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絕症

  她已然著急了許多日了，可都請不到大夫，今日才聽說葉如言獲封郡主回了府，無論如何也不能再憋著了，一路便來到了葉府。

  據筱筱所說，阿諾自上次暈倒後便病了，一直到現在都未曾好起來，雖然不會咳嗽，但斷斷續續的有暈了好幾次，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青櫻已經快把你留下的藥都用光了，可是她的病還是不見好，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筱筱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哭腔，一想到阿諾那臉色蒼白，仿佛隨時都能消失的樣子，她就急得不得了。

  「先別著急，我現在就陪你回浮生樓，先把你身上的傷給處理一下。」葉如言也同樣注意到了她身上的傷勢。

  只是筱筱已經顧不得這些了，只想著趕快回去：「我這點小傷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我們還是快點回去看看阿諾的病吧。」

  「小姐，按照規矩，咱們晚上還得要去宗祠一趟，若是現在過去，恐怕老爺那邊待會兒問起來不好交代……」青蘿也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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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光耀門楣的大事，葉榮男士十分看重的去一趟宗祠，也算是炫耀給外頭的人看，而實際上根本就沒有意義。

  「那……那怎麼辦？」筱筱胡亂攏了攏自己凌亂不堪的頭髮，可聽到這話也仍然不住的絕望。

  就是因為知道葉榮心裡揣著什麼樣的主意，無非就是拿她在外人面前炫耀炫耀罷了，那樣去與不去也沒什麼兩樣。

  「救人要緊，你留下來把我的話帶給他，不要讓他們來大院就是。」

  葉如言交代完了事情，便帶著筱筱急匆匆的趕回了浮生樓。

  儘管已經有心理準備，可真見到阿諾的那一刻，她心中還是不免震驚。

  阿諾筱筱年紀原本就因為長期沒有調養，所以身子顯得格外瘦弱，比尋常的孩子也要矮上一個個頭，可儘管如此，她那張小臉還是紅撲撲的。

  當然這都是在葉如言離開之前所看到的，她不過才走了半個多月而已，阿諾居然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似的，比之前還要更加消瘦，這身上就只剩下皮包骨頭了，沒有一點生機。

  此刻她們進來，阿諾眼睛半睜半閉，興許有人來了，也沒有意識，只是微弱的呼吸還告訴著他們人還在這個世上。

  院子裡的孩子們還來不及高興葉如言回來了，卻見似乎大人們的臉色都不好看，一時間也乖乖的沒有吵鬧，只待在院子外頭玩耍。

  青櫻端著藥走進來，將阿諾的情況細細說給她聽。

  「小姐，阿諾是不是也得了和外頭那些人一樣的病？」青櫻猜測著，卻又搖頭，「可是我聽說今日外頭那些人的病已經找到了解藥正在緊鑼密鼓的熬藥呢，我也去買了一副來，只是還不敢給阿諾吃。」

  外頭已經有了解藥……

  葉如言聞了聞青櫻端上來的藥，認出這就是自己調配出來的藥方，不免也鬆了一口氣，看來書信應該及時遞到了男主手中，也把那些人都救了過來。

  只是緊接著她就只搖了搖頭，似乎還在嘆氣：「不用了，這要在阿諾身上根本起不了作用，她和外頭那些人得的是不一樣的病。」

  「怎麼會呢？」筱筱著急地直跺腳，「我明明有好好照顧她，既然都不是外頭那些人傳染的，怎麼還會有其他的病呢？」

  「這與傳不傳染，沒有任何干係，若是我沒有猜錯啊諾從小應該有隱疾吧，只是之前你卻一直沒有與我說。」葉如言只道。

  果然就見筱筱愣了愣，沒有想到葉如言居然發現了這一點，然而她緊接著頹然點頭：「她身上的確有些病根，可大夫說只要仔細調養是絕對不會復發的，我已經很小心了，為什麼還會……」

  「既然是從小落下的病根，那就一定會有復發的可能，就算再怎麼仔細保護著，也不排除這種可能。」葉如言嘆口氣，讓青櫻屋子裡，其他的孩子都給帶出去，留下了筱筱和阿諾。

  「阿諾這病，是心疾，這是娘胎裡帶出來的病，這是無法根治的，只能防範著，倘若一旦病發，也只能吊著命罷了。」

  「不可能！」

  筱筱後退幾步，拼命地搖頭：「她明明都已經好起來的，明明連風寒都沒有受了，怎麼就會復發呢？」

  她平日裡這怎麼疼愛阿諾的，葉如言都看在眼裡，也知道阿諾對她來說意義重大，可是事實如此，她也做不到欺騙筱筱。

  「你先別著急，雖說這是心疾無法根治，但只要好好調養，我們可以盡力延長阿諾的性命。」葉如言伸手去拉筱筱，卻被她給甩開。

  筱筱還是搖頭，不知道是在否認葉如言還是否認自己：「你不是神醫嗎？你不是比皇宮裡的太醫們還要更厲害嗎，怎麼會連這樣的病都治不好？」

  「我是大夫，不是起死回生的神仙，有些病能治，有些病卻當真不是想治就治的，你要知道……」

  「我不知道！」筱筱一臉的淚痕，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根本就不想接受眼前的事實，看著葉如言的眼中帶了幾分怨懟，「你為什麼不早點回來，你若是早點回來，阿諾的病不會拖到現在才來治！」

  她說完轉身便跑出了屋子，留下微怔的葉如言，良久嘆了一口氣，一回頭，卻見阿諾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她瘦了許多許多，原本的一雙大眼睛在此刻消瘦的臉上更顯得突兀，明明也才幾歲年紀，可是那眼睛下面卻帶著一圈烏青，仿佛已經許久許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阿諾什麼時候醒過來的，她都不知道。

  一時間四目相對，氣氛有些凝重，可阿諾緊接著卻是張口笑了，儘管聲音有些沙啞，儘管笑起來比哭了還難看，但此時在葉如言眼中，阿諾卻還是從前那個可愛的孩子。

  「言姐姐，阿諾是不是要死了？」

  她一張口，便是這一句，葉如言一怔，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覺得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有些話說出來只會讓人覺得痛苦，但這樣的事實也是永遠無法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