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孩子氣

  這樣孩子氣的作為當真是君褚做出來的嗎，居然因為她沒有及時回來而不肯喝藥，這是要做什麼？

  「別急，我進去瞧瞧。」

  葉如言安撫了趙司儀之後抬腳便進了殿門，只是那裡頭仍舊沒什麼聲響，就算聽到了她的腳步聲也沒有什麼動靜。

  她故意在地上剁出了聲音，對方沒有聽見是不可能的事情，看來還真是鬧了脾氣。

  

  屋子裡的光線有些暗，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心情不好，所以讓人熄了好幾盞蠟燭，更加多了幾分沉悶。

  她走進去，就看見君褚青絲垂落，羽冠也放在一邊，一人懶懶的躺在了太師椅上，閉著眼睛，似乎是在小憩。

  他骨節分明的右手輕輕的放在了自己的額頭上，又似乎是在隱忍著什麼，眉宇間恍惚能看見一絲絲愁緒。

  見他呼吸均勻，似乎已經睡了，只是睡夢之中並不安穩，沒想到這麼大的聲響居然還是沒有將他吵醒。

  他一旁的桌上還放著一碗黑乎乎的藥，已經連熱氣都不冒了，看來是拖了許久，這人鬧起脾氣來，還真是不管不顧，連自己的身子都不看中。

  葉如言親親嘆了口氣，抬腳走上前去，見他那稜角分明的臉上被那昏暗的燭光交相輝映，在這樣的光線之下，更是叫他那眉目清然。

  借著這昏黃的燈光，清晨見他時，那蒼白如紙的臉色似乎也多了幾分血色，這叫葉如言鬆了一口氣。

  儘管看的並不真切，但還是難以遮掩它這天人之姿若是換了旁人，恐怕早就已經看呆了去。

  墨色的長袍懶懶地垂落在了地上，是當真顧不得了，就連身上的薄毯也不知何時被他給掀開，有一半掉在了地上。

  葉如言不免嘆了一口氣，撿起地上的薄胎想要給他蓋上，然而就在觸碰到他衣襟的那一刻，那緊緊閉著雙眼卻猛地睜開，一雙墨色的瞳孔倏地便撞入了她的眼裡。

  手腕被人緊緊攥住，那一瞬間，使出來的力道幾乎要將葉如言的手腕直接捏碎，然而也就在傾刻之間，那重重的力道猛然散去。

  要不是拿後知後覺的疼痛是那麼的清晰，葉如言甚至要以為方才那一瞬間是自己的幻覺了。

  她敢保證方才君褚看自己的第一眼，絕對是充滿了殺意的，而那滿滿的警惕，就好像是黑夜裡飢餓的老虎，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的獵物。

  看清面前的人是誰的同時，君褚眼中的警惕也隨之散去，陡然生氣的溫柔仿佛是那麼無懈可擊。

  「阿言來了，你還捨得回來？」

  他這說話的腔調居然隱隱有一股撒嬌的意味，葉如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連忙甩開他的手，這一次倒是很輕鬆就甩開了對方。

  「我是怕你死了，到時候又誣陷是我給治壞的。」

  她再嘴硬，君褚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呢，方才那一瞬間，他之所以沒有任何察覺，完全是對方對自己沒有殺意。

  那是觸碰到自己的那一刻，完全是本能反應，他也隱隱有些懊惱啊，若是再晚一步，興許現在葉如言就已經躺在自己面前沒了呼吸了。

  「過來。」他輕聲開口，低沉的嗓音帶著流轉的寵溺，這一聲幾乎要將人的骨頭都給喊酥了。

  然而此時此刻，葉如言印象更深的卻還是方才他睜眼的那一瞬間，自己陡然升起的那股膽戰心驚，根本就事控制不住的，那是本能反應。

  他完全可以殺了她。

  這是自己那一瞬間之後僅僅有的一個想法了。

  「阿言怎麼去了那麼久，不是說很快就會回來嗎，我等了你許久總不見你回來，於是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君褚卻好似完全沒有察覺葉如言眼裡的警惕，依舊自說自話，這帶著抱怨的語氣，越看越像是一隻被拋棄的小貓，楚楚可憐的盯著他時，那雙水靈靈的眼睛簡直叫人招架不住。

  「給我好好說話。」葉如言實在是沒有忍住，額前划過三條黑線，對他突然的轉變琢磨不透。

  儘管拼命地想要忽略，然而君褚又怎麼可能察覺不到她對自己這一刻的疏離。

  「阿言嚇著了吧？」

  他突然這麼一問，葉如言有些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哪一回事。

  「方才是本王，失禮了，以後再也不會有第二次了，阿言不要生氣，過來和我說說話好不好？」

  他幾乎帶著求饒服軟的態度更加讓葉如言心裡沒有底了，方才的他和現在的他判若兩人，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咳咳！」

  君褚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原本就有一些蒼白的，臉上更是添了幾分虛弱，那架勢仿佛要把裡頭的五臟六腑的給咳出來。

  看到這一幕，她哪裡還顧得什麼警惕，幾乎是在同一時刻便已經過去了，等到自己反應過來，還正在給他拍背呢！

  該死！

  葉如言暗罵自己半點出息都沒有，對方可以咳，自己就這樣心急的湊過去，明明方才他還差點捏碎了自己的手腕呢！

  只是拍了半天，君褚的跡象也不見好轉，葉如言趕緊上手給他把脈，卻沒有發現什麼其他的問題。

  他很虛弱，清晨自己見他時便一眼就看出來了，可是眼下的脈象不但沒有一點好轉，反而還越發惡化了。

  「到底有沒有好好的喝我給你開的藥？」

  葉如言緊皺眉頭，餘光又看見了放在一旁已經涼透了的藥，實在是十分頭疼。

  「我說是一直不回來，難不成你就一直不喝藥，坐著等死嗎？」她聲音拔高，自己都沒有注意到，還是第一次在君褚面前這把失態。

  「既然如此不愛惜你的小命，又為何讓人來請我給你治，難道是想要死在我手上，把我也給害了不成？」

  她說著這些狠話，只想要讓面前的人清醒一些，這邊又想端著藥往外走，重新接一份再回來。

  然而才剛站起來就被人給拉了回去，君褚的力氣倒是沒有變小，明明都已經虛弱成這模樣了。

  「阿言別走！」

  他忽的這麼一句讓葉如言身子僵住，坐在床沿上，愣是不知該如何動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