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的確心裡有人1
2024-08-15 19:32:11
作者: 素子花殤
說完,側首示意王德。
王德領命出門。
郁墨夜知道,他是去馬車上取。
只有帝王一人的馬車是駛進宮裡的。
她只是有些意外,郁臨淵幾時買的這些東西?
不得不承認,他真的是一個有心又細心的男人。
王德很快便回來了,手裡捧著兩匹綢緞,一匹寶石綠,一匹淡粉紫,雖未打開,光看色澤就已知是極品。
郁臨淵起身,接過上面的寶石綠那匹,呈給太后,「這匹是給母后的,希望母后喜歡。」
「喜歡,自是喜歡!臨淵有心了。」
太后接過,戴著長長指套的手指輕輕撫上綢緞,眸中是驚艷,是喜悅,是欣慰,連眼角眉梢都是綿長的笑意。
那是郁墨夜從未見過的樣子。
原來,再光鮮、再凌厲、再冷硬、再波瀾不驚,也終究是個女人,終究是個母親。
彎了彎唇,她看到郁臨淵又接過那匹粉紫,給了身側的秦碧。
「這匹是朕專為碧兒挑的。」
秦碧受寵若驚,連忙起身謝恩,激動得差點失態帶翻桌上的杯盞,好在她的婢女柳紅在旁邊眼疾手快地搶扶住。
於是,郁墨夜又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個男人不僅有心細心,還非常有眼光。
比如,這兩匹綢緞的顏色,寶石綠真的很適合太后。
穩重大方,又不失雍容華貴,屬於那種低調的奢華,既風華萬千,又不刺人眼目。
而這匹粉紫,也非常配秦碧。
畢竟是母儀天下的一國之後,若是粉色,未免太過稚嫩,若是大紫,又會讓人覺得沉悶,就是這種紫中透著粉,粉中帶著紫,又出氣質、又襯皮膚。
說到底,還是他用了心。
心裡說不出來的感覺,她低頭,夾起幾粒米飯送入口中,忽然聽到太后的聲音自前方傳來:「想必老四也給王妃和錦瑟帶了禮物吧?」
驀地聽到老四二字,她回過神,怔怔抬頭,見太后正看著她,對面的男人撩袍坐下的同時,也淡淡朝她瞥過來,身側的幾人也全都因為太后的話看向她。
意識過來太后的問題,她訕訕一笑,正想回「沒有」,王德竟先笑著出了聲:「王爺也是心細之人,在清萊鎮的時候,給王妃買了髮簪。」
郁墨夜未出口的話就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王德啊王德,平日見你也不是多舌之人,真不知你是想藉此恭維我、拍我馬屁?還是因為髮簪是遣你跟某人跑腿去買的,你要邀功?
總之,你這是坑人啊。
她之所以準備回沒有,原因有兩個。
一個原因,髮簪只有一枚,而此刻坐在她身邊的女人卻有兩個。
最重要的,此問題是太后提出來的,而錦瑟又是太后的人。
另一個原因,她不想將那髮簪送人。
因為她自己很喜歡。
現在被王德這樣給丟了出來,她該怎麼辦?
抬眼朝王德看過去,見他身前的主子似是也稍稍側首睇了他一眼,王德便臉色微微一白低了頭。
「髮簪?」太后再度出了聲,「沒想到老四會想著買這些女子喜歡的飾件,倒也是體貼之人,不妨拿出來給大家瞧瞧,讓哀家也見識見識老四的眼光。」
哪裡是我的眼光,是你兒子的眼光好不好?
雖眼光很好,但是你老人家見識了那麼多年,此刻能不要見識嗎?
郁墨夜欲哭無淚,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話都說到這份了。
起身。
身後青蓮將包袱遞過來。
她接過,也不打開,就只是稍稍扯開一個洞,就伸手進去在裡面掏啊掏。
所有人都看著她。
其實,她早已經掏到了髮簪,自己放的東西自己當然很清楚在哪裡。
她之所以一直裝還在找,是因為,她在想對策。
拿出來,只有一枚,絕對會得罪太后。
因為她不可能說,這枚是送給錦瑟的。
且不說顧詞初是王妃,就在跟前,單說剛剛王德,就已經非常清楚地說了,買了髮簪給王妃。
如果不拿出來,又顯得自己小家子氣,一個髮簪都不能給人看。
除非……
眸光微微一閃,她邊掏,邊不動聲色地將髮簪攏進了廣袖中。
所幸袍袖又長又寬大,將眾人的視線擋個結結實實。
做完這一切,她就蹙眉「咦」了一聲,然後,索性將面前的碗碟往邊上撿開,包袱放到桌上,解開。
反正裡面的女子物件,譬如月經布之類的,早已隨著月事走了,被她扔掉了。
都是可以見光的東西。
當著眾人的面,她尋了一遍。
沒有。
擰眉,咬唇,她回想,然後似是想到了什麼,抬頭。
一不小心就對上對面某人的目光,深邃又蘊著一抹促狹的目光。
為什麼有促狹?
她怔了怔,卻也顧不上想,就轉眸看向太后。
「肯定跟五弟同車的時候,我們打鬧,我一直拿包袱砸他,髮簪甩出來掉了。」
郁臨旋也是大齊好兄弟,聽聞此言,當即就接了話。
「別說,還真有這種可能,我記得有一下馬車顛簸,四哥正拿包袱砸我,連人帶包袱撞到了我身上,當時,我就是感覺,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從包袱里出來。」
郁臨旋繪聲繪色,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
郁墨夜看了他一眼,心裡默默地給他豎起了大拇指。
收回目光的時候,再一次撞上了對面男人的視線,依舊深邃卻又蘊著一抹……
她心口一顫。
還以為是剛剛的促狹,卻不是。
而是冷色。
怎麼又變成了冷色?
是怪她不該將髮簪弄掉了嗎?
「掉了?」太后有些失望,「千里迢迢帶回來的禮物掉了著實可惜了。」
郁墨夜驀地想起什麼,「對了,雖然髮簪掉了,但是我給詞初跟錦瑟還帶了別的禮物。」
邊說,邊自包袱里拿出了兩個木雕。
眾人看到木雕的時候,都傻眼了。
一個是一隻雞。
應該是雞吧?從頭頂的冠,還有形狀來看,似乎是只雞。
只是,只有一隻腳。
另一個是個人偶。
應該是個人吧?因為隱約看得出有衣袍,還有頭,有髮髻,感覺是個女人。
只是,卻只有一隻手。
大家都目瞪口呆,這是什麼粗製濫造的木雕?
其實,郁墨夜自己也是汗噠噠。
這兩個木雕是她的傑作啊。
陳落兒跳崖的那夜,她留下一封信離開後,就住進了君悅客棧,等著郁臨淵一行人離開。
她在客棧里呆了兩日,無事可干,就翻起了那本專門為請郁臨淵幫忙而買的木雕之術的書。
讓小二幫忙買了刻刀和檀木,她就照著書上面,依葫蘆畫瓢,學著刻了起來。
最先想雕個人的,結果拿刀的力度把握不了,將人的一隻手給搞斷了。
後來,她就想著,挑個簡單點的雕。
所以就雕了只雞。
誰知什麼都雕好了,雖然雕得很是拿不出手,但是,至少能勉強認出是一隻雞,只不過,就最後雕爪子的時候,又是一不小心,將一隻腳給搞斷了。
於是乎,這兩個傑作就變成了這樣。
方才太后一直想要看髮簪,其實,這並不符合太后一向高冷的性格。
所以,她在想,或許,太后就是故意給她出難題。
聽到王德說,她買了髮簪給顧詞初,她就故意要看髮簪,說不定,只是想看她如何反應?看她如何跟錦瑟交代,如何跟她交代?
說髮簪丟了,只是省去了給她看,卻並不能改變只有一枚的事實。
錦瑟畢竟是她的人。
所以,她才不得不將木雕拿出來。
她要告訴這個女人,錦瑟也是有禮物的。
木雕正好兩個,一碗水端得平得很。
當然,如此蹩腳的木雕,如此難登大雅之堂的木雕,她肯定不會說是自己雕的。
見大家一個個都目瞪口呆的樣子,她笑著拿起木雕解釋了起來。
「這兩個木雕是我在忘返鎮的時候買的,別看它丑,且有缺陷,其實是雕刻之人故意為之的,因為它有很深的寓意。賣的人跟我說,可別小瞧了這些木雕,它們不是普通的木雕,是能給人帶來福音、帶來運氣、帶來吉祥的木雕。」
眾人都看著她,等著她繼續。
她先揚了揚那隻雞。
「譬如這隻雞,就不是普通的雞,它是金雞,相信你們也聽說過『金雞獨立』這個詞,因為要獨立,所以它缺了一隻腳,單腳才能獨立嘛,寓意超凡脫俗、一枝獨秀。」
「再說這個人,」她揚起那隻人偶,一本正經道:「她只有一隻手,且是揚起來的,你們肯定以為她是在遮陽,其實不是,你們也應該聽說過『隻手遮天』這個詞吧?對,因為要隻手遮天,所以,她才只有一隻手,寓意會飛黃騰達、權勢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