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8 所謂劍豪

2024-08-04 19:07:12 作者: 夏天單車和貓

  輝夜姬智能模組控制台前,躺著一具女孩屍體,那是撫子,犬山賀的刀準確切開撫子喉嚨,再鈍擊後腦,女孩沒有痛苦的死去,這是犬山賀給乾女兒,最後的仁慈。

  撫子至死手中還握著一把匕首,這匕首經過特殊設計,方便女孩們藏在身上,在專業訓練下,機場級別的安保也檢查不出。

  如今她們用犬山賀教的技巧,來對付犬山賀。

  這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

  當時在眾人向櫻和櫻井小暮發動攻擊時,犬山賀那邊也碰到了相同的事,上一秒還在關心老爹健康細心捶腰的撫子,下一秒無聲無息拔出匕首刺向犬山賀。

  撫子沒有感到匕首入肉的觸感,反饋回來的,是匕首碰上硬物的感覺。

  犬山賀用太刀擋住匕首。

  「啊,是撫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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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犬山賀重複不久前剛說過的話。

  蕭索得像深秋吹落葉的風。

  與這風一通的,是犬山賀點燃的黃金瞳。

  言靈:剎那。

  不要以為喝花酒管紅燈區的,就不是劍豪啊。

  無論如何,犬山賀都是師從那一位的人。

  他比任何人想的都更尊敬昂熱。

  以至於在昂熱離開日本的這些年,犬山賀從無一日放棄過對於劍術的磨礪。

  犬山賀無數次的設想過,假如有一日,昂熱回歸日本,他應該用什麼樣的姿態向昔日恩師發起挑戰,又該用何等姿態拔刀,但這些其實都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犬山賀一定要向昂熱證明他的進步。

  證明他阿賀,從未墮了傳奇屠龍者的名頭。

  而如今,設想即將成真。

  昂熱即將抵達日本。

  那麼,這一場戰鬥就當是面見恩師之前,最後的預演吧。

  犬山賀對他的乾女兒們說。

  「讓老夫看看,你們的長進。」

  女孩們沉默的互相對視一眼,點點頭。

  她們輕盈的散開,如花朵層層疊疊綻放,散成圈,把犬山賀圍在中央。

  女孩們深深鞠躬,好似回到多年前,她們第一次向眼前這位老人討教劍術。

  「老師,請多指教。」

  「哼。」

  犬山賀竟閉上眼。

  「來吧。」

  櫻和櫻井小暮退到外圍。

  她們無聲的看著這一場廝殺。

  「沒想到這次行動的最大危險,居然是她們。」

  櫻井小暮輕笑。

  「該說不愧是你麼,王將。」

  「犬山家主想到了的。」

  櫻陳述。

  「嗯。」

  櫻井小暮自然也看得出。

  剛好帶出來執行任務的一批人,全部都是赫爾佐格安插的間諜,哪裡有這麼巧合的事。

  從犬山賀早有預料的表現來看,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犬山賀的計劃,他在釣魚,想看看自己這邊到底還有多少是赫爾佐格的人。

  或許犬山賀在很早以前就有猜測,只是不確定,他想不到有誰可以在犬山家主周圍安插眼線,甚至這眼線還是犬山家主的乾女兒。

  一直到橘政宗暴露他是王將,也是赫爾佐格的身份。

  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

  有能力在犬山家主周圍安插眼線的人不多,蛇岐八家的大家長自然是其中一個。

  既然已經確定有眼線,那麼只剩下這眼線是誰的問題,執行任務前犬山賀列出名單,寫上所有令他感到懷疑之人的名字,再呈給源稚生。

  源稚生本想與櫻說,犬山賀極力勸阻,赫爾佐格此人野心勃勃,謀劃重大,抓間諜這種事,知情者越少越好。

  犬山賀望著源稚生思考的眼神,堅定承諾。

  「大家長可以放心,我一定會把櫻小姐安全無恙的帶回。」

  源稚生想了想,微微低頭。

  再抬起,這時,他眼神清澈,再無遲疑。

  「無妨。」

  「櫻不是需要人保護的花瓶。」

  「你放手去做,任務為先,不用在意·櫻。」

  犬山賀低頭應是。

  兒女情長和領袖的位置,天生衝突,以同伴生命為第一,還是以任務為第一,很多上位者都會面對這個問題。

  源稚生做出他的選擇。

  他相信著櫻,這個女孩不會輕易死去。

  櫻井小暮和櫻說了兩句,然後閉口不言,全神貫注看起犬山賀與女孩們的戰鬥。

  女孩們圍攻犬山賀,忽略櫻兩人。

  這一幕好似某種儀式。

  具有強烈的宗教啟示意義。

  女孩們在遇到犬山賀前,有著各自不同的命運,但大體逃不開悲劇的色彩。

  她們的命運自從遇到犬山賀後改變。

  犬山賀資助她們,讓她們接受良好的教育,又親自傳授她們劍術,這一過程沒有任何索取,只是單純付出。

  很多女孩其實一早就已做出為犬山賀獻身的心理準備,但到頭來她們驚訝的發現,根本就用不著。

  犬山賀甚至連她們的手都沒摸過。

  他為人正派的好像犬山家根本就不是風俗業龍頭老大一樣,甚至都叫人懷疑,其實犬山賀早早發誓,此生與黃不共戴天。

  說起來還有點黑色幽默的感覺,他可是犬山家的家主啊,但或許也正因如此,犬山賀才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的意識到,選擇風俗業的女人們到底得承受何等悲慘的命運。

  所以,無論從哪個方面說,女孩們都沒有背叛犬山賀的理由才對。

  但是啊。

  奈何她們從一開始就是王將的人。

  赫爾佐格這傢伙,血統一般,言靈一般,但是卻有著一顆龍類的心。

  赫爾佐格是這個時代為數不多的可以用龍類思維去思考的人。

  弱肉強食四個字完完全全刻在了赫爾佐格的基因里。

  從某種角度說,赫爾佐格的確非常接近於龍類。

  把玩人心,榨取價值,像木偶戲一樣操弄人類,上演他想看到的舞台劇,然後赫爾佐格端著紅酒在台下欣賞,甚至會在悲傷處落淚,在感人處鼓掌,一邊感嘆一邊旋轉,再上台飲下演員們最後的價值。

  這就是赫爾佐格。

  女孩們在遇到犬山賀前,已經是赫爾佐格的棋子,這傢伙把玩棋子的本事,幾乎相當於言靈,沒有人能逃脫他的掌控,當然,那得是在見鬼的神裔登場之前。

  女孩們用著學自犬山賀的劍術對付犬山賀。

  以寡敵眾,以少打多。

  怎麼看都對犬山賀不利。

  櫻兩人目不轉睛。

  「發現了麼?」

  「嗯。」

  戰鬥到現在,犬山賀竟一直都未使用言靈。

  剎那作為時間零的下位言靈,也是近乎於傳說中的存在,犬山賀藉此成就劍豪,遠東有句古話,說天下武功無快不破,只要你的速度足夠快,在對方看清之前,你的劍已經刺穿敵人心臟,那就無所謂什麼武功什麼套路可言

  但是現在,犬山賀竟從不使用他的言靈剎那。

  除了最開始趕來給櫻兩人解圍的那次。

  與之相對的,是犬山賀的乾女兒們。

  她們互相配合,各種古代劍術信手拈來,身形有如穿花蝴蝶,美麗又致命。

  但沒有一個人使用言靈。

  只是最基礎的點燃黃金瞳,利用龍血增幅身體素質。

  除此之外,雙方就只是單純的比拼劍術。

  不使用言靈好似是犬山賀與他乾女兒們的默契。

  正如這位劍豪先生在最開始說的那樣。

  這是一場考驗,老爹對他乾女兒們的考驗。

  櫻井小暮兩人很快理解。

  這個國家的人們總會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抱有堅持,她們見到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開始有人死亡。

  「我認得她。」

  櫻說。

  「哦?」

  「最近一部熱播劇的女三號,她出演的青春女國中生形象深入人心,人氣迅速攀升,」上了很多綜藝節目,有雜誌評價她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未來新星。

  「這麼一說,我好像確實有點印象。」

  櫻井小暮沉吟。

  「我記得是叫……」

  「江戶百里。」

  「對對對,就是這個。」

  櫻井小暮感嘆。

  「聽起來就像是小說角色一樣的名字呢。」

  感慨著的櫻井小暮,奇怪的看一眼自己這位朋友。

  她有話直說。

  「嘖嘖,真看不出來,沒想到你對最近的電視劇還挺關注的嘛。」

  櫻笑了笑,她當然不會說為了成為源稚生需要的好看女孩,自己包里常備七八套的換裝用品,空閒時間也大多用在觀察學習其他女生的習慣上了,江戶百里是她前不久剛剛學習過的一個形象,那種只要笑起來就好像陰天轉晴的燦爛性格,是櫻怎樣也無法理解的。

  正因為無法理解,才會反覆學習,櫻固執的想弄明白這位江戶百里小姐,平時腦袋裡到底都在想一些什麼。

  這個到處都是子彈槍枝還有隨時可能死人的世界,到底有哪裡好了。

  櫻也不能理解的是,同樣一個世界,在別人眼裡就是奶茶逛街還有試卷和升學考試,明明他們呼吸的都是相同空氣,也行走在同一片藍天下,但看到的世界卻截然不同。

  很多事情都沒道理的。

  「她死了。」

  櫻井小暮嘆氣。

  「嗯,死了。」

  兩人看著不遠處躺在血泊里的江戶百里。

  「會有很多人傷心的吧,畢竟是很厲害的偶像呢。」

  「沒關係。」

  櫻很有經驗的說。

  「等下一個偶像出現,他們就會忘了。」

  「三個月,或許一個月,很快的。」

  櫻就曾經親手操作過類似的工作,大眾的注意力很容易操作,推一個明星上位,或者弄一個人身敗名裂,只要有足夠衝擊力的新聞暴露出來,誰還會管上一件事。

  「也是。」

  櫻井小暮看著戰場。

  她輕輕的說。

  「又有人死了。」

  一個一個女孩倒在血泊里。

  犬山賀的刀從不遲疑。

  哪怕面對的是曾經稱呼自己老爹的女孩。

  「劍豪的血都是冷的嗎?」

  櫻井小暮問。

  「是的。」

  櫻很肯定。

  「有感情的話,刀就會遲疑。」

  「聽起來像是古代劇的台詞。」

  櫻井小暮嘟囔。

  櫻當然不會告訴櫻井小暮,說這話的人就是源稚生。

  雖然大家長是一個很靠譜的人,也是一個值得追隨的領袖,但是吧,源稚生或多或少總會表現出一定程度的……嗯,應該說是中二吧。

  櫻就記得源稚生臥室床頭柜上至今仍放著一尊奧特曼手辦。

  畢竟大家長可是正義的夥伴啊。

  雖然一個全國最大的極道組織領袖以正義的夥伴自居什麼的,怎麼看怎麼詭異就是了。

  之後櫻兩人再不說話。

  她們肌肉還在緊繃,稍微放鬆,是為了之後更好發力。

  這證明兩人仍未脫離戰鬥狀態。

  很多女孩死在這裡。

  犬山賀的刀也是一把有來頭的鍊金武器,菊一文字,刀身有十八枚菊花紋理。

  犬山賀一直用上好的鞘裝著,今天也有人問起,好奇犬山賀為何要取出這樣好的一把刀。

  面對乾女兒的好奇,犬山賀一如既往的慈祥和藹。

  「啊,要說為什麼的話。」

  犬山賀解釋。

  「畢竟是第一次為大家長辦事嘛。」

  「就算是老夫,也得拿出百分百的幹勁才行。」

  說著犬山賀還握拳,虛空揮了揮,像是在以此證明他的決心。

  女孩們笑的花枝亂顫,圍繞著犬山賀,讓這位叱吒半生的老人,仿佛也回到了年輕時候。

  所以啊,犬山賀常常感慨,上年紀的人,就應該多和年輕女孩呆在一起,如此一來,心情也會跟著年輕起來。

  但年輕的犬山賀是什麼樣的呢?

  烈日炎炎,乾燥的街道,高大男人投下陰影,宛如實質的壓迫感,犬山賀大汗淋漓,遍體鱗傷。

  他聽到男人鄙夷的說。

  「只有這種程度麼,阿賀。」

  犬山賀大口大口喘氣,嗓子眼像有火在燒。

  他聽到男人冰冷的聲音。

  「站起來。」

  「你這個廢物。」

  這就是他犬山賀的年輕時代啊。

  和正常人想的不一樣,風俗業龍頭的犬山家主年輕時候肯定也在溫柔鄉中度過吧?類似這種猜測更是大錯特錯。

  年輕時的犬山賀,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屠夫。

  甚至比昂熱還要鋒芒畢露。

  昂熱老了,上了年紀,開始用老派英倫貴族的形象包裝自己。

  但年輕的犬山賀還遠遠沒到需要收斂的時候。

  他感覺這天下之大,自己一劍在手,盡可去的。

  和這些赫爾佐格臥底的女孩相處,總能叫犬山賀回憶起他的年輕時代。

  那種天下人盡可殺的驕狂。

  真是久違了。

  最後一個女孩倒下。

  犬山賀孤獨的站在一地殘屍中。

  那女孩尚未完全死去,她嘴巴張合,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犬山賀湊近了。

  只聽到一陣淒婉的風。

  那風好像在說對不起。

  也好像在叫老爹。

  帶著女孩天真的笑意。

  最後一個女孩也死了。

  犬山賀占了會,脫掉黑色和服,菊一文字將之刺穿,插入地面。

  像無聲的墓碑。

  「我好像看到犬山家主哭了。」

  櫻井小暮低聲對櫻說。

  「你看錯了。」

  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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