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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一次為自己的荒唐啞然失笑

2024-08-14 22:57:34 作者: 素子花殤

  「怎麼又開始唱了?」

  「是啊,快,快去想辦法讓她別唱了,別吵著皇上。」

  丈夫放下手中的活兒,快步往屋裡趕。

  郁墨夜想起方才在院子裡,夫妻二人跟她說的事情。

  便停了手中動作,看向男人:「唱歌的是這家的女兒,方才聽夫妻二人說,女兒患有瘋病,所以長年關在閣樓的一間廂房裡,沒讓她見人。原本皇兄御駕親臨,應該讓其下來一起接駕的,可恐她驚了聖駕,所以也未讓她下來,兩夫妻說,不知皇兄知道後會不會怪罪?」

  這基本上是夫妻二人的原話。

  其實,二人跟她說這事兒的目的她也知道,就是怕這個男人怪罪,跟她打個招呼,想讓她從中通口氣。

  畢竟,帝王親臨,所有人迎駕這是基本的規矩。

  所以,她也趁現在傳達給這個男人。

  

  「我跟二人說,皇兄仁慈,且事出有因,情有可原,皇兄絕對不會怪罪的。」

  郁墨夜邊說,邊睨著男人的反應。

  男人似是對這件事並無多大興趣,依舊低垂著眉眼在看手裡的奏摺,只淡淡「嗯」了一聲,表示回應。

  嗯就夠了,她的任務完成。

  繼續磨墨。

  許是男主人上去也無可奈何,女子一直在唱。

  其實,與其說在唱,不如說在哭。

  反正那聲音聽起來比哭還難聽,莫名地讓人毛骨悚然。

  當然,也讓人心生淒淒。

  好在,隔得比較遠,傳過來的也不是特別地吵人。

  而且她發現,這個男人公務的時候,特別專注,一般事情分不了他的心。

  昨日看帳本是,此刻批奏摺亦是。

  只是,她發現,他不時地蹙眉。

  起先,她以為是奏摺上寫了什麼東西讓他煩心。

  後來她發現不是。

  因為他不時摸向自己的後腦。

  是頭又開始痛了麼。

  郁墨夜心裡說不出來的感覺。

  一邊憤憤地想著,活該,如果方才在醫館門口,他不那樣對她,她就將治頭痛的藥給帶回來了。哼,就自作自受去吧。

  可,一邊又有些擔心,忍不住一直抬起眼角瞟他。

  甚至有些後悔不該將藥丟掉了。

  難道再去醫館給他重新買來?

  她才不高興呢。

  可是,看他明顯比在馬車上的時候嚴重了,很頻繁地摸後腦,甚至還不時輕揉片刻。

  郁墨夜看在眼裡,雖一聲未吭,心裡卻是如同小貓在撓。

  這痛怎麼說嚴重就嚴重呢?

  正鬱悶糾結的時候,廂房的門被人叩響。

  兩人皆循聲望去,是青蓮。

  「方才奴婢去隔壁廂房沒看到王爺,原來王爺在這裡,王爺抓的藥,奴婢一併也煎好了,請王爺趁熱服了吧。」

  青蓮手端著一個瓷碗走了進來,瓷碗上方熱氣繚繞。

  郁墨夜怔了怔,明顯青蓮是跟她說的,可是……

  「我抓的藥?」

  她怎麼有些糊塗呢。

  「是!」青蓮微微頷首,娓娓道來:「請皇上和王爺見諒,方才在街上,皇上跟王爺都將藥給扔了,奴婢甚覺可惜,奴婢斗膽,本準備偷偷撿起來留著的,不讓皇上和王爺知道。只不過皇上的那包已經盡數散開,掉在地上髒了,所以就沒撿,但是,王爺扔的那包還包裝完好,奴婢就拾了回來。」

  郁墨夜長睫顫了顫,她丟的那包藥撿回來了?

  青蓮的聲音還在繼續:「可是,奴婢回來後打開藥包一看,發現並非是治風寒的藥。」

  郁墨夜兩頰一熱。

  汗。

  就這樣被揭穿了。

  而且,若從青蓮嘴裡說出來是治頭痛的藥,那就更窘了。

  正想著要不要乾脆自己挑明了,青蓮已將瓷碗輕放在她面前的桌案上。

  「王爺趁熱喝了吧,奴婢還要端藥給王公公,先行告退。」

  說完便退了出去。

  帝王自始至終未說一句話。

  郁墨夜站在那裡怔了又怔。

  青蓮竟然沒提治頭痛的藥?

  難怪是帝王面前的紅人,果然不是一般的懂分寸、知進退啊。

  既懂醫,又看出不是治風寒之藥,定然也看出是治什麼的了。

  想來,肯定是見她買了此藥,卻謊稱是給王德的風寒藥,覺得她有難言之隱,所以,也不給她挑明,只是點到。

  好在青蓮不知道她用板凳砸帝王腦袋的事,所以,沒懷疑藥是給他的,而是以為她自己用。

  那麼,現在……

  找個理由,將藥端走,說回房喝?

  一顆心百轉千回,她一個抬眼,見男人正疑惑地看著她。

  「怎麼不喝?」

  男人瞥了一眼藥碗,抬眸問她。

  「哦,我……」郁墨夜端起藥碗,「其實……」

  男人黑眸如墨,看著她。

  她抿了抿唇,「其實,這藥是治跌打摔傷的。」

  男人略略垂了長睫,不知眸中情緒。

  郁墨夜看到他唇角動了動,也不知道是笑,還是嗤。

  她連忙解釋道:「昨日我不是摔了一跤嗎,傷到了骨頭,怕你們擔心,我就沒說,在醫館也故意騙你們是王公公的藥,請皇兄見諒哈。還有,我最怕吃藥了,太苦了,我去看看陳氏夫妻那裡有沒有什麼蜜餞果脯的,等喝完藥,我再回來給皇兄研墨,已經研好的,皇兄且先用著。」

  說完,郁墨夜就端著藥碗轉身朝門口走。

  男人又一直沒有做聲,就似對這些根本不感興趣,只淡淡垂眸,再度打開一本奏摺看了起來。

  郁墨夜走到門口,又驀地停住。

  哎呀,煩死了。

  重重一嘆,轉身,她又往回走,大步流星,徑直走到桌案前,將手裡的瓷碗往男人面前一放。

  「皇兄喝吧!」

  因她放得又急又重,瓷碗裡面的湯汁濺起幾滴落在男人正在看的奏摺上。

  望著白色的宣紙迅速暈染開來的幾點濡濕,男人徐徐抬起眼,疑惑看向她。

  郁墨夜抬手扶了扶額。

  手拿開的同時,「哎」了一聲,抬眸直面向男人,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事情是這樣的,我昨天情急之下不是拿板凳砸了皇兄的頭嗎?當時,的確沒顧得上輕重,下手狠了點。然後,今日早上在驛站出發的時候,看到皇兄在馬車旁邊差點站立不穩,似是頭痛頭暈的樣子,然後,一路上,又看到皇兄不時地蹙眉,不時地抬手摸自己的後腦,我就在想,肯定是昨日板凳砸得太重了,讓皇兄落了頭痛,所以,下午見也沒有什麼事可干,順便出去忘返鎮逛逛,順便去一趟醫館,抓些治頭痛的藥回來給皇兄,也算是我將功折罪,對自己過失的一種彌補。好了,說完了,皇兄趁熱喝了吧。」

  郁墨夜一口氣說完,已是有些微微氣喘。

  她神奇地發現,自己沒打任何腹稿,竟一絲殼兒都未卡。

  男人一直看著她。

  「怎麼?皇兄不信?」郁墨夜擰眉,「我去叫青蓮姑姑過來,讓她告訴皇兄。」

  轉身正欲出去,男人的聲音就響在身後:「不用了。」

  她停住,回頭,看到男人已端起了藥碗。

  郁墨夜有些意外,沒想到這次他那麼配合,忽然想起什麼,「等一下!」

  快步上前,將男人已經送到唇邊的瓷碗又接了下來。

  男人再次疑惑地看著她。

  她四下瞅了瞅,見屋中並無可用的銀器之後,自袖中掏出一錠方才買藥時剩下的碎銀子,放在桌案上。

  又在男人注視的目光中,端起瓷碗,將裡面的藥汁小心翼翼地倒了兩滴碎銀子上。

  看了看,見銀子並無變色等異樣,才再度將藥碗放到男人的面前:「沒有問題,皇兄喝吧。」

  平時她看所有這個男人的膳食或者茶水,王德都會先用銀針試過之後,才讓這個男人用。

  如今王德病著,且,此刻在外面,不比在宮中,所以,還是小心謹慎為先。

  男人自是知道她在做什麼,微微笑了:「藥是青蓮端過來的,這些事情她會做。」

  郁墨夜怔了怔,便也彎了彎唇角,「是啊,姑姑何其細心一人,我竟給忘了,是我多事了。」

  男人伸出白皙修長的大手,執起藥碗,「若非你我兄弟,你這話和你的樣子,會讓朕覺得你在吃味。」

  吃味?

  郁墨夜一震。

  男人已經端起藥碗將裡面的湯汁喝了下去。

  「我有嗎?」她問。

  她做什麼要吃味?而且,還跟一個下人去吃味?

  男人沒有做聲,將空瓷碗放在桌案上,掏出帕子,優雅地拭了拭嘴角,然後,抬起眼梢看向她:「這些墨夠了,你且退下吧。」

  啊?

  哦。

  她巴不得呢。

  「是!」拿起桌案上的空瓷碗,郁墨夜頷了頷首,「對了,皇兄的頭……沒事吧?我這也是根據自己看到的症狀開的藥,如果皇兄痛得厲害,最好還是讓青蓮姑姑看看,或者找個大夫……」

  「沒事。」她的話還未說完,男人就已經給出了回答。

  末了,又補了一句:「不過,如果你再大力一點,說不定就弒君了。」

  郁墨夜一窘。

  「我……我是見皇兄怎麼也不聽勸,然後……然後情況又緊急,所以……」

  「說了沒事。」男人看著她。

  哦。

  沒事就好。

  郁墨夜點點頭,轉身離開。

  似乎的確從青蓮端著藥進來後,她沒看到他有過痛的症狀,可是,在這之前,明明痛得很厲害的樣子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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