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我要咬你

  當段子雨趿拉著拖鞋從衛生間走出的時候，冷婧正眼含笑意地站在病床邊。

  剛才雖然自己及時沖入了洗手間，但冷婧竟然也跟著沖了進來。最終，在段子雨再三的懇求和保證之下，冷婧才不情願地退出了洗手間。

  

  經過剛才的一番折騰，段子雨感覺身體又疲倦了一些，腦袋還有點兒暈，狠狠地瞪了一副無辜表情的冷婧一眼，段子雨重新躺在了床上。

  冷婧細緻地幫段子雨蓋好被子，然後調皮地問，「上完廁所了？」

  「嗯，上完了。」段子雨悶悶地說。

  「哎呀！有點兒滲血了！」冷婧突然指著段子雨右側上臂，大聲叫道。

  段子雨急忙緊張地看去，就見潔白的紗布上確實有一點兒輕微的血跡。

  「你等著，我去叫醫生！」冷婧說著話就想往外跑。

  「不是，你等會兒，都這個時候了，醫生都睡覺了！」段子雨向牆上的掛鍾努了努嘴，就見上面的時間顯示正好三點半。

  「那睡覺了也得叫醒啊，你這都出血了。」

  「沒什麼，這只是輕微地出點兒血，明天再說吧，這麼晚別折騰了。」段子雨眼珠轉了轉，埋怨道，「這還不都怪你啊，哪有上來就扒人褲子的。」

  「不是，是你要調戲我的，怎麼怪起我來了？」冷婧又回到了病床邊，露出一副戲謔的神色，「我說段大漫畫家，你是不是就只會嘴上占點兒便宜，是個光說不練的假把式啊！」

  「誰說的，我這是兩隻手都受傷了，不然現在就給你來點兒真把式！」段子雨梗著脖子，煞有其事地說。

  「是嗎。」冷婧捋了捋秀髮，忽閃著大大的眼睛，「記得昨天晚上我說過，只要你活著，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滿足你。現在你說話算數了，又想來點兒真把式，那我就滿足你一下？」

  「滿、滿足我？」段子雨有點兒發懵。

  「是啊，咬你啊！」冷婧極其魅惑地做了一個咬人的姿勢，然後伸出小巧的舌頭舔了舔紅唇，段子雨的喉頭「咕咚」一聲，一張臉不爭氣地瞬間就紅了。

  其實冷婧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這麼開放，似乎是因為段子雨終於醒了，兩人又都沒什麼大事，心情放鬆了很多，而且，冷婧突然發現，調戲段子雨真的是一件其樂無窮的事。

  「來吧。」冷婧又掀開了段子雨的被子，開始扒褲褲。

  「不是，冷警官，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怎麼這麼愛扒人褲子啊！」段子雨再次扭著屁股，哭笑不得地說。

  冷婧「噗哧」一笑，同時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換成了一副嚴肅的表情，「不是都說好了嗎，要、嗯，要咬你嗎，這樣才能滿足你啊，我這也算是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我可不想欠著你那麼大的情。」

  段子雨見冷婧不再扒自己褲子了，也停止了扭屁股的動作，「冷警官，報答救命之恩，一般不都是要以身相許的嗎，你這扒褲子算什麼啊，再說了，你是一次性的報，還是以後我想你報的時候，你就會報啊！」

  「想什麼呢！」冷婧看似兇狠地一拍段子雨的大腿，但實際力度很輕，而冷婧手放的位置實在不當，段子雨發現自己已經可恥地有了反應。

  段子雨暗裡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眼前的這個是可以當長期飯票的，千萬不能只圖一時之快，得慢慢來。

  這時，就聽冷婧冷冷地說：「段子雨，你可別太過分，當然是一次性的了，你拿我當什麼了？再說了，還什麼以身相許，你可真是想瞎了心了。」

  「那電視上，小說里，不都這麼說嗎？」段子雨狡辯道。

  「那都是假的！」冷婧又變回了之前的樣子，段子雨感覺現在的冷婧就差對自己橫眉冷對了，「段子雨，要照你那麼說，救個人就得以身相許，我國那麼多男的還都單著身呢，那他們一天到晚，什麼也不干，沒事就在小河邊、樓頂上什麼的瞎溜達，現在自殺率又這麼高，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到老婆了呢！」

  冷婧的話讓段子雨極其不滿，趁著自己剛剛救了人，對方還沒忘，段子雨趕緊又搬出了這個殺手鐧，「你、你這什麼歪理啊！那我拼了命地救你，我還救錯了？」

  果然，聽到段子雨又拿救自己說事兒，冷婧的語氣緩和了很多，撇了撇嘴說，「沒有啊，我不是說了要感謝你嗎。」

  「那你、你也不能這麼感謝啊，還是一次性的！」似乎段子雨只是對一次性的問題念念不忘。

  冷婧突然把臉一板，不行，就算以後兩人真得發展什麼了，也得自己說了算，不能太慣著他！

  「哼，想得挺美，別說以後了，現在一次性的機會都沒了！」說完，冷婧又將被子拉過來，再次幫段子雨蓋好。

  「一點兒商量的餘地都沒有？」蓋上被子的剎那，段子雨突然有些後悔和失落，剛才如果自己不反對的話，冷婧真得會那麼做嗎？段子雨心中仿佛爬過一隻螞蟻，痒痒的，特別想知道答案。

  「沒有！」冷婧惡狠狠地說。

  「唉，沒有就沒有吧。」段子雨深深嘆息一聲，然後問，「對了，冷警官，我還沒問你呢，後來究竟怎麼了，王美筠沒事吧？」

  「嗯，她沒事，就在隔壁病房呢。後來夢瑤縣公安局刑警隊的人也來了，就把你送過來了。」冷婧再次坐在段子雨的床邊，伸了一個懶腰，然後突然發現自己怎麼這麼不顧形象呢，而且還是在段子雨面前。

  冷婧又一轉念，憑什麼在段子雨面前就得顧及形象啊！他又不多什麼，想著想著又狠狠地白了段子雨一眼。

  對於冷婧的白眼，段子雨感覺有點兒莫名其妙，但也不敢多說，想了想又問道：「昨天最後的時候，我有點兒意識模糊了，郝力說了他怎麼得到唐遠仁頭髮的嗎？」

  聽段子雨這麼一說，昨晚的情形又清晰地出現在了冷婧的腦中，冷婧緩緩地搖了搖頭，「沒有，就在他要說的時候，王美筠就將他撞下去了。」

  抿著雙唇的段子雨沉默了幾秒鐘，突然問：「我記得郝力似乎說過，『有的時候，最親近的人，其實就是最想要你命的人……』，對吧，他是說過這句話吧。」

  「是說過。」冷婧微微地點點頭，「說完這句話，郝力就要說出唐遠仁頭髮的事情了，然後王美筠就……」

  冷婧突然住了口，「最親近的人」，「最想要你命的人」，王美筠、唐遠仁，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王美筠不就是唐遠仁最親近的人嗎？

  王美筠什麼時候站起來的，她是一直在等待時機，還是湊巧就在郝力要說什麼的時候撞了過來，亦或是王美筠想要隱瞞什麼？

  冷婧突然發現，之前一直滿腦袋都是段子雨的安危，根本沒有多想，而現在，多想了之後，冷婧就感覺住在隔壁病房的王美筠似乎正貼在牆邊，表情冰冷地偷聽著自己和段子雨的談話一般，瞬間，冷婧的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你也想到了？」段子雨輕緩的聲音嚇了冷婧一跳，冷婧凝重地點了點頭。

  「關於『塔納托斯』，郝力也沒說什麼，是吧？」段子雨這次的聲音壓得很低。

  「是。」冷婧微微一頓，「不對，郝力說過，他們是在網上認識的，郝力沒見過他，而且，郝力想要保護他！」

  「保護他？」段子雨發現，關於這一部分的記憶，自己一點兒都想不起來了，喃喃地重複了一句，段子雨輕聲說，「為什麼要保護他？郝力活著的意義不就是報仇嗎？眼看大仇得報，郝力自己都不確定要不要繼續活下去了吧，那保護這個幕後人還有什麼意義呢？」

  冷婧低著頭，沉吟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抬頭看向段子雨，「你說郝力最想要的是什麼？」

  「他姐姐唄，郝力的這股執念太強烈了，但這個『塔納托斯』雖然代號是死神的意思，可也不能真得將人復活吧，再說，這人要埋在地底下，十年過去，就剩一堆骨頭了，復活了也沒用啊，白骨精轉世？」段子雨充分發揮了自己漫畫家胡思亂想的特長，開始胡謅。

  冷婧用力一拍段子雨的大腿，段子雨身體一抖，不敢再說話了，依著冷婧的這個手法，段子雨生怕哪一次沒拍准，這要拍錯地方，那可夠自己疼上半天的。

  「郝力最想要的就是和他姐姐在一起啊！」冷婧頓了頓，緩緩地說，「活著肯定不行了，但死了可以啊！」

  「你的意思是，『塔納托斯』答應了郝力，如果郝力死了，會將他和他姐姐合葬在一起，所以郝力才會儘可能地保護他？」段子雨雙眉緊皺，遲疑地說。

  「不然的話，我想不通對於郝力那樣的人來說，會有什麼理由讓他保護一個或許根本相干的人了。」

  「你說的對，這樣一來，下一步我們得盯緊郝力的屍體，說不定就會有意想不到的發現！」段子雨沉聲說。

  冷婧再次看了眼牆上的掛鍾，「現在馬上四點，再過一個多小時，天就亮了，到時我去找縣刑警隊的隊長。」

  「嗯。」段子雨長舒了一口氣，覺得剛才氣氛有些緊張，便往旁邊挪了挪，「冷警官，累不累，要不一起躺會兒？」

  聽段子雨這麼說，冷婧玩味地抬起頭，頓了頓，就站起身坐在床邊，掀開了被子，「好啊，我正好累了！」

  段子雨眨眨眼睛，微微苦笑，突然發現，自己道行實在太淺，看來真的是自己被吃定了啊。

  而在隔壁的病房，黑暗中躺在病床上的王美筠正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天花板，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