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欲拒還迎

  眾人驚愕的走開，聯想到謝大小姐跟太子是有婚約的，嫉妒和羨慕的目光齊齊射過來。

  謝雨濃心中大喊冤枉，誰稀罕太子了？

  「你妹妹的事情可是屬實？」

  皇后的鳳眸凝視著面前安靜站著的女子，居高臨下的問。

  「回娘娘，此事事關妹妹的清譽……」

  她含糊帶過。

  

  皇后輕笑：「看來確有此事了，太子妃是將來的一國之母，德行和清譽都十分重要，謝家出了這樣一個女兒，本宮倒是覺得你不適合再做太子妃了。」

  謝雨濃大喜，若是皇后親口毀親，那簡直就是天賜的好事啊。

  「母后……」

  一聲疾呼打斷了謝雨濃的思緒，長身玉立的太子走了過來，年輕飛揚的臉龐跟吳王有些相似。

  「母后，兒臣早說了太子妃非謝大小姐不可，兒臣這一輩子就只鍾情於謝大小姐，再說了，謝二小姐乾的醜事，跟謝大小姐有什麼相干？」

  「回稟娘娘，臣女自知姿容粗鄙，並非太子良緣，請娘娘替太子殿下另擇良配。」

  謝雨濃話音一落地，太子一把上前將她的手拉住了。

  「你別怕，本宮這輩子已經認定了你就是東宮女主人，斷無更改的可能。」

  太子滿臉認真，倒像是賭咒發誓。

  皇后氣得拂袖將小几上的茶水給掃到了地上，清脆的聲音傳出去很遠，不少人隔著花枝在偷偷的打量這邊的動靜。

  「謝雨濃，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太子看上了你是你的福氣，還敢在本宮面前玩欲拒還迎這一套？」

  「娘娘明鑑，臣女句句肺腑之言，一筆寫不出兩個謝字來，臣女出自謝家，妹妹犯了錯，臣女哪有資格再入東宮。」

  她跪在鵝卵石鋪成的地面上，感覺膝蓋疼得針扎一般。

  「本宮說你有資格，你就有資格，你先起來。」

  太子這頭蠢豬拉著她的一條胳膊就要將她硬拽起來。

  瞧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情深似海呢，小說里沒得到原主之前他的確是這般深情，可他的儲君之位坐穩了，利落的拋棄了原主，還讓她下場那麼悽慘，簡直毫無人性。

  皇后的臉色越發的不好看了。

  「殿下厚愛，臣女受寵若驚，可如今謝家女的清譽已經有損，萬萬不可累及殿下，否則臣女萬死莫辭。」

  別說皇后不待見自己，就小說里太子這表里不一的渣男，謝雨濃也看不上啊。

  她姿態擺得很低，皇后臉色稍霽。

  「哼，看來你還是有自知之明，做太子妃的確是有些上不得台面，但做個側妃還是可以的。」

  皇后看到了兒子的態度，也喜歡謝雨濃的識時務，乾脆折中了一下。

  謝雨濃心裡發苦，正搜腸刮肚的找理由，太子又反對了。

  「母后，兒臣說過了太子妃非謝大小姐莫屬。」

  太子為了個女子三番五次的忤逆皇后，宮人們個個噤若寒蟬。

  謝雨濃也感覺到上首那陰寒的目光，太子是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呀，這個蠢貨。

  「好呀，為了她你敢忤逆母后？」

  話是對太子說的，可皇后的視線卻落在了謝雨濃的身上。

  「兒臣不敢，實在是兒臣對謝大小姐一片真心，求母后成全。」

  「混帳東西，太子妃可是未來的國母，茲事體大，不可隨意，你這是要挾本宮嗎？」

  「兒臣不敢。」

  皇后冷冷的睨了一眼太子：「不敢那就起來。」

  太子到底是被皇后的威儀震懾，果真爬了起來，又偷偷的去看還跪著的謝雨濃。

  他的小動作被皇后收入眼底，而眼前的這一幕御花園假山上的吳王也是看客之一。

  他灌了一口酒，饒有興致的繼續觀看。

  「謝雨濃，你先下去。」

  謝雨濃如蒙大赦，連忙磕了個頭，緩緩起身這才瘸著腿退開，朝顏和秋桐趕緊上前將自家主子扶住。

  「小姐，你沒事吧？」

  謝雨濃微微搖頭，宮裡的眼睛實在太多了，這是皇后的地盤，皇后的心狠手辣可是小說里有出處的，她可不想去挑戰。

  倒是秋桐機靈：「奴婢扶著小姐去假山那邊坐一坐吧？」

  謝雨濃點頭。

  主僕三人到了假山那邊，謝雨濃才一屁股坐下，膝蓋八成是腫了。

  「謝大小姐好膽識啊。」

  頭頂上傳來一道天外之音，嚇得謝雨濃一下子又跳了起來，仰頭正巧撞上吳王那似笑非笑的視線，氣得她真想脫了鞋砸人。

  對方這神態明顯是看到了自己的窘態，還要在這裡嚇人，分明是有病。

  「吳王殿下好生悠閒，京中的貴女們可都在賞花，殿下窩在這裡幹什麼？」

  「自然是看戲了，還是一出精彩的大戲。」

  謝雨濃大喇喇的坐下，也不講究什麼儀態了，「那殿下看夠了，可以走了嗎？」

  吳王用眼神示意朝顏和秋桐離開。

  朝顏和秋桐皆看向自家主子，這可是在宮裡，自家主子可是跟太子有婚約，皇后娘娘明擺著不喜歡主子。

  若是被人發現她跟吳王殿下單獨說話，豈不是又橫添了是非？

  謝雨濃微微點頭，兩個婢女這才站遠了些。

  「杜正德已經落在我手裡了。」

  謝雨濃長出了一口氣，「除了此人，殿下離那個位置又近了一步，殿下不必想著降服他，此人心中已有主人，且心思狡詐，殿下可別偷雞不成蝕把米。」

  吳王被說中心事，有些不悅，他的確有這個想法，卻被謝雨濃一語道破。

  「大小姐未免有些自負。」

  「殿下盡可一試。」

  有些人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我還有事，先告退了。」

  謝雨濃微微福身行禮，果斷的離開，沒走幾步卻被一陣爭吵聲吸引。

  朝顏快嘴快舌：「小姐，像是夫人的聲音。」

  謝雨濃眉開眼笑，頓時覺得膝蓋沒有那麼痛了，「走，過去看看。」

  還未走近林夫人那尖利的嗓門便嚷得人盡皆知：「誰不知道你不過是妾室扶正，出身小門小戶，怪不得你那女兒跟個戲子糾纏不清，你瞧瞧京城誰家的女兒能跟你家女兒一般？」

  最後一句話拖長了尾音，撩撥著人心底的怒火。

  「那也比你舔著臉往皇后娘娘面前湊的好，怎麼，你再怎麼往皇后娘娘面前湊，你的女兒也入不了東宮。」

  趙氏不甘示弱。

  林夫人臉漲得通紅，又立刻反唇相譏：「皇后娘娘雍容華貴，誰不想多親近？我女兒能許個什麼人家你還是別操心了，畢竟你女兒只怕是嫁不出去了。」

  趙氏氣得差點要發瘋，可周邊人嘲笑的眼神讓她徹底明白，此刻她不能，這不是在侯府，她沒法堵住這麼多人的嘴。

  更何況剛剛皇后娘娘對自己的態度已經不似從前親熱了。

  「別高興得太早，哼。」

  她索性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剛好視線撞到了謝雨濃的身上。

  想到女兒私會戲子，還有自己遭人奚落，連帶著失了皇后娘娘的歡心，都怪這個女兒，想到皇后娘娘剛剛留下她，太子也過去了，看樣子不太愉快呀。

  什麼武安侯府的臉面，自己都快沒臉面了，她才不管什麼武安侯府的臉面呢。

  「雨濃，剛剛皇后娘娘留下你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