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郁墨夜,適可而止!
2024-08-15 19:35:27
作者: 素子花殤
刺鼻的燒焦味道充斥著整個房間,郁墨夜心裡真是又氣又心疼。
就像郁臨旋說石頭跟她有仇一樣,這件大氅招他惹他了?
有氣就直接衝著她來,做什麼找一件大氅出氣?
男人自衣架上取下她的外袍套在她身上,又打開壁櫥,尋了件厚披風給她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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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終,一聲未做,動作也毫不溫柔。
窗口再次傳來衣袂簌簌聲,他走過去,將藥瓶接過。
然後就是窗門被關上的聲音。
男人再度走入視線,在她的邊上坐下,將燈盞挪近了一些之後,便執起她的腕。
郁墨夜心中真是翻江倒海,胸口急速起伏,無奈卻是發作不得。
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將她原本凌亂纏於手上的布角解下來,然後自袖中掏出乾淨的錦巾將她手上的血污擦拭乾淨。
再擰開瓷瓶,將裡面的藥粉均勻撒在食指的傷口上。
然後將棉布包上,繃帶纏好。
待這一切做完,就伸手解了她的穴位。
郁墨夜能動後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衝到房中的炭爐邊,也顧不上腳趾頭痛。
可是,那一件大氅早已化作了灰燼。
郁墨夜很氣,轉眸質問向男人:「那是別人送給我的東西,你憑什麼燒了它?」
「大齊所有的東西都是朕的,朕有權處理任何一件。」
男人起身,眉眼依舊清冷。
瞥了她一眼,見她還一副接受不過來的樣子,又道:「朕明日會還你一件。」
這不是還不還的問題好嗎?
那是蕭震送給她的臨別禮物。
他還的是他的。
這是兩碼事。
算了,燒也已經燒了,再跟這個不可理喻的男人多費口舌也變不回來。
「還有事嗎?」她問他。
這一句也是今日她去龍吟宮送他木雕時,他問她的話。
如今正好還他。
「你似乎手藝精進不少。」男人答。
郁墨夜莫名其妙。
直到他朝她揚了揚那隻雕了四分之一都沒有的木雕。
精進嗎?
她可是就上次在忘返鎮雕了一個斷了腿的雞和一個斷了手的女人,就再無練過。
今夜根本心不在焉,完全不知道自己雕的什麼。
何來精進?
別無話找話,她不吃這一套。
冷著臉,沒有理他。
「鳳凰?」男人又問她。
這一點她倒是有些吃驚了。
一個翅膀都沒雕全,他竟然能認出是鳳凰。
看來,不是他的眼力太好,就真的是她的手藝精進了。
看著木雕上面沾染的殷紅,男人道:「染血的鳳凰。」
「錯,涅槃的鳳凰。」郁墨夜回了他一句。
男人似乎有些意外。
不知是意外她終於接了他的話,還是意外她說的那句話。
「幾時說話也會一語雙關了?」男人將木雕放在桌上,看向她。
郁墨夜卻沒再理他,而是單腳跳到房門口,伸手拉開門:「夜已深,請回吧。」
男人揚目看向她,眼梢掠過她的腳,然後,舉步朝門口走來。
她以為他會出去,誰知走到門口卻是伸手將她拉開的房門重新關上,然後轉身面前她。
許是見她單腳站著吃力,又展臂將她一裹,兩人身子一旋後,便交換了一個位置。
她靠在門板上,他站在她面前。
「你要做什麼?」
郁墨夜眼帘一顫,每次這個姿勢就讓她覺得壓迫。
而且,她又不由地想起了今日在龍吟宮裡看到的一幕。
當時這個男人跟池輕也是這樣的姿勢,只不過,是在窗邊。
「老五送你回來的?」男人忽然開口。
郁墨夜怔了怔,她發現這個男人思維轉換得不是一般的快,每次她都有些跟不上。
反應了一瞬,才明白他問的是今日出宮回府。
也是,當時郁臨旋背著她,大搖大擺引人注目,看到的太監宮女不在少數,他知道也正常。
「有問題嗎?」她反問。
「以後少跟老五攙和!」
男人聲音微涼,口氣是讓人毋庸置疑的強勢。
郁墨夜怔愣,為他的話,有些意外他說出這樣的話來。
怔愣之後,就笑了,冷笑,「我的腳傷了,他送我回府,有錯?」
如果不是郁臨旋,她還真不知道怎樣回來呢?
「踢暖爐之前,怎麼不想自己的腳會傷?」男人同樣反問。
睨著他那個樣子,聽著他那個口氣,郁墨夜生生覺得他的意思就是兩個字,活該。
「我不是你,我沒有你的城府,沒有你的睿智,沒有你的運籌帷幄,也沒有你的步步為營,我想得簡單,所以做得也簡單,我不可能每件事都事先去想想後果,去計較得失,開心就是開心,不開心就是不開心,如果每走一步路都要去想,不覺得很累嗎?」
她微微揚著臉,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她想,他應該也是累的。
雖然他給人的感覺永遠是氣定神閒、運籌帷幄,可是這背後,又有多少算計,多少籌謀,多少考慮,多少思量,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男人沉默了好一會兒,似是在想她的那番話,又似是在想自己的心事,半響,才開口。
「就是因為你簡單,朕才說這話,老五不是你能承受的男人。」
郁墨夜就愣了。
這話說得……
「他是我的弟弟。」
用承受二字來形容這種姐弟間的親情未免太過嚴重,還是說……
猛地意識過來什麼,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郁臨淵:「你不會以為每個男人都跟你一樣,都無視天綱倫常吧?」
以為她跟郁臨旋有什麼?
不然也不會用承受和男人這兩個詞。
這世上她最不能承受的男人不應該是他才對嗎?
又是兄長,又是帝王。
男人一副跟她說不清楚的模樣,直接一言令下:「反正保持距離!」
郁墨夜彎了彎唇。
她算是明白了,這個男人就是,他可以對她不好,但是,絕對不允許別的男人對她好,哪怕那人是她的兄弟。
這樣未免太不公平。
不過,此時她卻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因為她深知,糾纏的最後,還是會以她失敗而告終。
反正他是帝王,他說怎樣就怎樣吧。
「如果你是因為這個來的,好,我知道了,謹遵聖意!」
正打算接著逐客,誰知他已作出回應。
「當然不是,難道你忘了先前朕讓你每月十五去宮裡侍墨的旨意了嗎?」
郁墨夜一怔。
想起今夜可不就是十五。
從天明寨回來,一路舟車勞頓,都忘了時日。
「有侍寢的,還需要侍墨的嗎?」她問他。
他今夜在秋實宮,難道讓她也去秋實宮侍墨不成?
再當面欣賞他跟另一個女人的風花雪月?
想起這個她就鬱結,關於這個突然冒出的池輕,關於今夜的秋實宮,他隻字片言的解釋也沒有。
伸手她想推開他,卻被他驀地抓住了腕。
「朕跟你說過,每月十五朕的隱疾會發作。」男人看著她,氣息已經明顯帶著一點微喘。
「所以呢?」
他是跟她說過,所以不能讓別人知道,所以不能一直呆在秋實宮裡,所以來了她這裡,因為反正她知道?
他的臉色已經在慢慢轉白,就連額頭上都能看到細密的汗滲出來。
鬆了她的腕,他將手撐在門板上,也因為這個動作,就郁墨夜禁錮在自己的胸膛和門板之間。
郁墨夜呼吸驟緊。
也不知道現在什麼時辰,隱疾要發作了嗎?
正有些慌亂之際,聽到男人微啞的聲音再度傳來。
「只有你的氣息能讓朕安定。」
郁墨夜震住。
反應了好久才總算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
她想起上次十五,他讓王德緊急將她召進了宮,然後她一進去內殿,他就將她堵在門板後面,然後瘋了一般親吻她。
現在想想,那不是親吻,那是汲取。
汲取她唇齒間的每一寸氣息。
後來門口傳來王德跟太后的聲音,他當即就放開了她,完全就像是個沒事人一樣。
當時她還奇怪,一個人怎麼能瞬間判若兩人,前一刻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瘋狂嗜血,下一刻又淡然若水、理智如常?
原來,是她的氣息讓他的隱疾安定了下來。
原來是這樣。
原來竟是這樣。
她不知道,為何自己的氣息能夠讓他安定,她只知道,她忽然很受傷,很受傷。
比今日在龍吟宮外面看到他跟池輕在一起旁若無人地親昵更加受傷。
一顆心大痛,就像是突然被千萬隻手在狠狠地抓,痛得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起來。
如果最初的最初,是因為這個。
如果一直的一直,是因為這個。
如果只是因為她是他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