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你還說,你喜歡朕!1
2024-08-15 19:34:03
作者: 素子花殤
不僅刺,每一根刺下去,郁墨夜還要握著銀針的這頭一陣晃動,恨不得將他身上搗出窟窿來。
所有人瞠目結舌。
包括這廂的帝王、蕭震、霍謙,包括近前的郁臨歸,也包括遠處正被兩人扶著緩緩走下涼亭的蕭魚。
還包括一眾隱衛,以及天明寨的人。
一直到手裡的銀針全部刺在了蕭章身上,郁墨夜還覺得不解氣,將包銀針的帕子也砸向蕭章的臉。
扭頭就走,走了兩步又頓住,回頭:「九弟,讓人盯著他,看他是不是寧願自己受死也不願拿出解藥!」
郁臨歸半響才從她的驚人之舉中回過神,怔怔點頭:「嗯。」
忽然想起那時在江南處置紀明珠時,紀明珠拉著此人的衣袍,聲淚俱下地哀求。
說實在的,他當時是真的以為她會替紀明珠求情,至少會要求他給紀明珠一個痛快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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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沒有,她當場就回絕了紀明珠,說自己絕對不會救一隻白眼狼。
不僅如此,還跟他說,九弟,若一下斃命,她就只是死了,根本不知醒悟,你得讓她受點苦,至少讓她反省自己錯了。
這次又……
還有剛剛質滿回朝那會兒,他三哥讓他教她規矩,她還重重扇了他一耳光,原因竟是想起了夜裡做的一個夢。
說是夢裡一個男人對她不利,她將他跟夢裡的那人混淆了。
還真是個有仇報仇、有冤報冤、睚眥必報的主兒啊!
郁臨歸有些哭笑不得,收了思緒,轉眸吩咐隱衛將被摧殘得大汗淋漓的蕭章帶走。
這廂,郁臨淵垂眸彎了彎唇。
蕭震瞳色深如墨濯,也同樣垂了垂眼,默了一瞬,側首吩咐人將帝王的馬車趕過來。
郁臨歸吩咐隱衛將所有的殘局都收拾好,一個轉身便看到蕭魚被攙扶著緩緩走過。
四目相對的瞬間,蕭魚停了下來,虛弱地朝他招手。
郁臨歸左右看了看,只有他一人,確定她是在叫他,愣了一瞬,舉步走了過去。
剛行至近前,準備問她何事,卻猛地感覺到面前袖風一拂,與此同時,「啪」的一聲清脆,他的臉上重重挨了一記耳光。
毫無防備的他被扇得頭一偏,又痛又懵,他愕然不解地朝她看去。
只見她小臉憤然,怒視著他:「方才我是沒有力氣抽你,別以為我感謝你將我扶起來,並送到亭子裡,你分明就是占我便宜。」
也第一次好心被人當成驢肝肺,感謝沒討到,反倒討了一耳光。
「我只是看你領口開了,好心幫你的盤扣扣上。」
至於扣扣子的時候,不小心碰到,那也不是他故意。
畢竟……畢竟她那裡的確有些大,且衣服裹得又緊,扣領口的盤扣是容易碰到。
他如此解釋,讓蕭魚更加怒了:「所以啊,那你剛才還裝!」
郁臨歸再次無語。
兩個攙扶蕭魚的天明寨的男子都禁不住低笑出了聲。
郁臨歸只覺得耳根發熱,兩頰都燒了起來。
簡直不可理喻!
胸口起伏,他羞憤難當,卻一時也找不到什麼話來反駁。
「奉勸你還是找一下自己的問題。」
冷冷丟下一句,郁臨歸憤然轉身,卻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又加上心裡絞著鬱氣,腳下一踉,還差點摔了。
連忙穩住身形,他頭也未回地離開。
真是的,天明寨沒有銀子買布?自己要穿那麼緊身的衣服?省布料?
如此裹在身上,就不會覺得不舒服嗎?
稍稍一動,盤扣扯開是經常的事吧?指不定還會將布料撐破都有可能。
他好心幫她,她不識好歹。
若不是看她一介女子,且被自己的三哥傷得不輕,他就,他就……
似乎也不能打回去。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他不跟她一般見識。
身後,蕭魚垂眸看了看搭蓋在自己身上的衣袍,又抬眼睨向男人離開的背影。
耳邊又迴蕩起男人說的話。
奉勸你還是找一下自己的問題。
她的問題?
她有什麼問題?
山寨的廂房裡,一片凝重。
帝王坐在榻上,身後墊著厚厚的軟枕。
蕭震拿著銀針出去了,大概是去想辦法去了。
待一切安頓好,廂房裡除了帝王,還剩下郁臨歸、霍謙和郁墨夜。
一個一個臉上愁雲密布。
帝王抬眼看向霍謙,「還不去讓蕭震將跟你一起來的那幾人給放了?另外,」帝王指了指他身上,「袍子換一下吧。」
霍謙這才驚覺過來,自己還穿著龍袍呢。
大驚失色,連忙告罪退了出去。
帝王又眼梢一掠,瞥向郁臨歸:「蕭章那幫人都安排好了嗎?」
郁臨歸點頭:「嗯,已安排專人看管,量他們也玩不了什麼花樣,三哥且安心休息。」
帝王蹙眉,抬手捏了捏眉心,「一個兩個都杵在朕房裡,朕如何休息?」
郁臨歸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哦」了一聲,「那我們告退,三哥好好休息,解藥的事,三哥也不用太擔心,一定會有辦法的。」
說完,朝帝王躬了躬身,退出去之前,見郁墨夜還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他連忙朝她示意,示意她一起出去。
郁墨夜怔怔回神,啊?哦。
也對著帝王一鞠,欲打算隨後出去,卻是驀地被帝王沉聲喊住。
「不走就都不走,一走就全部走了,王德不在,你們是準備讓朕想喝口水的時候,自己下床倒嗎?」
郁墨夜腳步滯住。
郁臨歸有些懵怔。
這,不是他說,一個兩個都杵在房裡,他沒法休息嗎?
現在廂房裡,除了他自己,不是就只有他跟四哥兩人嗎?
一個兩個,難道不是指他們兩個?
既然指的是他們兩個,他們退出去他又不悅了。
好吧。
他是皇帝,是天子,還是個中毒之人。
都是他們的錯,他們會錯了意。
那……
他已經邁過了門檻,他四哥還在廂房裡。
所以,自是他走,他四哥留下。
回身給了郁墨夜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郁臨歸輕帶上廂房的門,轉身離開。
廂房裡便只剩下了兩人。
帝王看了看站在房中一動不動、兀自失神的郁墨夜,攏眉:「銅盆里有水,你能不能去淨一下臉……」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郁墨夜抬頭打斷:「要是真沒有解藥怎麼辦?」
帝王微微一怔。
為她的話,更為她的樣子。
髒污不堪的臉上全是掩飾不住的擔心,眼眶泛著紅,一副極力隱忍卻又似下一刻就要哭出來的樣子。
帝王眼波動了動,朝她招手:「過來。」
郁墨夜挪步走了過去。
「皇兄為何要救我?皇兄是天子,我死不足惜,可是皇兄若是有個什麼閃失,讓整個大齊怎麼辦?我怎麼辦?我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一直走到床榻邊上,郁墨夜還在語無倫次。
相對於她的緊張,當事人反而顯得甚是淡然。
「這不還沒死嗎?」
聽到死字,郁墨夜眉心跳了跳,瞬間皺巴成了一團:「可是也沒拿到解藥不是嗎?」
帝王沒有做聲。
靠在軟枕上睨著她,靜靜地睨著她,片刻之後才問:「你到底是擔心大齊,還是擔心自己成罪人?」
「我是擔心皇兄!」
話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太過直白了,遂又連忙解釋道:「畢竟皇兄是為了救我才中的毒,我沒想到會這樣……」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做夢也沒想到他會不顧生死地去救她。
說不出來心裡的感覺,只知道那感覺很強烈,強烈得無以名狀。
強烈到她整個人現在還渾渾噩噩的,就像是還在夢中,完全緩不過神來。
男人微靠著身子,面色稍顯蒼白,越發顯得一雙鳳目漆黑如墨,定定望進她的眼底,半響,吩咐她:「去把臉洗一下,搬個凳子坐到朕的榻邊來。」
她依言去做。
看著銅盤裡原本清澈見底的水,被她洗完臉後就成了一盆渾濁,她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髒。
搬了凳子,她坐到床頭邊。
「皇兄先休息一下,我就在邊上守著,有何吩咐就叫我。」
「今日你跟蕭魚的這齣戲,是你想出來的?」男人問她。
她點點頭,「嗯。」
忽然想起什麼,猛地起身,「哎呀差點忘了,要將鳥兒召回,拿回它叼走的遙心丹給蕭震。」
說完,作勢就要轉身,手腕一重,被男人握住。
「你可知道,若是朕真的遭遇不測,誰才是真正的千古罪人?」
郁墨夜一怔,看向他。
「自然是我,方才我也說了,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