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妾身就是池輕
2024-08-15 19:35:11
作者: 素子花殤
「多謝莊妃娘娘!」
郁墨夜跟顧詞初雙雙頷首謝恩。
太后、帝王、皇后、池輕離開,眾人也作鳥獸散。
郁墨夜跟顧詞初也隨眾人一起出了長樂宮。
走到無人的地方,顧詞初將木雕自袖中掏出,遞給她。
「當真是王爺的東西嗎?」
「不是。」郁墨夜接過,攏進袖中。
「王爺如此處心積慮,想必對王爺來說,很重要。」
「是一個朋友的,對他來說,才是很重要,只是方才那樣的情況下,他不便出面,所以我就幫他了。」
顧詞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大概是見她也未道對方名字,想她定是有心不說,所以,也未追問她朋友是誰。
「以後王爺要我配合做戲,事先給點暗示,不然,一碰我,我就要上場,打草稿的時間都沒有,那一刻我幾乎腦中空白。」
「沒有啊,你方才表現得很好,我們姐妹同心,其利斷金!」郁墨夜笑。
顧詞初怔了怔,然後也笑:「對,對,姐妹同心,其利斷金。」
讓顧詞初先回府,她一人去了龍吟宮。
既然木雕如此不離身,她還是先還給他好。
王德站在龍吟宮門口,她本打算直接進去,王德微微攔了攔她:「池輕姑娘在。」
她便腳步滯住。
內殿的門沒有關。
站在外殿的門口,都能看到內殿窗邊的那兩抹身影。
女子背靠在窗沿上。
男人高大的身形籠著她,將她堵在自己的胸膛和窗沿之間。
似是在深情對望,兩人的臉近在方寸,似乎下一瞬,只要男人一低頭,就能吻上女子的唇。
郁墨夜心口一痛,扭過頭。
做這種事就不知道將內殿的門關上?
她想著,那日清晨在蕭震的房裡,她跟蕭震就是這樣一個姿勢。
只是這樣一個姿勢,並未有任何進一步的動作,而他,卻是讓她付出了代價。
那麼,現在他呢?
他跟另外一個女人這樣,她又能做什麼?
她似乎什麼都不能做。
除了眼睜睜,便是默然離開。
除此之外,她別無選擇。
臉色微白地拾階而下,她忽然瞳孔一斂。
憑什麼?
她驀地轉身,又往回走。
無視王德一臉的詫異,還未等他反應,她已經越過他的身邊,徑直朝里廂走。
大步流星,直直入了內殿。
內殿裡,男人正欲低頭。
「皇兄!」她就喊出了口。
男人女人都朝她看過來。
見到是她,男人直起腰身,放開女子。
女子微微羞紅著臉。
郁墨夜看也不看她,只盯著男人:「我找皇兄有要事。」
男人默了一瞬,轉眸看向女子,大手輕拍上對方的肩:「你先回去,朕今夜會去秋實宮看你。」
「好。」女子乖巧地點頭,並朝他福了福身子,又朝郁墨夜頷了頷首。
郁墨夜無視。
女子有些尷尬,也有些莫名,又看了看帝王,見帝王目光溫潤,示意她走,她才璀然一笑,退了出去。
見男人一直目送著女子離開,郁墨夜緊緊抿起了唇,直到聽到王德聲音傳來:「恭送池輕姑娘。」
男人才鳳眸輕眯,目光緩緩收回,瞥向郁墨夜,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生氣了?」
「不敢!」
說完,郁墨夜就後悔了。
怎麼就回這兩個字?
應該回「沒有」,或者「怎麼可能」。
因為她沒有生氣的立場。
她的立場在哪裡?
她又不是他的誰?
「我只是過來將皇兄的心愛之物還給皇兄,免得我一不小心弄掉了或者弄壞了,難逃死罪。」
郁墨夜一邊說,一邊將木雕從袖中掏出。
也就是這時,她才驚訝地發現,木雕完好無損,竟然沒有絲毫摔斷裂過的痕跡。
她清楚地記得,在陳落兒家的院子裡,木雕摔成兩半過一次。
後來在宮裡的練馬場,也摔成兩半過一次。
就算修補沾上,也應該有些痕跡吧?
這是哪個大師修的?如此厲害。
就在她驚嘆之時,手中驀地一輕,男人將木雕接了過去。
然後問她:「還有事嗎?」
郁墨夜怔了怔。
這是下逐客令嗎?
「沒有。」沒好氣地道出兩字,她猛地轉身。
幅度之大,差點撞上邊上的暖爐,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當即就揚起一腳,將暖爐踢飛。
隨著哐當一聲巨響,暖爐里的炭火滾了一地,炭灰紛揚瀰漫。
她也未理會,在一片灰霧中,徑直頭也不回地出了內殿。
大門口的王德聽到動靜,不知發生了何事,連忙進來,遇到正出門的郁墨夜。
正欲跟她打聲招呼,看到對方一臉冷峻、目不斜視,便只得作罷。
剛走到內殿門口,王德就被入眼的一幕震住。
內殿裡炭灰飛舞、燒得通紅的炭火滾了一地,暖爐蓋身早已分家,身子橫在內殿的門口,蓋子落在桌底下。
就像是天災現場一樣。
怎麼回事?
想起方才郁墨夜的樣子,王德暗暗揣測,難道……
可是,看帝王臉色,又似乎並未見怒意,所以……
他還是不知怎麼回事。
只得做自己份內的事,連忙拿了掃帚開始將那些炭火掃起。
帝王緩緩轉過身去,似是在把玩著手裡的什麼東西。
王德邊掃,邊微微探了探頭,發現帝王手裡拿著的,赫然是不久前長樂宮裡莊妃拾到的那枚木雕。
且,竟然一手一個。
兩個木雕?
這廂郁墨夜走得極快,一口氣下了龍吟宮門前的石階,不帶一絲喘的。
又疾步朝出宮的方向走了一會兒,她才猛地一改一臉冷峻,齜牙咧嘴地停了下來。
躬身捂向自己的腳尖。
啊啊啊。
痛死了。
那炭爐是金屬質地,當時腦子一熱,也沒考慮後果,一腳踢上去,用了蠻力。
現在可痛死她了。
又走了兩步,實在痛得沒法走,她見宮道的邊上有個涼亭,便挪著步子,一跳一跳地進了涼亭。
在背靠著宮道的一個石凳上坐下,她小心翼翼地脫下軟靴。
白色的底襪指頭處都見紅了。
果然傷得不輕。
因為襪子被血水粘住,她脫下襪子的那一刻,痛得只差沒暈過去。
細細端詳傷口,難怪那麼痛,大趾頭的指甲蓋一邊被踢掉了,掛在上面。
郁墨夜欲哭無淚。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又想起郁臨淵的那些煩心事,她整個人一頹,身子朝後一靠,倚在涼亭的欄杆上,腳也往前一翹,翹在另一個石凳上。
然後,就那樣毫不顧忌形象地、非常鬱悶地在那裡挺屍。
也不知過了多久,右肩驀地被人拍了一下,她本能地回頭,卻不見人。
男人低笑的聲音在左邊響了起來:「四哥。」
郁墨夜又轉首朝左邊看過去,就看到郁臨旋眉眼彎彎的樣子。
她一怔。
「你回來了?」
「嗯,」郁臨旋點頭,撩了衣擺,拾階上了涼亭,「剛回,聽說你們也是剛到不久,太后娘娘還給你們備了午宴接風,怎麼?是不是山珍海味吃得太多了,走不動,在這裡挺著啊。」
話落,人走近,這時才看到郁墨夜翹在石凳上的赤足。
紅通通的腳趾頭入眼,他眸光一斂,「怎麼搞的?」
上前,蹲了下去,握起她的腳踝,查看她的傷口。
人就是這樣奇怪。
剛才怎麼鬱悶,怎麼難過,那也僅僅是鬱悶,是難過,她一直沒有哭。
可是,突然被一個熟人這樣一問,她竟然眼淚不受控制地就掉了下來。
沒有得到她的回答,郁臨旋迴頭。
郁墨夜連忙慌亂地扭頭看向外面,並抬手去假裝抹臉,想要抹掉臉上的水痕。
「哎」
低低的一聲嘆息傳來,她聽到郁臨旋道:「在我面前哭又不丟臉,做什麼要躲?」
「誰哭了?」郁墨夜眨眨眼,將眼眶裡殘剩的酸澀逼了回去,她轉頭看向他,嘴硬地回道。
郁臨旋看了她微紅的眼眶一瞬,點點頭,「好吧,我哭了。」
知道他是故意在逗笑,郁墨夜牽牽唇角,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五弟的腰牌還在我這裡呢,我那日去練馬場的馬廄替五弟拿回來了。」
邊說,邊伸手進袖中將腰牌掏出來,遞給他。
關於其他的,她沒有多說。
既然當年他的母妃讓先帝不要將自己死於誰手的事告訴這個男人,就是不想他背負太多。
她就也會保守這個秘密。
「謝謝。」
垂目看了她手中的腰牌片刻,他伸手接過,攏進袖中。
「你還沒告訴我你的腳怎麼搞的?」
「不小心踢在了石頭上。」郁墨夜隨便謅了一個。
「唔,」郁臨旋又再次執起她的腳踝,細細看了看傷口,「你一定跟那石頭有仇,不然光走路踢上,是絕對踢不到這樣,這一看,就是你發了狠勁兒踢上去的。怎麼?自殘?還是那石頭招你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