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那人竟然還在
2024-08-15 19:35:22
作者: 素子花殤
直到房中央暖爐里的炭火應該是燒到了炭結上,炸出一道「嗞」的聲響,她才猛地回過神,扭頭朝身後的暖爐望去。
然後,就看到了那抹立於房中的身影。
因為淚眼婆娑,又加上燭火朦朧,她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就怔怔地看著他,淚光逆著燭火,男人眉目如畫的樣子在她的眼裡支離破碎。
皺眉,她將頭收轉了回來。
她煩死自己了。
胡思亂想也就罷了,竟然還出現幻覺。
吸吸鼻子,她再次憤恨回頭。
那人竟然還在。
揚袖就將手裡的那把刻刀扔了過去:「滾!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我不要再想你,我要忘掉你!」
原本以為刻刀會掉在地上,畢竟那只是虛幻的人影。
可讓她錯愕的是,那人竟然伸手將刻刀接住了。
然……然後,竟然還說話了。
「又想弒君嗎?」
然後,她就徹底傻眼了。
呆滯了一瞬之後,她意識過來什麼,連忙抬手將臉上眼中的眼淚抹去,然後使勁揉眼睛,這才將來人看得真切。
是郁臨淵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了她的房中。
怎……怎麼回事?
她看看緊閉的房門,又望望關得嚴實的窗戶,沙啞著喉嚨問他:「你是人是鬼?」
如果是人,如何能進來?
只有鬼才能穿牆而入吧?
「如果沒能接住你的這把刻刀,朕此刻或許就變成鬼了。」
男人舉步緩緩朝她走過來。
郁墨夜怔了怔,原本腦子裡就亂做一團,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更是讓她緩不過神來。
男人一直走到她面前,伸手拉了桌案另一方的凳子過來,坐在她的邊上。
將手裡的刻刀放在桌上,他伸手執起她的腕。
「你似乎總有將自己搞得傷痕累累的本事。」
男人垂目凝著她被鮮血染紅的手,眉心微攏。
真實的溫度烙在腕上,郁墨夜這才徹底回過神來,一把將自己的腕抽出:「你來做什麼?」
因為男人沒有鬆開手,而自己猛然抽出的動作,食指的傷口就從他的手心走過,痛得她冷汗一冒。
她慘白著臉微微喘息地問他:「此時不是應該在秋實宮風流快活嗎?還是說已經風流快活過了?」
「你在吃味?」男人挑眉,不答反問。
「我嗎?」郁墨夜乾笑兩聲,「笑話,我為何要吃味?你後宮裡面又是皇后,又是這妃那妃,這嬪那嬪的,一堆的女人,我吃味吃得過來嗎?」
「原來你明白。」男人再次伸手握過她的腕。
郁墨夜就怔了。
什麼叫原來你明白?
意思就是他確實有那麼多的女人,她若是在意根本在意不過來,所以,既然明白事理,就不要在意是嗎?
心中氣結,她再次一把將他推開,並憤然起身。
「你走,反正你也不缺女人,心裡需要有池輕的木雕,身體需要有另外一個池輕,走!」
睨著她的樣子,男人反而低低笑了。
「你看你,這不是吃味兒是什麼?」
那一刻,郁墨夜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她在哭,他在笑。
她傷著,他說,原來你明白。
她不明白。
從來都沒明白。
「不走是嗎?不走我就喊人了,一個皇上深更半夜出現在四王爺的廂房裡,看看人家會怎麼想?」
男人不為所動。
「喊。」
薄薄的唇邊淡然吐出一字,他又道:「既然朕是皇上,想必不利的自然是王爺多點。」
郁墨夜無語。
「郁臨淵,你混蛋!不帶這樣的,就因為你是天子就可以為所欲為,就可以想怎樣就怎樣,別人就必須承受,必須隱忍,還必須通情達理?」
哪有這樣的道理?
就算他是帝王,她是王爺,就算他們是君臣。
可他們已不僅僅是君臣。
若有似無的一聲嘆息,男人起身,再度握了她的手臂:「好了,別鬧了,先將傷口處理了再說,一直還在流血呢。」
「不要你管!」郁墨夜再次揚臂揮開。
別鬧了?
他以為她在鬧?
她受夠了。
就算在鬧,那也是他逼的。
原本就心裡壓力大得讓她喘不過氣來,他還這樣對她。
真真是倒霉透頂了。
大概是被她的冷硬固執也搞得微微有些惱了,男人略沉了聲音:「郁墨夜,適可而止!」
然後,全然不顧她的掙扎,大力攥了她的手腕,強行將她按坐下去,拿過桌案上郁臨旋留下的藥瓶跟棉布繃帶,準備給她包紮。
可無疑他的這句話在此時此刻來說,就如同火上澆油,徹底將郁墨夜點燃。
適可而止?
她還真止不住了。
心裡壓抑已久的東西在這一刻轟然爆發出來。
她搶過他剛拿在手中的瓷瓶,揚手砸在地上。
隨著一聲令人心悸的脆響,瓷瓶瞬間碎開了花,裡面的藥粉也是撒了一地。
她才不管他是不是帝王,她才不管什麼犯上或者抗旨呢。
要殺要剮,命一條。
很奇怪,這樣的動靜竟然沒有驚醒隔壁耳房的青蓮。
想想也是,青蓮是他自己人,指不定早就知道他在。
想到這裡,她更加氣結。
憑什麼他將她吃得死死的,而她卻必須逆來順受?
「不需要你假好心,一點小傷死不了,而且我自己會包。」
邊說,邊一把扯了自己裡衣的前襟,大力撕了一塊布角下來,然後就胡亂粗暴地去纏自己手上的傷口,全然不顧痛。
男人終於沉怒了眉眼。
「郁墨夜,別仗著朕寵你,你就可以肆意妄為!」
寵她?
郁墨夜看著他,就像是聽到了一個好笑的笑話,剛準備張嘴反駁,肩胛處和鎖骨處已是先後一重。
等她反應過來,她就不能動,也發不出聲音了。
這個男人竟然點了她的穴。
她瞪著他,恨恨地瞪著他,目眥欲裂。
他似乎怒氣也不比她少,眉冷目寒、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垂眸看了看地上已經撒了一地藥粉,他舉步走到窗邊,推開窗門,拊掌。
因背對著窗戶,郁墨夜看到什麼,但是能聽,然後就聽到衣袂簌簌的聲音落下。
「朕要金瘡藥,立即、馬上!」
「是!」
衣袂簌簌的聲音離開。
想來是隱衛。
郁墨夜再次無語了,搞個金瘡藥還得動用隱衛。
床頭的抽屜里就有,不過,誰讓他點了她的穴,就讓他折騰去。
趁隱衛去取藥的間隙,男人又走了回來,粗魯地扯掉了她身上的狐皮大氅,直接揚手扔在了房中燃得正旺的炭爐里。
郁墨夜目瞪口呆。
皮毛乾燥,炭火又烈,瞬間就燃起一片火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