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病死了

  葉如言微怔，一時不知該點頭還是否認。

  只是那人卻是爽朗一笑，手裡忙活的動作不停，黑黃的膚色一看就是常年勞作的，不過那雙手倒是發白，顯然也是賣了多年包子了，他雙手定是常年受蒸汽薰染。

  「老黎也在這裡賣了半輩子的餛飩了，這些天來問他去哪的人不在少數，不過像你這樣猶猶豫豫的倒是少見。」

  大多來問的都是老主顧，吃慣了他做的餛飩，一時間沒有見到人，自然是疑惑的，於是便都來問了。

  不過葉如言看著倒是面生，他也一開始不大確定，卻見她站在原地，時不時的就往這裡看幾眼，自然就猜出來了。

  「他……去哪了？」既然已經這樣，葉如言便乾脆問道。

  「他怕是來不了，你要是想吃他做的餛飩也沒法了。」那人嘆了一口氣，顯然也是十分感慨。

  他眼中的嘆息叫葉如言心中一景，一種不祥的預感越甚，不自覺的向前一步追問道：「他到底是怎麼了？」

  「前些日子他病了，他餛飩鋪子也沒人開了，又讓我把包子鋪挪到這裡來，只說沒一個月便會回來，可是昨個聽說他病死了，只能說是運氣不好吧。」

  病死了？

  

  葉如言腦海中第一想法便是那瘟疫，除了這個不會再有別的了。

  「怎會……」她喃喃道，眼中皆是不可置信，不可能會這樣的，明明一切都算的剛剛好。

  「小公子，我看你也是富貴人家的，沒想到也喜歡來吃著街邊的小吃，老黎若是知道，肯定也會開心的吧。」

  那人也道是與他好些年的朋友了一同在這巷子裡，一家包子鋪一家餛飩店也開了這麽些年，自然也是有情義的。

  說到這裡，他似是想起了什麼，有些無奈似的：「只可惜他那年紀尚幼的兒子如今沒了他的照顧，不知該如何過日子了。」

  他不是什麼富貴人家，家中也有許多孩子要養昂熱是能收養它，也咬咬牙收養了，但也實在沒有這個能力，逞強只能讓日子過得更苦而已。

  葉如言心念一動，只道：「老伯，你可否能告訴我他家住何處？」

  「你問這個做什麼？」那人有些猶豫，只是看著她面善，不像是什麼壞人，也就沒有多想。

  「要是想找他們的話，那就去城外遠山凹村，那孩子聽說是去那裡幫工去了，要給他爹找一口棺材。」

  窮苦人家連一口棺材都買不起，甚至連入土為安都成了奢望，這才是世道悲哀之處。

  葉如言默默記下，只想著找時間去問問清楚，此刻她更想去那所院子看看，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大叔又為何會死？

  「多謝老伯。」

  道謝之後，葉如言一路來到了自己熟悉的院落，只是這會兒裡頭卻什麼都沒有了，一把大火燒的乾淨。

  瘟疫之後，所有病人用過的東西的確要全部焚燒，只是對葉如言來說，這動作也太快了些，明明昨日才剛剛將藥方研究出來。

  這所院子實在太大，就算是要焚燒也是要花些力氣的，看這樣子明明是從昨個晚上便燒起來了吧……

  葉如言蹙眉，看著面前散發出焦煙的殘骸，大叔那充滿著希冀的眼神再一次在她腦海中閃現，無比清晰。

  拖著疲累的身子回到浮生樓，青櫻最先迎了上來：「小姐，筱筱回來了，在屋子給阿諾餵藥呢。」

  她只點頭：「待會兒讓她來我屋裡一趟吧。」

  約摸半個時辰後，她才看見神色複雜，有些扭扭捏捏地進了她屋子的筱筱，還有那攥著衣角有些尷尬的小模樣。

  她不語，只等著筱筱開口。

  筱筱最起碼在外頭猶豫了一炷香的時辰，最後知道逃不過了才進來，實在是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剛才是她激動了，也將不該撒的氣撒到了葉如言身上，這件事情原本就怪不得他，全然是自己的原因。

  只是那會兒自己正在氣頭上，說什麼話也控制不住，冷靜下來才追悔莫及，以至於現在有些無地自容。

  「那……那個……」筱筱低聲說了句什麼，只是聲音太小，葉如言並沒有聽清楚。

  雖然多少能夠猜到幾分，但她並沒有就此略過去，正經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道：「你說什麼？」

  「我說對……」

  筱筱把自己的頭埋得更低了，一張臉都看不見了。

  雖然又好氣又好笑，但葉如言終究也知道她臉皮薄，沒有為難，只讓她坐下再說話，不過方才那幾句話，自己若是真放在心上了，此刻她進不了浮生樓的門了。

  「往後不要這麼衝動行事了，你年紀也不小，多少也要沉穩一些。」葉如言嘆口氣，親自給她倒了一杯茶，移到她面前。

  筱筱心中酸楚，臉上浮現出自責的神色，也知道是自己過於莽撞了。

  「對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

  拍拍她的肩頭，葉如言只笑了笑：「我還不至於因為一句話和你置氣的地步，再說了，能看見你這番扭捏的模樣，也算是對我的補償了。」

  筱筱被她這神色一激，往日的活潑跳脫也恢復了幾分，有些不服氣的說道：「我都這麼傷心了，你還取笑於我，你是不是也太沒有同情心了？」

  「我的同情心可沒有那麼多，分給了你還如何去救你那好妹妹？」葉如言挑挑眉。

  筱筱先是生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這話什麼意思，當下激動的騰地一聲站起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有辦法能夠救阿諾嗎！」

  見她激動，葉如言難道不慌不忙起來了？只慢騰騰地坐下去，示意筱筱也坐下來說話。

  好不容易有了一線希望，筱筱怎麼可能鎮定的下來，只搖晃著她的手催促著她不要再賣關子了。

  「我的好言言，我求你快告訴我到底有什麼辦法，不要再消遣我了，我是當真著急有什麼等救了阿諾我給你做牛做馬，任你處置還不行嗎？」

  「你再這麼搖晃我，我好不容易想起來的辦法也讓你給晃沒了……」葉如言就差給她翻一個白眼了。

  下一刻，筱筱安靜地出奇，大著一雙眼睛坐下來等著葉如言的回答。

  葉如言難得見她如此乖巧，卻是苦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