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 一人挑組

2024-08-04 18:50:42 作者: 夏天單車和貓

  路明非離開時,渡邊還在喝酒。

  「委託費我會打在你卡上。」

  「不用了,不用了。」

  渡邊說。

  「這張畫,就當送你的好了。」

  路明非看著頹廢的渡邊。

  「這樣啊,我知道了。」

  在玄關換鞋,他聽到畫室傳出迷迷糊糊的歌謠,好像是一首給川端康成的雪國做的曲子,名字也叫雪國。

  喝醉的男人嗓音很特別,聽著就讓人傷感,也不知道他都在想什麼。

  說起來,靈媒的話,雖然也有家族傳承,但渡邊的資料里寫著他是自主覺醒,和家族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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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只有在經歷重大的精神打擊後才有覺醒靈媒的可能。

  路明非記得,渡邊君成為靈媒,也是八年前的事吧。

  「成為上杉同學的朋友這種事,像我這樣平庸的傢伙,沒可能的。」

  所以,是連一句話都沒有說過麼?

  你大概也很遺憾吧。

  路家主宅,少主書房。

  路明非在紙上寫下上杉繪梨衣的信息。

  姓名,學校,年齡,死亡日期。

  有這些資料已經足夠展開調查。

  突破口的話……

  路明非圈住「死亡日期」的一欄。

  就從這裡開始。

  一個人生活在現代社會,出生和死亡都有記錄,調查死因的話,最快捷的方案當然就是調取警視廳的記錄。

  除靈者協會是半官方半民間的組織,作為保護人類直面妖怪的戰士,他們享受的能量很大,必要時刻,接管警視廳和自衛隊的指揮權這種事也能辦到,更別說只是調取檔案這種小事。

  路明非打了個電話,說出需求後,那邊就畢恭畢敬的請他稍等,很快就有結果。

  大約十分鐘後。

  「查到了麼……」

  「嗯?」

  「沒有!怎麼可能!」

  路明非皺眉。

  在他給出上杉繪梨衣的信息後,警視廳那邊居然說沒有找到符合條件的死亡檔案。

  「會不會是哪裡出了問題,再去查一遍!」

  「實在很抱歉,我們已經查了三遍,結果還是一樣。」

  路明非捏捏眉心。

  真是一波三折。

  「對了,沒有死亡記錄的話,給我調查一下她的出生記錄,名字叫上杉繪梨衣,出生日期是……」

  警視廳的人辦事去了,路明非坐在書桌前,凝眉沉思。

  如果能有出生記錄,也就能順便拿到她的家庭情況,顯然,少女的死因,家屬知道的可能性遠大於她的同學。

  但真的能找到麼?

  路明非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閉上眼,搖搖頭。

  「希望只是我多想吧。」

  但是,陰陽師作為生來就有靈力的存在,他們的直覺往往帶有一定的預言性質,有時候並不能單純的用多想或者巧合來搪塞。

  更別說路明非還擁有如此強大的靈力。

  果然,警視廳那邊的結果還是一樣。

  「沒有麼?」

  「我知道了。」

  路明非掛上電話,警視廳那邊的線索斷了,要麼是少女的資料有問題,她壓根不叫上杉繪梨衣這個名字,出生和學校也不對,渡邊在說謊,要麼,就是有人刪除了棺中少女的資料檔案。

  路明非更傾向於後者。

  也不是他多麼相信渡邊,認識了連一天都不到的人,哪裡來什麼信任可言,路明非判斷的依據是能力,如果不是足夠了解,渡邊不可能只用區區兩個小時就完成化作。

  當然,也有渡邊一直以來都在隱瞞能力的可能,但比起這個,有人刪除資料的可能性明顯要更大一點。

  畢竟從警視廳刪掉一個人的檔案,這種事看起來似乎很誇張,但是在協會的人眼中,也不是多難的事。

  「果然,山神的委託,不可能這麼簡簡單單就完成啊。」

  路明非說了句,嘴角卻翹起來。

  「但也不能說是毫無收穫。」

  至少有人刪除檔案這件事就說明了,棺中少女的死因不簡單,肯定不會只是絕症這種理由,想要搞清楚的話,順著刪除檔案的人這條線查下去大概就知道了。

  在紙上寫寫畫畫,許久後,路明非一點頭,眉頭舒展。

  「有了!」

  之後的行動計劃,他準備分成兩部分。

  一個是調查刪除檔案的人,這方面需要和官方打交道,還得有龐大的人脈關係,以路家的體量倒是不缺,但路明非向來只擅長除靈,人際關係方面不怎麼上心。

  也沒關係,他不擅長,有的是人擅長。

  「莫西莫西。」

  「啊,是安倍君麼?」

  「哈哈哈好久不見了嘛……」

  「等等別掛電話,我不是借錢!」

  「當然也不是找人打架!」

  「不不不,也沒有離家出走的意思!」

  「可惡,你把我路明非當什麼人了啊!」

  「說正經的,嚴肅點,我有件事要拜託你。」

  「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

  某片古色古香的宅邸中,一身白色和服的年輕人溫柔的笑著,他一邊撫摸懷裡的狐狸,一邊對著電話里說。

  「喔,是路君的人情啊,那可真是不得了。」

  「既然如此,請您儘管開口吧,只要不是去炸了稻荷神社這種事,我都可以哦。」

  他溫柔的眯著眼,臉上的笑容讓人一見就會不由自主的放下戒備。

  「就算是把舍妹撥光了塞進路君的被窩,也沒關係呢。」

  懷裡的狐狸翻著眼皮,瞥了眼自家的主上。

  真是惡趣味的傢伙。

  路明非掛上電話,嘆了口氣。

  比打架還累。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路明非真不想跟這人打交道。

  安倍家的都是瘋子。

  作為本土最大的陰陽師家族,安倍家和外來者的路家向來分庭抗禮,又偶爾合作,也正是有兩者的存在,徹底壓制了僧侶和巫女的勢力,令得除靈者協會中陰陽師一家獨大,鼎盛一時。

  不過,安倍秀這傢伙雖然腹黑,但做事情還是很靠譜的,既然他都答應了,相信刪除少女檔案的人身份,應該很快就能有個結果。

  這條線交給安倍,另外的話,手頭掌握的信息也還有可以調查的方向。

  清晨,國立第一中學,檔案室。

  「那個,是井上老師啊,您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戴著頂帽子的男人向保安點點頭。

  「查資料。」

  「哦,那您請。」

  等井上老師進入檔案室,保安嘟囔著。

  「可真是冷淡啊,這傢伙。」

  校門口的一條小巷。

  井上老師夾著公文包,緩緩走進。

  「東西拿到了麼?」

  早已等在這裡的路明非靠著牆。

  「嗯。」

  井上老師僵硬的點點頭。

  他摘掉帽子,砰的一下爆出一團煙霧,衣服松松垮垮的落下來,從裡面跑出一隻胖墩墩的狸貓,原本的帽子化成樹葉被他頂在頭上。

  「順利完成了哦,大人!」

  狸貓露出一個人性化的討好笑容,用兩條後肢站起來,像是手一樣的前肢把公文包高高舉過頭,屁顛顛跑過來獻給路明非。

  路明非從裡面拿出一疊照片,上面都是歷年來的學生檔案,隨手翻了翻,看到有想要的東西,路明非點點頭。

  「幹得不錯。」

  「嘿嘿。」

  狸貓緊張的搓著手,有些迫切但又不敢,只能訕訕的笑。

  「把手攤開。」

  「喔!」

  狸貓的皮毛都要立起來,馬上攤開雙手,恭敬的舉過頭。

  路明非蹲下來,在他手心放了幾塊清明果。

  「給你的報酬。」

  狸貓興奮的數了數,眨眨眼,抬起頭。

  「大人,多了一塊。」

  路明非擺擺手,板起臉。

  「還不走,想挨揍麼?」

  狸貓聞言,頓時慌裡慌張的抱著清明果逃得無影無蹤。

  路明非笑了笑。

  他沒有式神,也不精通陰陽術,但沒有關係,只要他足夠能打,再加上清明果,有的是小妖怪樂意幫他做事。

  路明非拍了拍公文包。

  資料到手。

  和想像中的一樣,學校的檔案里也沒有繪梨衣。

  那個人不光刪掉了少女在警視廳的檔案,就連學校的也沒有放過。

  沒關係。

  路明非本來也不是衝著少女的資料來的。

  渡邊當年是C班,就是說繪梨衣也在這裡,我看看,C班的話,找到了。

  路明非抽出一張照片,上面是學生名單。

  總共二十六人。

  找到他們。

  「上杉繪梨衣?」

  「哦,你是說上杉同學啊。」

  一個保險推銷員打扮的男人感慨的說。

  「我記得她,比電視裡的明星還好看呢。」

  「真是可惜啊。」「死因的話,我記得是絕症吧。」

  「哦,要走了麼,那個,近來有沒有購買保險的打算呢?」

  …………

  「上杉同學……」

  一個精英打扮的白領想了想。

  「誰啊,不認識。」

  「我說你,突然跑過來問這種奇怪的事,多少也給我適可而止啊,請出去,不要打擾我工作!」

  …………

  「上杉的話,我知道。」

  一個穿著胸前寫有某某裝卸公司字樣的男人這樣說。

  他和同伴打聲招呼,走到樹蔭下,接過路明非的礦泉水,眼睛亮了一下。

  「哈,還是冰鎮的,真是幫大忙了!」

  「太感謝了老兄!」

  他就一口氣的把礦泉水喝的一乾二淨,然後大大呼出一口氣,說著「真是活過來了啊」這種話。

  他蹲下來,點上一支煙。

  「上杉同學的話,是個很好的人喔。」

  「我記得是雨天吧,早上還好好的,一道下午就開始下暴雨,我想著這下可真是完蛋了,沒有帶傘,得淋成落湯雞了。」

  「大概是發現我的窘迫吧,上杉同學居然要把她的傘借給我,真是奇怪的傢伙,你說,要是把傘借給我,她自己怎麼回家呢?」

  「作為男子漢我當然拒絕了,不過後來,上杉同學還是淋著雨跑出校門,好在有一輛車在等她,要不然啊,上杉同學又得請假了。」

  男人哈哈哈的笑起來。

  「也不知道她把傘借給了誰,但是,果然吧,上杉同學就是很好的人啊。」

  「你說,後來的事?」

  男人撓撓頭,悶悶的抽菸,一直到快要燒到手,這才扔掉。

  長長探口氣。

  「我覺得,肯定是齋藤那傢伙乾的!」

  「齋藤?」

  路明非很意外,沒想到居然會聽到這個人。

  「嗯!就是他!」

  男人露出一種很可怕的表情。

  「所有人,都被齋藤那傢伙給欺騙了!」

  「他啊。」

  「就是一個壞透的傢伙!」

  「你這麼說,有依據麼?」

  「依據!要什麼依據!」

  男人就這樣粗魯的嚷嚷起來。

  「肯定是直覺啊!男子漢的直覺什麼的!」

  「試著想一想吧。」

  「一個成天到晚就笑啊笑的,對誰都很好,從來不會發脾氣,性格完美到不像話的人。」

  「沒有問題才會奇怪吧!」

  路明非有些無奈。

  聽聽,這都算什麼理由,根本就站不住腳。

  「而且啊,上杉同學剛去世,沒幾天,齋藤那傢伙也死了。」

  「真有這麼巧合麼?」

  「我可不信。」

  男人撇撇嘴。

  「要我說啊,沒準就是齋藤那傢伙畏罪自殺了也不一定。」

  「或者,他乾脆就沒有死吧。」

  「聽說齋藤那傢伙背景很不得了。」

  「偽造死亡證明什麼的,應該也很輕鬆吧。」

  「然後再重新做一套身份,還有,科技不是很發達麼,有那個整形什麼的技術,齋藤想要用一個全新的身份生活,也很簡單吧。」

  「我算是看透了。」

  男人恨恨的說。

  「這個社會啊,只要你有錢,就沒有什麼是做不到的!。」

  路明非定定的,沒有搭話,只是出神。

  偽造死亡證明?

  齋藤,齋藤,齋藤。

  難怪覺得這個姓很耳熟,好像在哪裡聽過一樣。

  他記得,協會裡有個武士家族,就是姓齋藤吧。

  武士麼?

  雖然一般人提到除靈者,第一時間想到的都是陰陽師和尚巫女這三種人。

  但其實除靈者的分類還有很多。

  比如靈媒,比如劍客,比如武士。

  其實武士和劍客屬於差不多的一類人,劍客可以歸屬於武士的範疇,但不是所有的武士都是劍客,總而言之,大概可以用劍客是專精某一領域的武士這樣理解。

  …………

  名單上還有最後一個人,和路明非約在情侶咖啡屋見面。

  咖啡屋的布局很特別,一個個的小隔間,私密性很強。

  在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五分鐘時,吉田到了。

  路明非一眼就認了出來,雖然八年後的吉田比起當初變了很多,但身高還是一樣,小小的一隻,像是某種小動物。

  吉田戴著口罩,棕色的針織帽,進入咖啡屋後似乎是有些困擾的找了找,大概是發現了路明非,她走過來,站在路明非兩米遠的地方鞠躬。

  「您好,請問是電話里預約的路桑麼?」

  「是的,我就是。」」

  「那個,很抱歉,但我還是想確認一下。」

  說著吉良又鞠躬。

  「您在電話里說的,都是真的吧。」

  「真的是指?」

  「您見到了上杉同學的幽靈。」

  …………

  卡布奇諾擺在吉良面前的桌上,拉花很漂亮,是串起來的兩顆愛心,相當符合這家咖啡屋的主題。

  「說起來,的確很意外呢。」

  路明非率先打破沉默,挑起話題。

  「你居然會在電話里直接問是不是見到了幽靈。」

  「你很了解我們嗎?」

  吉良小姐搖搖頭。

  「很抱歉,我不知道應該用超能力者還是別的什麼來稱呼你們。」

  「不過,過去這麼多年,忽然有人打電話說要調查上杉同學的事情,我能想到的也只有這個。」

  「要說為什麼的話,因為上杉同學也曾經做過類似的事情。」

  「類似的事?」

  「你是指,看到幽靈?」

  「嗯。」

  吉良小姐微微點頭。

  她開始講述起自己的故事。

  吉良的家境並不好,除了學校供應的營養午餐,回到家都吃不飽,因為營養不良,使得她頭髮枯黃,各自也很矮小,明明都已經是國中生了,體型看起來還跟一個小學生一樣,經常有人給她起「小不點」「小黃瓜」這樣的外號。

  同樣因為家境不好,拿不出社團活動的經費,和同學也沒有共同話題,班級里的女生們聚在一起聊熱門的明星或者動漫,她只能一個人默默縮在角落看書。

  這樣的日子很寂寞,尤其是一個人回家,看著同齡人好幾個一起說說笑笑,許多晚上吉良都把自己悶在被子裡偷偷哭,但她告訴自己,一定要努力啊小吉良,用工念書,將來一定會變成厲害的大人。

  別人的青春,別人的十五歲十六歲十七歲,五彩斑斕,充滿了陽光,或許還有美好的愛情。

  但吉良的青春,是黑白的,除了用工念書,就是挨餓和貧窮。

  假如沒有上杉同學,沒有她的話,吉良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

  那天下著暴雨,班級里有人因為忘帶傘在大聲抱怨,吉良默默拿著她的小破傘,是真的很破了,脫線,生鏽,打開時會發出可怕的聲音,像是馬上就要死掉了那樣。

  前面就是雨幕了,她撐著小破傘,周圍的學生很快看過來,一個小小的女孩撐著破掉的傘,樣子很滑稽,有人噗嗤笑出聲,笑聲好像能傳染,越來越多的人笑起來。

  吉良低著頭。

  她聽到同學們的竊竊私語,沒有壓低音量,像是故意說給她聽。

  「快看那把傘,笑死人了。」

  「真奇怪,為什麼還會有人用這種傘啊。」

  「我知道哦,那傢伙應該就是小不點吉田了吧,聽說她都有偷偷把營養午餐留下來,帶回家裡吃。」

  「你的消息過時了,我聽說啊,那傢伙還會偷偷收集別人吃剩的營養午餐呢。」

  「誒!那不就是乞丐了麼!」

  「髒死了!」

  「真是的,為什麼我們要和這種傢伙一起上學啊。」

  「搞不好她還會偷錢也不一定哦。」

  「不會吧!」

  「誰知道呢,有些人啊,做出什麼事都不會奇怪的。」

  吉田想快點離開這裡。

  她走進雨幕。

  就一瞬間的事,雨傘破了,嘩啦的一下。

  吉田呆呆的站在原地。

  忽然有人用力的拉了她一下,吉田踉踉蹌蹌,回到了屋檐下面。

  沒有人在笑,也沒有竊竊私語。

  這到底是?

  低著頭的吉田看到一隻好看的手。

  還有紅色的袖子。不是校服。

  是老師麼?

  不,不對,這個衣服。

  是上杉同學。

  【好險啊,吉田同學差點就要淋濕了呢。】

  她看到上杉同學寫的字。

  字跡和她的笑容一樣好看。

  【不介意的話請用我的傘吧。】

  她強硬的把傘塞到了吉田手裡。。

  【那麼,再見啦。】

  等吉田反應過來,追上去時,上杉同學已經衝進了雨里。

  吉田顧不上淋濕,來不及開傘,追著紅色巫女服的背影,在大雨里跑啊跑。

  可等她出校門,看到的只是上杉同學坐進汽車的身影。

  車子很快啟動了。

  吉田站在原地,行人們紛紛投來目光,大概他們是在奇怪吧,不知道這個女孩是怎麼回事,明明手裡有雨傘啊,怎麼不打開,而是在這裡淋雨。

  吉良望著車子離去的方向,張張口,雨點瘋狂的灌進嘴裡,冰涼的,有點咸。

  我還沒來得及……說謝謝啊。

  對于吉良黑白色的青春來說,上杉同學的存在,就是唯一的光。

  在雨天之後,她們的來往就頻繁起來。

  但是朋友的話,吉良從不覺得她和上杉同學是朋友,她知道,自己配不上。

  最開始是因為還雨傘,只是上杉同學說著【下次吧下次吧】,約定著等雨天再說。

  可好不容易有雨天,上杉同學又請假。

  於是還雨傘的事就不了了之。

  偶爾上杉同學會多帶一份便當,和吉良交換著吃。

  大概她也聽說了吉良的事,所以在用這種方式,保護著貧窮女孩珍貴的自尊。

  也是在上杉同學的幫助下,吉良加入到文學社,看了很多寶貴的書,要不然,只是憑藉課堂上的知識,她可沒辦法順利考入大學。

  不過,知道她們倆關係的人很少。

  因為上杉同學總是說。

  【離我太近的話,會變得不幸喔。】

  吉良當然不會在意,但上杉同學意外的很認真,她有意控制著和他人的距離,就算是和吉良,也是一樣。

  運氣什麼的,真的會被影響麼?

  吉良想。

  直到後來,有一天,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吉良一大早起來,無精打采,刷牙時還被鏡子裡自己的憔悴樣子嚇了一跳。

  不過她也只以為自己只是晚上沒有睡好,才會這樣。

  可等見到上杉同學,她就很嚴肅的問吉良,這幾天有沒有去過什麼不好的地方。

  「不好的地方?」

  【比如,墳地,葬禮,或者死亡現場什麼的。】

  吉良想了想,搖搖頭。

  她不記得自己有去過這些地方。

  【那麼,你有拿到什麼特殊的物品麼?】

  【或者新得到了什麼,所有東西,都跟我說。】

  因為上杉同學的樣子很認真,所以吉良也相當在意,她努力回想,忽然哦的一聲。

  「教輔書。」

  原來前天吉良在回家路上,發現有個老奶奶在賣舊書,價格非常便宜,裡面還有些功課能用上的輔導書,吉良就買了。

  【就是這個!】

  上杉同學嚴肅的說。

  【放學我去你家,那些東西,一定要早點解決才行。】

  吉良呆呆地,像是才反應過來,有些害怕。

  「你說的那個東西,該不會是……」

  上杉同學沒有解釋,只是說。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這一天吉良都心不在焉,好不容易挨到放學,和上杉同學在半路會和,兩個人一起回家,她讓吉良指出前天是在哪裡買的舊書,吉良指了,是在一棵大槐樹下面,上杉同學走過去,前後左右的查看,神情很凝重。

  吉良憂心忡忡的問她。

  「有發現什麼嗎?」

  上杉同學點點頭,卻沒有多說。

  到家後,吉良小心翼翼的取來教輔書,交給上杉同學。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之後發生的事。

  這一幕也永遠的烙印在她的腦海,到死也忘不了。

  明明只是普通的教輔書而已,這幾天她還在上面做筆記,可是一旦交給上杉同學,落在她手上,那幾本書竟然發出嬰兒啼哭一樣的聲音,尖銳的讓吉良情不自禁的捂住耳朵,心煩意亂,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她隱隱約約看到教輔書升騰起一陣黑色的煙霧,煙霧形成扭曲的人臉,是一個怨毒的女生,張大了嘴沖向上杉同學。

  正當吉良要提醒上杉同學小心時,她就眼前一嘿,不省人事。

  吉良只記得最後失去意識前,看到上杉同學的雙眼變成了純白。

  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醒來後是在家裡,媽媽說那位好看的女同學已經走了,給吉良留下一封信。

  上杉同學在信里簡單的說明了情況。

  除靈者,還有妖怪,吉良直到今天才發現,這個隱藏在日常生活下的真正世界。

  所以,她才會在路明非找上門的第一時間,詢問對方是不是見到了上杉同學的幽靈這種事。

  「原來如此。」

  路明非說。

  「我大概知道你和上杉同學的事了。」

  「那麼,關於她的死。」

  「你有什麼特別的信息麼?」

  吉良小姐嘆了口氣。

  「其實,我勸過她很多次。」

  「不要太簡單就相信別人。」

  「但是上杉她,一直沒放在心上。」

  她自言自語了幾句,然後問路明非。

  「上杉她,現在還好麼?」

  路明非想起那個沉眠不醒的棺中少女。

  「不是很好。」

  「因為某些事,她沒辦法往生。」

  「這樣啊,沒辦法往生。」

  路明非注意到,吉良正用力的掐著她的大腿,像是正在進行某個掙扎的決定。

  在一個瞬間,她渾身一松。

  「其實,我看到了。」

  吉良抬起頭,一雙眼充滿了恐懼。

  「是藤原。」

  「那天,是他找上杉同學,在社團活動室。」

  「我還記得,那天,上杉同學說她有些不舒服,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提醒我一定要小心。」

  「大概,她以為有危險的人是我吧。」

  吉良默默搖頭。

  「不,不是的。」

  「真正危險的人,是她自己啊。」

  後來發生的事和路明非知道的一樣。

  社團教室起火,少女的死訊,以及後來齋藤的死訊。

  只是從吉良這裡,路明非得到了新的線索,到現在,幾乎已經水落石出。

  走出咖啡屋,路明非和吉良小姐分別,她對著路明非深深鞠躬。

  「上杉同學,她的事,就拜託您了。」

  吉良孤獨的轉身離開。

  雖然沒有說明,但路明非看得出來,告訴他這些信息,吉良承受了相當大的壓力。

  或許在發現上杉同學死後,這個小小的女孩也曾經努力過,試圖以她的力量調查出來真相。

  就是在這個過程中,她遇到了一些痛苦的事。

  路明非在吉良身上發現了一個詛咒。

  會讓人一直做噩夢,還有點別的什麼作用,一時半會他也看不出來,不過,想也知道吉良大概就是因為這個詛咒,才躲躲藏藏,最後說出真相時,也得承受巨大的內心煎熬。

  路明非的陰陽術很粗糙,沒辦法解咒。

  但是沒關係,他不會,有的是妖怪會。

  路燈的影子延伸,融入他的影子。

  路明非聽到有人在耳邊說。

  「少主,請您吩咐。」

  路明非指間縈繞著一絲氣息。

  「找到這個人,解除她身上的詛咒。」

  「是。」

  影子追著吉良的方向消失了。

  路明非的電話響起,是安倍秀。

  「路君,不負使命。」

  「查出來了麼?」

  「嗯,是齋藤家的人。」

  「齋藤啊,我知道了。」

  「呵呵,聽起來路君早有預料呢。」

  「我還有事,先掛了。」

  安倍秀聽著重複的忙音,眯起的眼中閃過思索神色,很快便是不見。

  他懷中的狐狸抖了抖。

  剛才忽然好冷。

  安倍秀溫柔的撫摸狐狸皮毛。

  「看起來,有人要完蛋了呢。」

  「真有趣。」

  …………

  既然刪除繪梨衣檔案的是齋藤家的人,也就是說,少女的死,不只是齋藤老師一個人的原因。

  很好。

  那就,一人挑組。

  路明非向除靈者協會遞交呈文。

  頓時,一石激起千層浪。

  只要是除靈者圈子裡的人,在收到消息的時候,全部都震驚得說不出話。

  多久了?

  一人挑組,在如今的和平時代,多久沒發生過這種誇張的事了。

  這是協會中最大規模的死斗,一人發起,被挑戰者人數不限,但不能拒絕,在協會的公正下死斗,勝利者可提出條件,另一方必須執行。

  路家少主挑戰齋藤家全組。

  三天後的古戰場。

  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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