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發配邊疆

  先族長也就是葉如言的外婆，的確是個執拗的人。

  但花桓不是，從小到大她都沒有什麼脾氣，溫柔的像是溫室里的花朵，對一切都是那樣好奇與天真。

  她不想接受外婆給她安排的那個人，於是便逃了，一逃就是二十年。

  葉如言記得娘親曾與她說過，她的個性，不像外公和外婆，誰也沒想到平日裡連大聲說話都不習慣的花桓，居然出走了。

  這是花桓第一次忤逆母親的命令，也是最後一次。

  「是我給花桓指的路，要不然憑她自己一個人是出不了苗城的，只是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會帶來這樣嚴重的後果，所以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必須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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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姍瑤垂眸，眼中閃爍著葉如言看不懂光亮。

  她們曾是最要好的朋友，那個人花桓的確不喜歡，又在她面前苦苦哀求，她不能眼睜睜看著摯友一輩子鬱鬱寡歡，於是便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族長大怒，卻沒有罰她，只是從此關了所有進入苗疆的通道，派人偷偷出去尋找花桓的下落。

  再後來，她成了聖姑，有些事情自然就知道了。

  這是個漫長的故事，葉如言聽完也是嘆了一口氣，娘親在後院裡懦弱了一輩子，唯一做過的叛逆或許就是這一件了。

  所以她無論再苦也不願意回去，或許也是因為心裡堵著一口氣吧。

  「族……言兒，聽花桓說，你和彥國攝政王有了婚約，你不想留下是不是因為……」

  「不是。」葉如言否認，「我只是不喜歡別人逼我，至於這婚約，也不過就是紙上空談罷了。」

  姍瑤還沒弄懂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卻見葉如言已經不想多談，但也稍稍放下心來：「既然不是真的就好，依我看那攝政王心機深不可測，的確不可多加來往。」

  尤其是他們之間……還有那樣的過往……

  正說著，外頭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青櫻推門而入，面上滿是擔憂。

  「小姐，葉府被……被抄了！」

  抄家，對葉如言來說是個有些陌生的詞彙了。

  攝政王找到了葉榮貪污受賄的鐵證，一一呈堂，大理寺直接派人來，把葉家抄了個徹徹底底！

  不僅如此，從葉家裡里外外都搜出了真金白銀，甚至還有不少帳本，鐵證如山是萬萬抵賴不得的，這麼些年葉榮做的那些小動作幾天之內就被公布於眾。

  場面那叫一個震撼。

  前後不過兩日，葉家怨聲載道，凡是有些牽扯的都被下入大牢，尤其是葉榮一脈更是沒有人倖免。

  有件事情倒是頗為有趣。

  羅松作為葉榮的岳丈，免不了也要被查探，只是這查卻是查出了不少他與別方官員的往來，不僅如此，還有兩個熟面孔也再次回到葉如言面前。

  葉如嵐和她那位猖狂了一世的娘親，居然已經被悄悄接回來京城，才到不過兩日，就遭遇了這樣的變故，一時間不知該笑是命還是什麼。

  攝政王府前，大大的牌匾映入眼帘，這個地方對葉如言來說可不陌生。

  來等著自己的是趙司儀，仿佛知道自己就要過來似的，久候多時了。

  面對這個王妃，趙司儀心下也是萬分複雜。

  有些話她說出來不合適，但王爺那性子可不是喜歡解釋的人……

  「帶路吧。」葉如言淡淡道。

  她身為郡主，又救過公主，更是曾經救過滿城百姓的性命，所謂貪污也和她無關，如今更是有苗疆一族護著，無人敢動。

  可是她不想管葉榮，花桓卻還是於心不忍，更何況還有兩個孩子，按照花桓的說法，她不想要讓孩子這么小就沒有了爹爹。

  他坐的高高的，一道眼神落下來也能壓的人喘不過來氣，分明是俊秀剛毅的臉龐，但身上的肅殺之氣愣是叫他多出來幾分邪魅。

  「王爺做了這麼多，只是為了查治貪官麼？」葉如言站在他面前，高高仰望著他，目光卻不懼怕。

  君褚拇指摸索著扳指，儘管身著閒適，但健碩的身形還是透過衣衫若影若現，葉如言垂眸，努力避開這些。

  「王妃今日過來，應當不是為他求情的。」他的聲音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葉如言沉默——她的確不該來求情的，從一開始就抱著要讓葉榮永無翻身之地的想法，所以才和他達成了協議不是麼？

  「可不可以……留他一命？」

  「給本王一個理由。」君褚開口。

  「我不想讓他……死的太輕易。」葉如言頓了頓，不意外地看見對方挑挑眉，又道，「這個理由夠麼？」

  什麼仇恨，可以不顧念骨肉親情，連死都是輕易？

  君褚眼眸幽深，心中閃過思緒萬千。

  「可以。」這個理由很充分，他可以答應下來。

  葉如言深吸一口氣，抬眸觸及他略有些冷冽的目光：「王爺與我的這一紙婚約，不是為了讓他放鬆警惕從而有了可乘之機麼，既然如今計劃已經成了，那這婚約是不是也應該……」

  她見識到面前這個男人有多麼善於籌謀了，她也不會是他的對手，早就應該明白的道理了。

  儘管……

  葉如言拼命壓下心裡的異樣，努力忽略掉心口那抽抽的疼痛感覺。

  只是君褚卻是答非所問：「聽說你成了苗疆族長，過些日子要去苗疆了？」

  她只得沉默，也就是默認了。

  「苗疆一族歷來神秘，想來那地方也是個風水寶地，的確不錯……」他驀地這麼一說，眼中多了幾分她看不懂的情緒，「這一去……可再會回來？」

  鬼使神差的，葉如言想都沒想：「自然。」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君褚身上的逼人氣勢散去幾分，連同他眼中的冷冽也像是寒光遇驕陽，一下柔和下去許多。

  「既然如此，婚約一事不急，等你回來再解也不遲。」

  出了攝政王府，葉如言還蒙蒙的——這傢伙就給自己這樣一句解釋？

  是不是有點太敷衍了？

  葉榮被發配了，連同被接回來的羅氏母女，一族一同發配邊疆，而陳氏則被賜了和離書，就此了斷。

  發配那一日，花桓有些心不在焉，倚在窗邊發呆，屢屢嘆氣，眉眼之間愈見愁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