還有……」

  「只需上最好的酒便是,銀子不會少你的。」老鴇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蕭震打斷。

  老鴇自是求之不得,笑得那叫一個燦爛,連聲說著:「好,好,好,那諸位,請隨我來。」

  老鴇帶頭走在前面。

  因為蕭震本身就在門外,自然就走在了第二。

  郁墨夜緊隨其後,走在了第三個。

  姓林的男人,以及他的隨從二人走在最末。

  一行人順著木質走廊往前走,腳步聲很明顯。

  緩緩前行中,不知是不是心裡作用,她隱約感覺到身後的男人,似是目光深凝,膠灼在她的身上。

  她想到如芒在背這樣的形容。

  幾次她都生了突然停住猛地回頭的衝動,看看後面的人到底有沒有,可想了想,她終是忍住。

  某人本就不悅,她還是不惹為好,另外,若只是她的錯覺,並無人看她,那她這樣一驚一乍反而落人笑話。

  很快就到了斗酒閣,老鴇吩咐門口的兩個下人去端酒,而她則是將一行人迎入閣內。

  屋內裝修得奢華典雅。

  一張豪華大氣的長形酒桌擺於屋正中,酒桌的四方各有一把軟椅,邊上一個櫃形酒架。

  酒桌上整齊有致地擺著多個托盤,托盤裡是各式杯盞,有青瓷盞,有金爵,有銀盞,大中小也是多個規格。

  酒桌四個角的位置擺著綠色盆栽,葉子翠得就像是長在春日裡。

  老鴇示意他們坐。

  蕭震走到長形的一頭,一撩衣擺坐下,林姓男人淡瞥了他一人,拂了袍角,坐在了另一頭。

  郁墨夜便坐在了中間的位置。

  她對面坐著老鴇。

  藥丸一直攥在手上,畢竟不是一粒兩粒,是一大把,且心情又是跟著大起大落,以致於手心都是汗,郁墨夜怕弄壞了,所以,坐下來後,就掏了帕子鋪開在桌面上,將那些藥丸擺在了上面。

  兩個男人都朝她瞥過來,然後又都瞅了瞅她攤在面前帕子上的藥丸。

  一人眸光微斂,一人薄唇緊抿。

  很快,就有下人們魚貫而入。

  多壺「棗集美酒」送了進來,在老鴇的示意下,全部擺上酒桌邊上的酒架。

  留下兩人服侍,其餘的下人都被退了出去。

  「請問兩位公子,用哪種酒具?」老鴇指了指托盤裡的那些杯盞,問向兩人。

  「就青瓷盞吧。」蕭震先開了腔。

  老鴇徵詢的目光又看向林姓男人。

  男人未做聲,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老鴇便當他默認,示意兩個伺候的女子可以開始。

  女子領命,一人走到蕭震邊上,一人走至林姓男人身邊,

  開始布酒。

  應該是專門從事這項工作的,兩個女子動作非常嫻熟。

  將托盤裡的瓷盞一順溜地拿出,擺在兩個男人的面前,然後提壺倒酒。

  酒水嘩嘩,撞滿一杯,也不歇氣,也不間斷,緊接著又撞下一杯。

  霎時,雅閣內就酒香四溢。

  直到兩個男人面前都倒滿十杯,女子才放下酒壺,退至後邊靜候。

  待這一切完成,老鴇再次開了口。

  「十杯酒為一輪,一杯一杯必須喝完,不許剩下,不許漏掉,不許作弊,不許他人代飲,每喝完一杯,將杯盞反扣在桌上。如果覺得自己不行了,可以叫停,可以主動認輸,那麼則對方贏。」

  詳盡說完,老鴇又問向二人,「兩位公子有異議嗎?如果沒有,就請開始吧。」

  揚了雲袖,朝兩人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蕭震看了看郁墨夜,又挑起眼梢,看向坐於自己對面的男人。

  男人也抬眼看向他。

  四目相對。

  好一會兒兩人才同時撇開。

  郁墨夜想,他們兩個眼底的情緒或許只有他們自己能懂吧。

  反正她不懂,只感覺到了各自的殺氣。

  「請!」

  兩個男人都朝對方優雅地做了一個手勢。

  這是兩人第一次寒暄。

  蕭震端起一杯酒盞,送入口中。

  男人也不慌不忙、不徐不疾執起杯盞,仰脖,一口飲盡。

  郁墨夜微微眯了眸子,凝著男人。

  其實就在剛剛他撩袍坐下的那一剎那,她忽然生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驀地想起另一個男人。

  一樣的身形,一樣的讓她不敢直視的眼神。

  曾易容過黃三,所以……

  可是,此刻她所有的懷疑都被這一杯酒給打消得乾乾淨淨。

  某人可是滴酒不能沾的。

  許是喝得太急,一下嗆住,男人蹙眉側首「咳咳」了起來。

  大概意識到她在看著她,男人很快止住咳,將手中的空杯盞倒扣在桌上,大手又端起另一杯,飲下。

  這廂蕭震亦是一杯接著一杯,輕鬆自如,不時還抬起眼梢,看向自己對面的對手。

  「兩位公子好厲害。」

  老鴇驟然出聲,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一看,兩個男人竟然十杯酒已經喝光了,隨侍的女子正在給他們二人倒下一輪的十杯。

  再看看兩人,似乎都還清醒得很。

  只不過,蕭震兩頰微微染了點淡紅,而另一個男人卻恰恰相反,臉色比沒喝之前還要白。

  第二輪開始。

  兩人又是一杯接著一杯飲下。

  蕭震臉上的沱紅更甚,而另一個男人的面色也更加蒼白如紙。

  第二輪的十杯結束,兩人其實都已經微醺。

  特別是那個林姓男人,臉上無一絲血色,就連嘴唇都白了。

  只不過兩人的意識都還非常清楚。

  趁倒第三輪酒的時候,林姓男人起身,說要去一趟恭房。

  舉步的時候,腳下一軟,差點摔跤,所幸他眼疾手快,連忙扶住了軟椅的椅背,才險險穩住自己的身子。

  邊上站的隨從連忙上前將其扶住。

  郁墨夜看著這一幕,眼帘微顫,心裡說不出來的感覺。

  本來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結果搞成了這樣。

  如果雙方都各讓一步,也不至於鬧到斗酒。

  其實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她不知道,這兩個男人到底是為了避子藥,還是為了顏面?

  或許是後者吧。

  不然不會如此拼命。

  男人在隨從的攙扶下出了門。

  而這廂蕭震其實也沒見好多少,一張臉紅得就像是關公,還不時抬手去捏自己的眉心,想來是紓解難受和強行讓自己保持清醒。

  郁墨夜很想說,要不就到此為止,算了吧,但是,她知道說了也只會白說,終是沒開口。

  第三輪的十杯酒倒好,卻遲遲未等到去恭房的男人回來。

  就在郁墨夜有些擔心莫不是出了什麼事的時候,男人隨從回來了。

  只見隨從,不見男人。

  「不好意思,我家主子醉得路都走不了,我已經扶他去雅閣休息了,他讓我過來跟大家說一聲,他實在堅持不下去了,他認輸,心服口服。」

  幾人皆是一怔。

  就這樣認輸了?

  不過方才看他那個樣子,的確是醉得不輕。

  隨從的聲音還在繼續。

  是對著蕭震說的。

  「我家主子說,蕭公子好酒量,希望來日有機會再切磋,願賭服輸,此次的藥歸蕭公子得。」

  說完,又轉眸看向老鴇。

  「所有的銀兩請嬤嬤都算我們帳上!」

  最後才走到郁墨夜面前。

  「主子說,只怪他酒量太淺,才導致這次的生意沒能做成,請四公子看在他曾施一袍之恩的份上,能達成下筆生意,三日後,清風茶樓,他等公子,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話落,也不等郁墨夜做出反應,便對著她一鞠,又對著蕭震跟老鴇一鞠:「我去照顧我家主子了,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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