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是個妙人

  他臉上似笑非笑。

  謝雨濃真想把這個擾了自己好眠的美男子給踹出去，難道天家人個個都這麼疑神疑鬼嗎？

  自己才告知了他太子的把柄，他便立刻提防起自己來了？

  該如何能打消對方的懷疑？

  謝雨濃靈光一閃：「殿下這麼多年之所以不得皇上喜愛，無非是因為皇上見到殿下便想起了容貴妃，這就是殿下最大的弱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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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一句話換來的便是鋼鐵一般的利爪直接鉗住了自己的脖子。

  這驟然出手讓謝雨濃沒有防備，情急之下手裡的匕首直奔對方的心臟，逼得吳王收了手。

  「謝大小姐果然是個妙人，今日受教了。」

  「今日多謝殿下，我們是盟友關係，殿下記住這一點就好，其餘的都無關緊要。」

  吳王退後了幾步，又恢復了那清冷的面容：「還望謝大小姐記得自己今日的話。」

  話畢，他飛快的從窗戶離開。

  夜風吹進來，謝雨濃頓時睡意全無，自己在吳王面前這一關算是過去了，希望往後跟他沒有牽扯。

  她翻了個身，強迫自己繼續睡。

  趙氏失寵，曹靈在府里開始掌事了，可管家帶著那幫老油條壓根不聽命令。

  謝雨濃早就已經料到了，她帶著朝顏和秋桐過去的時候，管家正懶洋洋的回話。

  「姨娘，非是咱們做下人的不懂規矩，實在是如今府中大公子要念書，大小姐和二小姐已經及笄，這眼看著就要嫁人，這嫁妝什麼的都得備著，這支出自然就多了。」

  曹氏識文斷字，帳本一眼便看出來問題，「是嗎？從前是什麼樣，往後還是什麼樣，只是每一筆帳必須記得清清楚楚的。」

  「莫非姨娘對夫人不滿？這帳從前都是夫人管著，夫人可從來沒有說過不清楚？」

  曹氏臉色緋紅，這管家有些難纏。

  謝雨濃帶著人已經聽了一會兒了，此刻忍不住了。

  「我看你們是昨日裡沒記住爹爹話是吧？爹爹讓姨娘管府中諸事，便是信任姨娘，姨娘的意思就是爹爹的意思？莫非你們都是夫人的家奴？」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管家哪裡敢接。

  「大小姐恕罪，是奴才的錯，奴才照著曹姨娘的意思辦就是了。」

  「哼，爹爹讓姨娘管著府里，若是你們再敢詭辯生事，直接發賣了就是。」

  曹氏見謝雨濃來給自己撐腰，心中感激，「大小姐來了，正好，廚房今日得了幾隻野雞，我讓人燉了，中午便一起用膳吧？」

  這話多少有點討好的意味。

  可謝雨濃很喜歡曹靈的態度，「好呀，那中午就得打攪姨娘了。」

  這邊謝雨濃一撐腰，趙氏那邊急的口中冒泡，蔣嬤嬤正端著參湯一口一口的往進餵。

  「夫人，此事已成死局，夫人還得好好的保重自己，你還有大公子和二小姐呢，你要為他們著想。」

  昏沉沉的趙氏一下子坐了起來，「對，我還有雨蔓，雨蔓被毒蛇咬了，侯爺有沒有去請太醫啊？」

  蔣嬤嬤看了一眼門外，心裡沒底，可心中寬慰道：「二小姐是侯爺嫡親的女兒，侯爺不會不管的，夫人先顧好自己，老奴跟了夫人二十多年了，怎麼忍心看著夫人這樣？」

  趙氏恨得牙齒咬得咯咯響，自己是怎麼栽在一個小丫頭片子身上的？

  自從趙氏被禁足，府里風平浪靜，謝雨濃也難得的過了幾日清淨日子，直到皇后娘娘的賞花宴來臨。

  她一大早便由著朝顏和秋桐服侍著換上了一身精緻刺繡的紅色衣裙，略施粉黛，鏡中的美人顧盼神飛，端的是明艷逼人。

  「小姐，今日進宮可要謹慎著些了。」

  朝顏想起從前自家主子進宮的時候每每都被當槍使。

  謝雨濃點頭：「放心吧，你家小姐不是傻子了。」

  大門口，謝雨濃遠遠的看著趙氏帶著蔣嬤嬤過來，這幾日，她瘦了許多，眼裡的戾氣添了不少。

  「見過母親，之前倉促間傷了妹妹，如今妹妹已經無大礙了，母親寬心。」

  趙氏看著站在一邊相送的曹氏，那精緻的衣衫首飾，酸水直冒，話語便沒那麼好聽了。

  「小人得志，不要高興的太早。」

  她憤恨的越過謝雨濃上了打頭的馬車。

  「母親只怕今日要失望了。」

  謝雨濃遙遙的回了一句，這才眉開眼笑的上了後面的馬車。

  這次皇后娘娘的賞花宴京城世家名門夫人小姐都會前往。

  然而賞花，賞的就是這些世家名花，好幾位皇子都已經成年了，未曾娶親，皇后作為嫡母自然是要操持一二了。

  趙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跟眾人寒暄打招呼，可今日卻坐了冷板凳，無人搭理她，甚至有人對著她竊竊私語。

  不用問也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

  趙氏氣得發抖，謝雨濃傾身過去。

  「母親，這可是皇后娘娘的宮宴呢。」

  一句話更加提醒了趙氏，從前皇后下首離得最近的位子一直都是自己的，今日竟換了林祭酒的夫人。

  皇后和林夫人相談甚歡，對著那位林小姐也是頗有興趣。

  忍受著眾人嘲諷的目光，皇后的冷眼，她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可這宮宴，哪裡容得她匆忙離開？

  「咦，武安侯夫人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今日這般安靜？」

  不知是誰打了個頭，眾人立刻都看過來，自然而然的也注意到了謝雨濃。

  「這位是侯府大小姐吧？看這通身的氣派，到底是大家嫡出，不像是妾室養出來的。」

  「大家嫡出有什麼用，謝二小姐不也是嫡出，瞧瞧她乾的那些事，若是我的女兒，就是亂棍打死也不為過。」

  「瞧林夫人說的，剛剛皇后娘娘還誇讚你教女有方，林小姐生的花容月貌，知書達理的，怎會做出私會戲子這等醜事。」

  眾人掩嘴而笑，御花園裡的花兒正爭奇鬥豔，在場的夫人小姐也在變著法兒的爭相表現自己。

  唯獨趙氏氣得快要發瘋，林夫人從前還得巴著自己呢，這如今竟反過來了。

  她坐不住了，「此事分明是有人往我女兒身上潑髒水，我女兒素日行事諸位是知道的，怎能幹出這等不知廉恥的事情，此事我們已經派人暗中查探了，看看是誰在搞鬼？」

  她的目光不經意掠過林夫人，對方根本不懼。

  唯獨皇后高坐寶塌，欣賞著下面眾人的表情，視線在謝雨濃身上停留了一會兒，隨即厭惡的移開。

  「好了，春光正好，花開正艷，諸位自行賞花吧，謝大小姐留下來陪本宮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