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這一次,她不想做他的藥
2024-08-15 19:35:32
作者: 素子花殤
所以……
他今夜過來四王府也是因為這個是嗎?
她搖頭輕笑。
她剛剛還在自作多情地以為他是過來看她的,因為白日裡她那樣憤然地離開。
她以為他擔心她,所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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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以為,就算他不解釋,那也是因為他是一個高高在上慣了,從來都不懂解釋的人,至少他來了。
一個帝王能屈尊做這些,已是不容易了。
甚至面對她的不敬、她的痛罵,她的倔犟強硬,他說得最重的也是讓她適可而止。
所以,她幾乎真的相信了他的話。
相信他說的,仗著他寵她,她在肆意妄為。
卻原來……
不是。
他為了自己的隱疾而來。
他為了她是他的藥而來。
他也看著她,一瞬不瞬地凝著她,呼吸變得粗噶。
第一次,她沒有產生懼怕。
也是第一次,她那樣平靜地看著他。
隱疾發作了是麼。
只可惜,這一次,她不想做他的藥。
就在他低頭吻向她的時候,她頭一偏。
他的唇就落在了她的耳畔。
意識到她的舉措,男人伸手想要將她攥住。
可終究沒有來得及,大手只擦過她披風的衣邊。
男人也沒有追出去,就只伸手扶在門框上,眸色痛苦地看著她跌跌撞撞衝進幽幽夜色中。
在隔壁耳房的廂房裡,未掌燈,漆黑一片。
青蓮靜靜站於窗前。
這樣,外面看不到裡面,而她卻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
她知道帝王來了,在隔壁。
在窗台有異動的時候,她就猜想是他,後來聽到拊掌,聽到他跟隱衛的聲音,就更加確定。
所以她沒睡。
防止他隨時有何吩咐。
雖然窗戶關上後,聽不清楚兩人在說什麼,但是,那一聲什麼東西摔碎的脆響,她可是聽得真切。
兩人似乎鬧得不愉快。
郁墨夜從房裡衝出去她也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清楚的是,帝王竟然沒有跟著出來。
側耳凝神細聽,也沒有聽到窗門拉開的聲音。
一時間像是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她疑惑男人是已經離開了,還是還在廂房裡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重物委地的聲響。
然後就是男人低低悶哼的聲音。
啊!
她瞳孔一斂,大駭。
連忙拉門而出,進了廂房。
赫然看到廂房裡,男人正扶著房中間的圓柱搖搖晃晃從地上起身,喘息得厲害。
她連忙快步上前,將他扶住。
在她攙上他手臂的那一瞬,她明顯感覺到男人一怔。
然後似是有些意外地側首,可在看到是她的那一刻,又瞬間眸色轉常。
以為她是剛剛跑出去的那人是嗎?
可也容不得她多想,她已被側首過來,映入她眼底的男人的樣子嚇住。
所以,剛剛那一聲響,是他倒在地上嗎?
臉色一變,青蓮連忙伸手探上他的腕。
他這個症狀是中毒?還是中蠱?
可是入手的脈搏卻是讓她愣了。
除了比平時更強勁一些,沒有任何異樣。
也就是說他既沒有中毒,也沒有中蠱。
那他是……
她還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情況。
「皇上怎麼了?」將他扶到桌案邊坐下,她小心翼翼地問。
與此同時,她猶不相信地再次探向他腕上的脈門,卻是被他一把反手攥住她的手。
「去找她,她的腳傷了……」
男人的聲音沙啞到破碎,就像是鋸木一般,與尋常他或清越或低醇的嗓音完全判若兩人。
青蓮辨了辨,才聽出他在說什麼。
然後又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他的意思。
讓她去找郁墨夜,因為郁墨夜的腳上有傷,本就路都不能走,卻這樣到處亂跑,恐她更傷,是這個意思麼。
可是,此時問題更嚴重的,難道不應該是他嗎?
腳傷了,只要不走路,或許此刻正躲在哪裡不出來而已。
而他,這個樣子,讓她覺得就像是劇毒發作到了極致,下一刻就要毒發身亡的模樣。
「皇上……」
「朕沒事,朕心裡有數。」
話已至此,她只得依言去做。
一步三回頭地出了廂房,心裡擔憂得緊,返身將房門替他拉上,她才快步走入夜色中,朝著郁墨夜離開的方向尋去。
廂房裡,男人再次起身,卻因為腳下一軟,差點摔跤,他又連忙伸手撐住桌面,想要穩住自己的身子。
然,由於他的身子太過高大沉重,又驟然用力撐下,直直將桌面壓得猛一傾斜。
桌上的茶壺、杯盞、燈座、刻刀、書、木雕全部嘩啦啦跌落到了地上。
燭火也因為燈盞的落地「噗」的一聲滅掉。
廂房裡瞬間陷入了一團漆黑。
黑暗中,他仰著頭喘息了好一會兒,才搖晃起身。
艱難來到窗戶邊,吃力地推開窗門,然後拊掌。
有隱衛前來,落於窗外。
「帶朕去上善宮……速速召見樊籬……」
出了王府的門,郁墨夜並沒有跑遠。
因為腳太痛了,每走一步都如同針錐一般。
而且,只有她自己知道,雖然她這樣頭也不回地離開,其實在心裏面,她還是有些擔心的。
靠在王府外面的石獅子背後,她心中亂作一團。
今日發生的事太多,一件沒有理順,一件又來。
她知道他十五會隱疾發作,他說過的。
她也知道十五要進宮侍墨,他要求的。
可她就是從來沒有將這兩件事聯繫起來。
如果是平時,他像方才那樣跟她言明,他需要她,因為她的氣息能夠讓他隱疾發作時安定,她或許並不會有太大反應。
可是偏偏是今日。
他納了一個叫池輕的女人的今日,他召那個女人侍寢的今日,他沒有任何解釋的今日。
所以,她的反應就有些過激了。
其實,是有些過激。
撇開藥不藥的不說,在天明寨,他也救過她的命。
就沖她欠他一條命,她方才就不應該撇下他不管。
只是她當時太受刺激了,也太難過,什麼也沒想,一心就不想讓他如願。
現在想想,哎……
也不知道他怎樣了?
應該不會死吧?
這些年她可是在岳國為質,回朝也才兩個多月。
他的隱疾總不至於這兩個月才有,應該很早就有了吧?
如果很早就有,以前就應該也有解決的辦法。
所以,應該不會有事吧?
靠在冷硬的石獅上,她忐忑不安地想著,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從府門口傳來,拾階而下,快且急。
她一怔,連忙悄悄探出頭去看。
屋檐下風燈迷離,足以視物。
是青蓮。
她有些意外。
見青蓮眉頭緊鎖、臉色急切,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不會是郁臨淵出了什麼事吧?
稍一猶豫,她連忙單腳跳著迎了上去。
見到她,青蓮眉眼一喜:「王爺。」
當樊籬趕到上善宮的時候,上善宮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熱氣裊繞、白霧瀰漫,整個溫泉池,能聽到的只有池中假山上竹管引水循環的聲音。
透過層層熱浪和皚皚白霧,他好一會兒才看到那半浮半沉在溫泉池裡一動不動的身影。
他臉色微微一變,第一反應還以為他死了。
連忙和衣跳下池中,快步過去。
「皇上……」
他扶起對方沉重的身子,想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怎麼才來?」男人睜開眼睛,沙啞地開口。
嚇了他一跳。
「皇上這樣嚇人真的好嗎?」
樊籬將他的身子扶正,盤腿坐於池中。
然後取了一枚銀針刺於男人的腦後。
再接著自己也盤腿坐在了男人身後,雙掌運功,然後用力拍向男人的腰際。
「嘩嘩嘩」的水聲和「啪啪啪」的聲音大起。
「皇上不是有良藥的嗎?」
所以知道今夜是十五,他也未曾擔心。
這最後是怎麼回事?
男人沒有理他,輕闔著雙目,眉心微皺,還在隱忍著痛苦。
「怎麼?是不是跟良藥鬧不愉快了?就算鬧不愉快,可皇上是天子,是君王,只有天子不要的,哪有常人不願的?皇上完全可以強制於她。」
男人緩緩睜開眼睛。
是啊,他是天子,是呼風喚雨的帝王,他的話是聖旨,他有所需是皇恩,他完全可以強制任何人,包括她。
然而,第一次,他卻不想這樣做。
就像第一次,他想跟她坦白她能讓他安定這件事一樣。
可顯然,坦白的時機似乎不對。
「好點了嗎?」樊籬自身後問他。
他沒有做聲,再次閉起眼睛,緩緩將真氣運入丹田。
「要不,我去嚇唬嚇唬皇上的良藥?只要跟她說,皇上的隱疾多嚴重多嚴重,相信她還是會依了皇上的……」
「朕幾時要你多管閒事?」樊籬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男人沉聲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