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1 外罡傳承

  以此視頻作為依據，三人團判斷，所謂信仰的確對神明具有幫助，那麼，楚子航推測，是否路明非也同樣需要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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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很大膽的假設，路明非所走道路不同於諸神，他是武道，如今已是外罡。

  但是，三人都曾大量閱讀路明非放在藏經閣的典籍，結合教授團對九州武道的解析，武道外罡也只與龍王持平。

  顯然，諸神偉力是在龍王之上的。

  如果路明非只是尋常外罡，定不能和諸神抗衡。

  所以，除了外罡，路明非身上還有巨大的秘密，比如，路明非的真實身份。

  說是大解密，他們仍保留了一部分信息未向外界公開，其中正包括了密黨對路明非過去十八年的監控，以及副校長對路明非真實身份的猜測。

  楚子航在空中花園看了昔日神代景象後，也對路明非的真實身份有所懷疑。

  如果路明非真的和副校長，或者和楚子航猜的一樣，那麼，對諸神有意的信仰，一定對路明非也有好處。

  於是，大解密行動展開。

  大解密行動一方面是存著凝聚人類共識，為之後戰爭做好準備的打算，但更重要的，是為了給路明非造勢。

  混血種的存在，混血種的歷史，這些是介紹路明非所必備的基礎條件。

  他們需要創造一個路明非的英雄形象，以向天上的路明非提供信仰支持。

  薯片妞暗暗點頭。

  原來如此。

  她總算明白芬格爾的動機了。

  「效果呢？」

  薯片妞問。

  「人類提供的信仰，對少爺有用麼？」

  「這也是我正要說的。」

  芬格爾說。

  「很遺憾的告訴大家，效果有，但不大。」

  諾瑪調出一張圖表。

  「根據阿爾伯特教授團隊的模型。」

  楚子航說。

  「路明非和諸神的戰鬥將在十二天後結束。」

  圖表一變，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數字和線條不見，只剩下一個跳動的倒計時。

  十二天。

  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阿爾伯特教授和副校長先生合作研究的模型，同時具備科學和鍊金學的最高成就，我們藉此分析眾生天和諸神神國的能量指數消長對比。」

  楚子航說。

  所謂諸神神國，也即眾生天之上山巒河流，那是空中花園承載的神代遺蹟，是曾經神代時期世界的景象。

  教授們推測，遠古之前，神代終焉後一分為二，最精華最根本的部分遁入空中花園，其中包括諸神殘念，他們借空中花園等待下一場輪迴，而神代的渣滓，精華之外的部分，則化作人類熟悉的星空，直到今天。

  換成一個形象些的比喻，也即，神代是一顆生命力旺盛的樹，但這棵樹走到生命盡頭了，它完全枯萎，在最後時刻，枯樹把它最後的生命力凝聚到一顆種子，種子埋入泥土等待來年春天發芽。

  這顆種子是空中花園的諸神，枯死的樹木殘骸是星空。

  這是人類目前最新的宇宙觀。

  如今諸神的春天到了，種子煥發生機，星空重新成為神國。

  若非是有路明非在上面頂著，諸神神國已經降到地上。

  但是，路明非不能永遠的撐下去。

  「十二天。」

  楚子航說。

  「十二天後，眾生天和神國的能量對比將抵達臨界點。」

  「屆時，諸神有極大可能突破眾生天，降臨人間。」

  諾瑪給出一個概率，鮮紅的數字刺痛人的眼睛。

  「這就是末日了。」

  薯片妞喃喃。

  「在此之前。」

  酒德麻衣說。

  「我們必須採取行動！」

  酒德麻衣仿佛和三人對視。

  「說吧，既然召開這次會議，你們的計劃呢。」

  「好。」

  芬格爾說。

  「接下來我們準備分兩步走。」

  「第一，是削弱神裔。」

  「他們是諸神在人間的爪牙，解決他們，也是變相的削弱了天上的諸神。」

  「第二，是支援我們的盟友。」

  「想必諸位都已發現了，這次會議，我們之中多了一位客人。」

  薯片妞和酒德麻衣看向頭像為「門」的用戶。

  「讓我們歡迎來自隱門的西方行走傑克先生發言。」

  芬格爾熱烈鼓掌，哪怕只有他一個人，竟也創造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該說不愧是狗仔之王嗎？

  「咳咳。」

  傑克說。

  「你們好，諸位。」

  沒有人說話，場面一時間極其尷尬。

  「我知道，諸位對我們隱門有意見。」

  「我能理解。」

  「請容許我解釋。」

  傑克說。

  大災變後，人類一方曾試圖尋找隱門。

  在大災變，特別是在大災變的最後，若非是有隱門的援手，人類根本等不到路明非甦醒，此時末日大概已經降臨。

  但是人類發現他們再次找不到隱門了。

  和之前的漫長時間一樣，隱門仿佛只是一連串不切實際的夢幻泡影，偶然出現，轉瞬間又消失。

  而這次更絕。

  不只隱門，連遠東大地傳承最為悠久的儒釋道三家，也在一夜間人去樓空。

  甚至樓也沒了。

  龍虎山山下百姓表示，昨晚還好好的，早上一醒來，山上老天師的家就不見啦。

  同樣的情況也出現在少林寺和衍聖公府邸。

  不用想，肯定是隱門乾的。

  但他們是怎麼把房子一起搬走的？

  芬格爾大膽想像，或許是隱門的人連夜扛起屋子，一路狂奔，跑路回到隱門。

  雖然這樣的畫面很搞笑，一個壯漢扛著一幢樓一路狂奔，但隱門畢竟都是習武的，做到這種事也並不誇張。

  但你們雖然是叫隱門，但這不是都現身了麼，也出手幫了我們，怎麼又一聲不吭的走掉了？

  大災變後正是缺人手的時候，連薯片妞一個大後方的死宅也在最前線連軸轉，如果隱門肯幫忙情況定能好轉很多。

  隱門偏偏又藏了起來。

  換誰誰都得有意見。

  何況還有神裔前後三次的獻祭儀軌在前。

  「不是我推辭。」

  傑克說。

  「我們也自身難保。」

  傑克稍作沉默。

  「常羲。」

  「在。」

  常羲說。

  「我和諾瑪的配合很順利，截至目前，我們成功攔截貞德進攻182965次，安全等級優秀，請西方行走先生放心發言。」

  薯片妞和酒德麻衣對視一眼，兩人都是恍然。

  她們明白了為什麼是在今天的獻上聊天室攤牌。

  因為常羲和諾瑪。

  如果只是諾瑪，很可能被貞德擊破，聊天室的安全無法得到保障。

  但有了常羲，兩個人工智慧生命體聯手，這是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足以確保萬無一失。

  「好，我長話短說。」

  傑克說。

  隱門的危機在於，他們被諸神盯上了。

  諸神幾乎鎖定了隱門坐標，神裔幾次三番出手，隱門一直處在被動。

  隱門的儒釋道三家在大災變助路明非成就外罡時元氣大傷，他們以自身撬動九州三教氣運，對三家自身是極大的傷害。

  短時間內三家是不可能動手了。

  這樣狀態的三家放在外面，隱門不放心，萬一他們遇襲，隱門甚至不能救援。

  於是在大災變後立刻召回三家，包括其他流落在外的隱門分支，幾天來他們顧不上旁的，光是和神裔周旋了。

  隱門中人對隱門的態度是捨命也得保全的，隱門是他們能否成功回歸九州的關鍵，甚至還牽扯到九州能否復原，這不是一人兩人的性命，這是九州萬萬人的性命所在。

  「所以，需要我們支援麼？」

  酒德麻衣說。

  「也不是。」

  傑克說。

  「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去，神裔的尾巴已經甩掉了，現在我們這邊自己還能應付。」

  「那你找我們是……」

  「傳承。」

  傑克說。

  「我隱門先輩早料到今天，他們曾推衍過大災變及大災變之後的世界，如今的局勢是最好的一種可能。」

  「陰天子成功高舉眾生天，這是我隱門先輩始料未及的。」

  「如此一來，先輩所留傳承，也能使用在其他地方。」

  「等等。」

  凱撒說。

  「從剛才開始，我就一直很在意。」

  「你說的傳承。」

  凱撒想了想。

  「是張無忌掉落山崖撿到九陽神功的那種麼？」

  「喔喔，你也看倚天屠龍記啊。」

  傑克說。

  「不一樣。」

  「如果只是典籍，諸位有陰天子所留的藏經閣，其中武道典籍浩如煙海，很完備了。」

  眾人暗暗點頭，誠如傑克所說，若傳承只是典籍，他們大可在諾瑪的藏經閣翻閱，何必去你隱門。

  而且如今他們最缺少的正是時間，只剩下十二天諸神便可能降臨，在此之前他們必須採取行動。

  這時候給他們典籍也沒空練，無濟於事。

  「傳承的話……」

  傑克說。

  「如果用倚天屠龍記比喻，你們可以想像成，是倚天屠龍記的朱果。」

  「張無忌掉落山崖吃了朱果……」

  「嗯，不對，應該是天龍八部的段譽更合適。」

  傑克說。

  「段譽不是用北冥神功一路吸了好些個人的功力，最後成了天底下一等一的高手麼？」

  「我隱門先輩的傳承，正與之類似。」

  「北冥神功……」

  芬格爾笑呵呵的說。

  「聽起來，我們都能成外罡啦。」

  「嗯。」

  傑克說。

  「不出意外的話，有幾個外罡的尊位。」

  芬格爾笑不出了。

  他直抽冷器。

  凱撒下意識摸右臉的疤，那是在前天他和一尊神裔戰鬥時留下的傷痕。

  那一場戰鬥很兇險，非人的凱撒動用鼎之重，竟也不是神裔的對手，凱撒很狼狽，骨頭斷了二十多根。

  但比之肉體上的傷更折磨凱撒的，是屈辱。

  凱撒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這傢伙在戲弄自己。

  好幾次對方可以殺掉他，卻沒真正動手。

  外罡……

  凱撒握拳。

  外罡……

  楚子航想起楚天驕，想起夏彌，想起八足天馬之上的奧丁。

  他日我若為外罡。

  「外罡！」

  薯片妞坐不住了。

  「直升外罡！」

  「還有這種好東西！」

  「等等。」

  薯片妞說。

  「我想知道，你們這外罡，得多久裁成啊。」

  「這個……」

  傑克沉吟。

  「不好說。」

  眾人心一沉，如果……

  「快則瞬息，慢則七日。」

  傑克說。

  凱撒和楚子航還能保持冷靜，薯片妞差點一腦袋撞上桌子。

  您老說話能一口氣說完麼！

  「恩人啊！」

  芬格爾大呼。

  眾人相信如果不是虛擬的獻上聊天室，如果他們這是在現實面對面，芬格爾肯定已經表演華麗的滑跪技術了。

  「那麼，需要我們做什麼？」

  楚子航說。

  他記得，開場時便說明，隱門這次目的，在於求援。

  傳承可以理解作求援的好處，那麼求援又是怎麼回事。

  「咳咳。」

  傑克說。

  「在座諸位或許也有人見過，是洛女。」

  「我們的東方行走。」

  「大災變後我們忙著應付神裔，等騰出手來，我們已經聯繫不上她。」

  「洛女的行走信物，於我們很重要，必不可少。」

  楚子航保持沉默，具體到如何救援，是凱撒負責的領域。

  「告訴我洛女最後的地點。」凱撒說。

  常羲在地圖標出位置，是日本。

  「我走一趟。」

  凱撒說。

  「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回答我的問題。」

  「你說。」

  「為什麼是我們？」

  凱撒說。

  「七天內送人入外罡的傳承，你們自己為什麼不用？」

  「沒辦法。」

  傑克苦笑說。

  「這傳承聽上去很好，但是有條件，可惜，首先得是非人，其次得過傳承考驗。」

  「說來慚愧。」

  「我隱門聊聊幾位非人，一個過關的也沒有。」

  「哦？」

  凱撒說。

  「你們隱門先輩留給後人的傳承，後人沒有資格使用？」

  「這沒什麼好奇怪的。」

  傑克說。

  「雖然說是傳承，但我們和龍族依靠血統維繫的傳承不一樣，我們能者上不能者下，大概先輩留下傳承時也想到了，如果後世連夠資格接受傳承的人也沒有，這樣的後輩乾脆死光算了，先輩大概也不會承認這些丟臉玩意兒是他們的後人，是死是活自然也和他們無關。」

  凱撒微皺眉，他確定他看過的典籍遠東古人並非如傑克所說，遠東古人很看重香火傳承很看重血脈。

  不過，隱門本就和遠東有很多格格不入的地方，再多一處，也無關緊要。

  「好。」

  凱撒說。

  「我們幫你找到洛女。」

  「不，你們似乎弄錯了一件事。」

  傑克說。

  「你們弄錯了先後順序。」

  「先受傳承，再去找洛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