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皇城關閉

  翌日夜裡，月都百姓正睡得安然，一把火少了月神祠點亮蒼穹，月都亂了。

  收到消息，官員府邸一家家亮起燈火，匆匆穿好朝服前往皇宮，然皇城宮門緊閉未放一人進去。

  元季同等人詢問多次，守在宮門口人對皇城情況一律不予答覆。

  此時清光帝寢宮已被二皇子派人圍起，相關人等全部扣押，不得進出。

  「你這逆子，膽敢給朕下毒。」清光帝斜靠在床頭，嘴角掛著一抹刺眼的血跡，明黃衣袍上更是血跡斑斑。

  孟德跪在龍榻前伺候，手裡拿著白色巾帕替清光帝擦拭血跡。

  「這都怪父皇。」二皇子盡情打量寢殿內的布局，偶爾那起某樣東西仔細觀賞，賞完將東西砸到地上，「父皇是長子，偏生天資一般又不受寵，讓皇爺爺起了立幼的心思，您記恨在心登基後更是執著於立長不立幼。您明明知道規矩與賢能者而已是束縛，兒臣明明比太子更有能耐，而您卻視而不見！」

  清光帝悶咳兩聲，無聲將滿口血氣咽進肚子，薄唇輕啟溢出二字，「狂妄。」

  清光帝比誰都了解自己生出的這些個玩意兒，太子才能欠缺但勝在心思正，不會玩旁門左道；老二學識天賦是諸位皇子間最好的，但高傲自大，盲目自信，老四，老五一個不經事，一個根本沒定下心，沒哪個可以繼承大統的。

  「正是你認為狂妄的兒臣，今日將您困在皇城。」二皇子愉悅笑道：「父皇放心，兒臣已命人去捉拿太子，兒臣會讓您看到真正適合那個位置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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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光帝眼底不見驚慌與緊張，好似親生兒子的生死與他全無干係，「老二，你當真以為今日之舉，自己是那下棋之人？」

  二皇子自信滿滿，「百里末已被派去阜州，阜州那麼多人還能讓他脫身回來？至於您信任的臣子，他們全被關在皇城外。」

  清光帝失望搖頭，閉上眼睛懶得再罵一句蠢貨。

  這明眼人都瞧得出來，他是被背後的人利用了，偏偏他自個兒沾沾自喜，半點防備也無。

  「二皇子，與虎謀皮終究害人害己啊。」孟德不忍父子反目，苦口婆心的勸道：「這月都里有權的哪個不是頭老虎，都是要吃人肉的，您哪能相信那些個人做出弒父之舉？」

  「你個老東西，拐著彎的罵本宮蠢，以為本宮聽不出來。」二皇子一腳踹到孟德，目光憤恨陰鷙，「來人，把孟德拖下去斬了。」

  「強搶皇位贏不得百官信服，你還能將官員全部殺了不成？」清光帝閉著眼睛悠然說道：「孟德是朕身邊的老人，由他出面替你安撫百官最適合不過。」

  二皇子細想一陣，確實是這個理，便退了一步，「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皇城一亂，長寧宮便命侍衛將整個宮圍了起來，劉太后待在寢殿裡撥動佛珠，對那些前來勸降的人視而不見，亦不派人去打聽外面的消息。

  前朝斗得如何厲害，皇位之爭都與她一個老太后關係沒多大。

  倘若清光帝輸了，她大不了出面替新帝圓個場，繼續在後宮享榮華富貴，保住劉家的那點根基。

  一直到天快大量，皇城內終於有了動靜。

  孟德年事已高，被打了個二十大板可謂是傷筋動骨，偏偏二皇子不肯輕饒了他，命人扶著他到皇城門口給百官傳話。

  「孟公公，皇上如何了？」

  「為何緊閉皇城，是出了何事？」

  「月神祠被燒一事皇上可知曉，我們何時才能進宮面前聖上？」

  官員們七嘴八舌的開始問，似乎沒發現孟德身體狀況有異。

  「諸位大人稍安勿躁。」孟德揚聲喊道，牽動傷口疼得臉又白了一分，咬著牙堅持，「皇上身有不適，太后娘娘擔心皇上惡疾會傳染，這才下令緊閉皇城，待確認無事後再傳大人們覲見。」

  元季同看出端倪，卻不似其他人那般爭先恐後的關切詢問，默默站在人群里。

  慕鈞人雖然來了，但聲稱染了風寒未下馬車，全程沒人見到他的身影。

  一眾官員急匆匆來求見，灰溜溜地被打發回府。

  元季同回府後先去見了老夫人，將現在情況告知。

  「恐怕是皇上被困在皇城內了，國師與沈閣主皆不在月都，我們家的兵符上交給了皇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元老夫人身體硬朗，這個寒冬府里病了許多人，她都沒受影響，「好在元槐兄弟兩個都不在月都，真走到那一步我元家也有後。」

  「母親說的是。」元季同加強了府內防守，抱著最壞打算等待消息。

  但沒等到皇城傳來的消息，先等到了位不速之客——慕與微。

  「月都不太平，公主未受困在皇城，應安心待著閣主府邸，前朝的事交給我們這些官員即可。」元季同將公主迎進暖閣，如同長輩般勸解慕與微安心，「閣主府有您的暗衛守著還算安全。」

  「今日並非我要過來。」慕與微自然是掛心宮裡情況，剛得到消息便想入宮，馬車都讓人備好了卻在臨出門時被阻攔了，「有人讓我來找相爺，請您陪我一道進宮。」

  元季同睜大眼睛，將下人打發出去，「公主的意思是，沈閣主回月都了？」

  慕與微點頭，未細說此事。

  「皇城緊閉，進不得。」

  慕與微道：「我身為皇女，父皇身染惡疾，我理應在床前侍疾的。」

  這番說辭是沈棠教她的，找個信得過的老臣以侍疾為由進宮，將宮外的消息傳給清光帝的人，找機會讓她混進皇宮。

  聞言元季同連連點頭，若裡頭的人將一腔孝心的慕與微攔在外頭，事鬧大了會引起百姓議論，胡亂猜測皇宮緊閉的緣由，不想失了民心二皇子就得放慕與微進宮侍疾。

  「公主稍等片刻，臣去換上朝服隨您一道前去。」

  「寧平在此謝過相爺。」慕與微微微福身誠心感謝。

  皇權內亂，能在出事時全心相幫的皆是忠臣良將，她為一國公主，更該能屈能伸。

  師傅就是這麼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