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拿著錢離開棠兒

  沈棠在書房待了有小半個時辰，離開時滿懷心思，從她身邊路過的下人，見她那副如攜寒冬到來的冰冷神色紛紛避讓。

  「棠兒。」顏明月剛從外面把離家的女兒接回，遠遠就見前頭那生人勿近的人正是沈棠，揚聲喊住。

  沈棠眨眼間斂起那些嚇人的情緒，等人走近福了福身，「二娘。」

  再看向顏明月身邊一襲紅衣的女孩兒，明艷動人，嬌美俏麗，完全遺傳了娘親的美貌，小小年紀出落得不可方物。

  「六妹。」

  沈牧歌圓溜溜的大眼睛驚奇的看向沈棠，片刻後微微頷首，「五姐安好。」

  「二娘看著很是疲憊，可是有……」停頓片刻，沈棠憶起一事，「為朝廷招安一事心煩？」

  「尚未有定數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的。」提及此事顏明月面上憂色更重，連日未休息好讓她臉色有些差，「外人以為龍恩浩蕩，不過是國庫急需充盈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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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您的意思，顏家不想被招安？」下一刻，沈棠一針見血的道出顏家所面臨的窘境，「朝廷幾番表達招安意願，一再駁那位的面於顏家不利。」

  「生生把人架到進退兩難的地步。」沈牧歌甩了甩包袱，沒好氣的小聲嘟囔，「跟強盜有何區別？」

  「牧歌，不可胡言！」顏明月板起臉呵斥，「看來是我把你慣得太過，讓你不知分寸，竟敢編排那些大人物。」

  「牧歌說得也沒錯，他們就是披著官皮行強盜之事。」沈棠表情淡淡的，思索一番替顏家想了條可走之路，「朝廷看中的是第一富商，顏家若實在不想攪進這趟渾水，可以試試化整為零，成立商會將錢換為掌管權。」

  「這倒是個好辦法，但朝廷幾次派人遊說，此時搞這些意圖過於明顯了。」顏明月捏了捏眉心，「其實若朝中無劉太后，顏家應下也無妨，可劉氏一門在朝中實力強盛，顏家進去如入狼窩。」

  心思一轉，一計浮上心頭，沈棠道：「二娘，可否讓顏家態度鬆動拖延幾日，過些日我再與您細談此事。」

  計劃未成前沈棠習慣於保密，至少得等兵器圖紙得到工部認可再告訴別人。

  「行吧。」顏家現下徒然強撐，拖一日算一日罷了。

  沈棠回到海棠院，遠遠就見院門口有道熟悉的身影，身子往旁邊一閃躲了起來。

  「沈簫吟的人。」沈棠扒開擋住眼睛的樹枝，瞧見絨花在院門口來迴轉悠，時不時往前方看一眼，赫然是副把風樣。她挑了下眉，「把住門就攔得住我了？」

  屋內，坐在主位的沈簫吟美眸含淚，看著百里末的眼神滿是溫柔與憐憫。她從袖間拿出張小額銀票，輕放在桌几上，「這裡是五十兩，你拿著錢離開棠兒吧。」

  「她想讓我離開，我自會走，可她未說。」百里末看都不看那張銀票，端起茶杯品著剛送來的君山銀針。

  「我了解棠兒，她是個死心眼的主。大婚前明知慕王娶她是為鮫人淚，卻執意要嫁，旁人如何勸都不聽。」沈簫吟餘光睨著客座之人的神色，「她愛慘了慕王，絕無可能再喜歡他人，即便待在她身邊也無用，不如拿著錢好生去過自己的日子。」

  「此前或許是愛慘了，現在，未必。」百里末言辭間流露出市儈與算計，「女子傷情時最易趁虛而入，慕王傷她至深，而我好生寵著，兩相比較便襯得我極好，假以時日她必定對我動心。五十兩如何能與輔國公府姑爺身份相比？」

  沈簫吟急吸了口氣，未料到此人看起來人模人樣居然是個貪婪之輩，所求甚多，「我看你有些功夫，你若答應離開，我可在內侍廷給你謀一差事，一年升管事，兩年升副掌事。」

  百里末斂眉思考半晌，最後還是搖頭拒絕，「累且危險，不合算。」

  「你別不識抬舉。」再三被拒沈簫吟臉色微變，她定要將此人弄走才好對沈棠下手，「你來歷不明，甘願以情郎身份服侍女子，乾淨與否難說，輔國公府斷不會招你為婿。」

  「托某些人的福，外面都曉得沈棠身邊有個情郎，為婿為郎總歸是將我養在身邊。」

  「你以為此舉乃長久之計？」沈簫吟不以為意的嗤笑一聲，「沈家女哪怕被休棄，亦可當做聯姻的工具下嫁於人為妾，屆時莫說五十兩，將你掃地出門算輕的，狠心些殺人拋屍也做得出來。」

  屋頂上，沈棠揭了瓦片觀看下頭那出八點檔狗血偶像劇片段，對沈簫吟有了新的認知——小氣。

  別人動輒百萬，你卻只給五十，倒是給多點啊！

  「長姐可別嚇唬我家阿蕭。」沈棠撿了片枯葉扔進洞， 臉懟在瓦片縫隙間，「輔國公府到底算半個皇親，殺人拋屍這種言論傳出去，豈不影響父親的名聲？」

  百里末放下茶杯，腦袋都不抬一下，「捨得出聲了？」

  聞言，沈簫吟頓時察覺言下之意，沈棠已在屋頂偷聽多時。她勉強維持住臉上的溫柔，抬頭對上沈棠的眼睛，緊張關切道：「棠兒，屋頂危險，你怎能爬到上頭去？」

  「屋頂哪有人危險？」沈棠說：「我不躲在屋頂怎會知曉長姐暗地裡威脅阿蕭呢？」

  「我也是為了你的名聲著想。」哪怕被發現，沈簫吟借著好由頭堅持將偽善裝到底，「海棠院用度本就少，你養自己都難，如何再養個情郎？」

  「這倒也不必擔心。」沈棠將瓦片蓋好，飛身躍下屋頂，理著吹亂的外衫緩步踏進屋內，「我剛去書房見了父親，他已准許我留下阿蕭，並答應日後海棠院用度跟我娘親在時一樣，先前剋扣我的月銀也將補齊，日後長姐無需再補貼我了。」

  話落，沈棠雙根手指一夾，把那張銀票拿到手，疊了疊塞進腰封，敷衍福身，「謝長姐照拂。」

  錢到了她的地盤，基本出不去了的。

  「恭喜棠兒。」沈簫吟凝眉擠出四字，再看那副無邪的笑臉氣上心頭，「是我多慮，便不再打擾棠兒了。」

  臨轉身之際，沈簫吟瞥了眼沈棠腰間，悶哼了聲，快步離去。

  絨花見自家小姐臉色不佳，自知失職未敢多言。

  「去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