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菜譜

  埋葬好孟年已經是五日後的事情了。

  看著站在孟年墓碑前悶悶不樂的孟長寧，初雪悄悄扯了扯元恕之的衣袖，問出了那個她未曾得到答案的問題。

  「為什麼孟城主還要下第二次毒？若是他不下毒，或許就沒有人會知道後面的事情了。」

  元恕之也沒有辦法回答她，但是想起後來他跟隨烈王妃看見的那些石蘭花，元恕之隱隱有一種猜想：「或許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了。」

  那些石蘭花並沒有製成解藥，也就是說，孟年中毒之後與他們是一樣的狀況，沒有解藥，只能等死。

  「可是他一開始恨的是沈城主，後來恨的是父皇，為什麼要給你們兩個下毒？」初雪還是不明白。

  

  宋南雙看著空無一字的墓碑，輕輕扯動嘴角，「又或許我們都猜錯了，只是孟城主已經不在，沒有人能夠給我們答案。」

  並非每一件事情都會有想要的結果，孟年一生追求就是為秦樓復仇，可到最後才發現，他所以追求的都是錯的。

  他曾經憎惡的兄弟，敬仰的將軍……誰能保證人的一生都不會變。或許瞬息之間，孟年的腦海中有無數種選擇，誰也不知道他選了哪一條路。

  宋南雙轉身離開，元恕之和初雪隨後跟上，留下孟長寧守在兄長的墳墓前，沉默低頭。

  「我來棲陽城這麼久，還沒逛過棲陽城的街呢。」從郊外回來，初雪才發現陽光比從前都要暖和，裹了裹身上的狐裘襖，她挽著宋南雙的手，穿行在街道間。

  分明是京城都有的東西，可是在棲陽城看著就無比熱鬧。

  宋南雙任由她牽著自己的兩根指頭，時刻注意初雪的安全，解釋道：「京城乃天子腳下，規矩眾多，即便是做生意，也不敢像邊垂地區這般熱鬧。每個地方的人性情不一樣，做生意的氛圍也不一樣，若是初雪不著急回京，路上可以遊玩一番。」

  「好啊，我想去揚州，還有嶺南！對了，聽說今年滇國派使節進京，皇嫂在京城除夕宴上可有看到？」

  雖然沒有回京城，但初雪還是聽到了一些傳聞，知道使節進京也知道嶺南那邊形勢緊張。

  想起除夕夜上的小小插曲，宋南雙莞爾，「見到了，也不過是眼高手低之輩。」

  當然，她說的是使節，而非滇國。能夠培養出那樣的劍客，滇國絕非看上去那般無為。

  想到大楚周邊群狼環伺，宋南雙深吸一口涼氣，緩緩吐出，大楚的武將任重而道遠，前路茫茫啊。

  宋南雙憂心大楚，然而她身邊的小姑娘更關心炙鹿肉。

  「京城沒有炙鹿肉。」慕容初雪扯著宋南雙的衣袖，眼巴巴望著她，大有一副你不給我吃我就哭出來的架勢。

  「進去嘗嘗吧。」宋南雙掃了一眼名字，她記得她請小乞丐吃飯就是在這家店，除了炙鹿肉，他們家的肘子也很好吃。

  今日，宋南雙出來穿的是女裝，故而掌柜並沒有認出她的身份來，見他們兩位姑娘，一位公子，便將他們引去雅間。

  「你們店有什麼招牌菜？」初雪剛坐下，便拿起菜單反覆看，一邊聆聽小二的推薦。

  「回姑娘，咱們店裡最出名的就是炙鹿肉，鹿肉性溫，這個季節吃鹿肉，配上一杯燒酒再合適不過。」小二說著期待的看著慕容初雪。

  然而宋南雙一口便把這個提議否決：「鹿肉可以，燒酒就不要了。」

  初雪看上去年紀不大，這小二也是個沒有眼力見的，竟然推薦燒酒，若是被慕容祁知道，想必會氣得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吧。

  忽然間，宋南雙一愣神，發覺自己想起慕容祁了。她托著下巴看向窗外，街道銀裝素裹泛著光芒，連綿的雪蓋住屋頂。

  不同於京城的溫柔白雪，棲陽城的雪就像棲陽城的姑娘，乾脆爽利，雖然看上去冰冷，但只要裹上一件狐裘大衣便能夠抵禦所有寒風。

  而京城的雪則不同，無論穿多少含義都會順著角落鑽進身體裡，猶如細絲緊緊裹住。

  那麼北疆呢？那裡的冷又是什麼樣子的？

  就在宋南雙發愣的功夫，初雪已經把菜點好，除了醬肘子和炙鹿肉，竟然還有一小爐烤年糕。

  年糕是現烤的，因此焦香軟糯，還配上了自製的黃豆粉，一時間讓宋南雙分不清古今。

  鹿肉正如同店家所說，鮮嫩多汁，炙烤火候十分到家，想來大廚是有幾分本事的。

  雖然宋南雙是來吃飯，但她也存了小心思。

  她一早就知道棲陽城附近有一個鹿場，若是能將鹿肉送去京城，配上青梅酒一定深受那些世家貴族喜歡。

  所以這一次她不僅是來吃飯，更是來抄作業的，想看看棲陽城的鹿肉做得如何。

  不過，就算是抄作業，宋南雙也極有規矩，只是通過這盤菜猜測做法，並未去後廚轉悠，不能算作剽竊。

  回到城主府，宋南雙寫了一張食譜，把自己在祁陽城買的一些小玩意兒和食譜放在一起，交給元恕之和初雪，「你們回去將這包裹交給小夕即可，她知道該怎麼做。」

  聽到你們，初雪愣住了：「皇嫂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宋南雙看了一眼北疆的方向，緩緩搖頭，「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