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稚氣未脫
2024-08-04 06:52:50
作者: 桃夭
阿諾聲音很輕,帶著稚氣未脫的天真:「筱筱哥哥說,人要是死了就會去一個很漂亮很漂亮的地方,那裡有很多好吃的,還永遠都不會冷,我就是要去那裡,對嗎?」
她一次性說了這麼多話,有些緩不過來,又想和卻又沒有力氣咳嗽,憋的一張小臉有了幾分紅潤,然而卻更顯悲悽。
葉如言顧不得其他,上去將她扶坐起來,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順氣,好半天才緩過來。
她見過很多人在生死面前的反應,但唯有孩子是最叫她心疼的。
明明什麼錯都沒有,只是命運不公,將這災禍輪到了她頭上,卻成為了那個最不幸的,還沒來得及看清世間美好便要離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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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不僅僅只是命運不公而已,是這世道不爽。
心疾,的確無法根治,但卻可以早早預防,倘若調養得當,就算是在身上潛伏一輩子也是有的事情。
她從小到大,定然瘦了很多苦楚,吃不飽穿不暖是常有的事情,興許還要拖著瘦弱的身子來回奔波,連簡單活著都是眼下要考慮的事情。
若不是有筱筱,恐怕阿諾也活不到這個時候。
儘管如此,她也不過才六七歲罷了。
對於死,她壓根還是朦朧的,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死。
「言姐姐莫……莫要不開心,阿諾只是去另外一個地方生活了,那裡有很多好吃的,和這裡一樣好……」
阿諾還是笑著,烏青發紫的臉色,瘦脫了相的身子,讓她每說一句話都要花費比尋常兩倍不止的力氣。
說到這個,她似乎很開心,臉上還浮現出幾分嚮往的神色,眼中的光仍然閃爍晶瑩。
是很快,她似乎又想到了什麼,一雙眼睛垂下去,光芒要比之前暗淡了些:「只是那裡應該沒有筱筱哥哥,還有言姐姐,也沒有小石頭,安安……還有會做好多好吃的青櫻姐姐了……」
這些都是院子裡的夥伴,陪伴她這一年多的時光,真是每一刻都是發著光的呀。
葉如言眼眶有些熱,鼻尖略微發酸,眼前阿諾的影像有些模糊,但她很快扭開頭去,並不想讓阿諾看到她此刻這番表現。
「言姐姐不開心嗎?」阿諾雖然是個孩子,但卻也十分敏感,大人們的情緒,她總能第一時間就補助到。
只見她即便已經行動困難,卻還是努力抬起自己瘦弱無骨的小手,葉如言趕緊低下頭,任由她那手放在了自己頭上。
「姐姐不要不開心啦,阿諾在那邊也會聽話的,就是也會想你們……」
有些事情,或許孩子比大人更清楚,卻更善於偽裝。
葉如言埋下去,閉上眼睛回攏自己的情緒,只半晌後才抬起頭來,臉上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抬手摸了摸阿諾的腦袋。
因為病痛,阿諾最喜歡的那一頭烏亮的頭髮此刻也顯得暗淡無光了。
「小屁孩懂什麼呢,你們不是常常說姐姐是有法力的神仙麼,姐姐若是不想讓你去那沒有我們陪著的地方,你就不會去的。」
「真的嗎?」到底是個孩子,情緒掩藏並不高明,阿諾眼睛登時一亮,有止不住的喜悅。
葉如言頓了頓,還是點點頭:「阿諾只要乖乖的喝藥,聽姐姐的話就可以一直留在這裡了,永遠都不會和我們分開的。」
「好!」阿諾重重點頭,「阿諾定會好好聽話的,就算再苦的藥也不會不喝的!」
「好,阿諾最乖了。」葉如言莞爾,讓她重新躺下來哄著她睡,「那現在姐姐要給你安排第一個任務,那就是乖乖睡覺,等醒過來再喝藥,就能出去跟他們一起玩了。」
阿諾乖乖閉眼,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原本今日就已經花費了太多力氣來說這些話,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夢裡似乎有一切她想要的東西,這一覺,她一定睡得格外安穩。
從屋子裡出來,青櫻正給孩子們試開春的新衣裳,見葉如言出來,連忙上前來:「小姐,阿諾她……」
「會沒事的。」葉如言笑笑,不想將氣氛攪得太過凝重,只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又問道,「筱筱呢?」
說到這個,青櫻也是嘆氣:「筱筱突然跑出來,什麼話也不說,鑽到自己房間裡去了,沒過多久又一個人跑出去,奴婢也叫不住她,不過看著十分傷心……」
她隱約察覺到了什麼,可她有心無力,也盡力做好自己能做的,不給他們添麻煩就是。
「沒事,你好好帶著孩子們,我在房間的桌上留了一張藥方,你去按照上頭抓了藥來,等阿諾醒過來,便讓她喝下去。」
青櫻點頭應下,葉如言換了另一身便裝便也出了浮生樓,只一人好似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亂轉。
她掩了容貌,我上次與他擦肩而過的路人也絕對不會想到這就是一時風頭無兩的挽朝郡主。
大街上,還是依舊繁華。
殊不知就在不久之前,這裡還籠罩著一股死氣,深深的絕望逐漸瀰漫在每一個人心中,但此刻好似那夢魘一般的瘟疫都成了過眼雲煙,不復存在。
她看到許多人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藥往家裡趕,又或者是正在去領藥的路上,既然已經有了解藥再加以防範,那些瘟疫的確不足為懼。
只是有些人尚且不知道自己正經歷了一場如何可怕的病魔,似乎並不將手裡這不用花費真金白銀而得來的藥放在眼裡。
她見到他們手裡的藥甩來甩去,一會兒拋向這裡,一會兒拋向那裡,口中還不住調笑著,如此輕鬆的模樣,當真是不知苦楚。
葉如言只當做沒有看見,步履不停,一路來到了那熟悉的路口。
「包子嘞——」
這吆喝叫她一愣——那大叔怎麼沒來?
按道理來說,他的病不應該也好了嗎?怎麼這餛飩鋪子還是沒有開起來?
她有些懊惱自己當時忘記了問他的住址,也為求自己一個心安,如今人卻不知去了何處,倒叫她心裡沒有底了。
似乎滿大街也只有她駐足在那人的包子鋪面前不走,似乎在尋找著什麼,老闆也打量了她幾眼,主動開口:「姑娘莫非是在找餛飩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