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愛你，是我最後悔的事

  整個宅子裡，霎時寂靜無聲。

  封笙不厭其煩的重複問，「是，還是不是？」

  好半響，封陽才滾動了一下喉結，輕聲答，「是……」

  一瞬間，封笙猶如如雷轟頂一般，不敢置信的看向封陽。

  他原本以為封陽不是故意的，是不知道自身患了病，不小心傳給了沈薇，但封陽卻是明知道自己染上病過後，還要特意傳染給沈薇！

  封陽在封笙心中父親的形象在頃刻間崩塌得一塌糊塗。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封笙嘶聲怒吼。

  「對不起，我當時也是腦子被沖昏了，事後我也後悔了，我從來沒想過要把你媽給逼死……我不知道結果會是這樣的，我要早知道我就不會……」封陽知道此時自己說什麼都無事於補了，所以，他只能夠期盼封笙看在兩人父子關係上，不要對他心生怨恨，「阿笙，我現在只有你了，別恨我好嗎？」

  封笙狠狠摔開了他靠上來的手，「你究竟還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真的沒有了。」封陽頭一回放下了自己的身段，「阿笙，對不起……」

  封笙一臉冷漠，「這一聲對不起你不應該跟我說，你應該跟媽說，跟被你害死的所有無辜人說，跟杳杳說……」

  「我……」封陽感覺喉嚨被哽住，這讓他如何去說？

  他做了那麼多，為的就是掩蓋這個真相，不想身敗名裂，這讓他怎麼親自說得出口？

  「你自己思考，是繼續為了掩蓋你的罪行而去傷害更多的人，亦或者是坦坦蕩蕩的承認去贖罪。」封笙說罷，再也不想停留在這個窒息的家中一分一秒，毅然決然的轉身離開。

  封陽看著封笙消失在門後，卻說不出一句阻攔的話語。

  燈光在封陽的頭頂照下，映出了深深的陰翳，他真的錯了……

  封笙剛出門，廖清便匆忙打來電話，告知，「封總，時小姐也回國了，而且……她似乎找到了陳國福。」

  封笙的心猛地一趔趄，問，「她現在到哪兒了？」

  「現在應該剛下飛機。」

  「我知道了。」

  封笙緊緊的捏著手機，心中一陣悵然，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告訴時杳這些真相。

  一想到自己原來恨了那麼多年的罪魁禍首，不是高晴，不是許青松，也不是陳國福，而是他爸……

  時家卻因為當年的輿論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暴行，事後，封陽為了掩蓋自己當年所做過的事，還要屢次對高晴下手，暗地裡更是一次次將時杳逼上絕路……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令他瞠目結舌。

  他曾說過不想欠時杳的，可不知不覺中，他竟欠了她那麼多……

  多到哪怕用自己的餘生去償還，也無法清算乾淨。

  機場

  時杳萬萬想不到，自己剛剛落地，封笙竟然就已經等候在接機處了。

  「杳杳……」封笙啟唇喊的時候，喉嚨就像是黏住了一樣，格外艱澀。

  「你怎麼在這兒？」

  時杳回南城就是要找封笙問個明白的，誰料，他自己找上門來了，倒是讓時杳有些措手不及。

  倏地，封笙就在她跟前單膝跪下，舉起當年他頭次求婚的戒指，「杳杳，餘生，能讓我照顧你嗎？」

  他想贖罪，用自己的餘生。

  時杳眉頭緊蹙，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你在幹什麼？」

  「我現在才明白我之前錯過了太多了，我後悔了，我想要以後都有你陪在我的身邊。」

  時杳則是陰冷一笑，「很抱歉，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的後悔藥。」

  封笙也知道，自己這個決定很唐突，也預想過時杳不會答應，可真正被拒絕的時候，他還是很難過。

  「要怎麼樣才可以？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已經結婚了。」時杳言簡意賅道，「跟顧淵，哪怕他死了，也是我名義上的丈夫。」

  「哪怕是讓我在身邊照顧你也可以。」

  「封笙。」人來人往的機場裡，時杳倏地喚了他一聲，「我現在只想知道一個答案，你可以回答我嗎？」

  封笙像是早有預料一樣，眼眸垂下，不敢再去正視時杳。

  「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真正把病傳染給你媽的，究竟是誰？」

  封笙的心狠狠咯噔了一下，果然，該來的遲早還是會來。

  「……」

  緊接著，時杳又問，「是你爸嗎？」

  「……」

  封笙的默認，就是最好的回答。

  時杳瞬間感覺心中一陣苦澀，終於知道真相的她不知道是哭還是笑好，只是，她破天荒的沒有過激的情緒波動。

  她眨了眨眼，喉嚨艱澀，「所以，你來跟我求婚，是為了想給你爸贖罪，對嗎？」

  「我是真心想彌補你過去六年過遭受過的苦痛。」

  然而，封笙的這番解釋在時杳面前就像是在挽尊一樣。

  「彌補……」時杳眼尾瞬紅，忍不住的失聲笑了一下，「但你現在所做的一切並不是這樣，一直以來你都在欺騙我，掩蓋你爸對我所做過的一切，我以為我是活該，我欠你們封家的，所以我沒有怨言，可我從來沒想過，其實我本可以不用遭受這些……」

  時杳的一字一句都像是釘子一樣深深的釘進了封笙的心裡。

  「我以為你是因為愛我才想要求婚，可你僅僅只是因為愧疚，想償還你爸對我做過的一切，你真的很可笑！」時杳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悔恨說道，「封笙，愛上你，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了……」

  最後一句話就像是把刀一樣，用力插入了封笙的心臟。

  「對不起，杳杳，我求你給我一個機會，我做什麼都可以，哪怕讓我死，我也甘願。」

  此時，封笙從一開始的單膝下跪，儼然成了雙膝跪下。

  他知道自己此時說再多也無事於補，但他是發自真心的，想給時杳幸福，想撫平她所受到過的所有傷害。

  「你已經沒有機會了。」時杳冷凝著他，瞳孔里再也沒有一絲光亮，「封笙，我祝你的餘生，再無時杳……」

  「杳杳！」

  封笙起身，想要將她追上。

  但是下一秒，封笙看見時杳被一個男人霸道的攏入了懷中。

  不僅僅是封笙，就連時杳也發出了震驚的聲音，「顧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