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如此造化

  「我只能給你一句明話，你若是想要根治的法子，我這兒是沒有的，我能做的就是盡我所能延長阿諾的生命，倘若要再有別的，就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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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如言並不像給她假的希望，希望越大，最後也只能讓失望最大化，屆時筱筱若是承受不住，指不定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來，今日一遭她也已經能夠知道了。

  儘管和預料中的答案並沒有什麼出入，但筱筱的眼中還是難掩失望，整個人像是霜打了似的茄子泄氣了下來。

  「你也不要太過難過，既然是竭盡所，那我就算是拿人參給她當飯吃，也不會眨一下眼睛的。」葉如言只道，「只要仔細調養，讓她再多活幾年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真的就再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筱筱喃喃一句，眼神中的光逐漸暗淡下來，是也不再像今早那般激動，甚至已然有了幾分絕望。

  她其實早就有這樣的心理準備了，倘若是換了別的大夫，恐怕連志都不願意再治一下，拿著東西就走了。

  葉如言能夠留下來，甚至竭盡全力，定然是一筆巨大的開銷，可這些她都沒有猶豫，自己若是再對她生氣，那就是忘恩負義了。

  生死面前，葉如言也算是有過經驗的人了。

  「筱筱，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這些事情強求不得，或許我們不能讓阿諾像旁人一般長命百歲，但可以讓她在這最後的時光一直快樂。」

  有些人活了一輩子，也如同行屍走肉，從來沒有過過幾日快活日子，這些在他們眼中卻都是自己慘痛的命運而已。

  心疾，那是從心之根源點出現了問題，那是一個人的本源，倘若連那裡都無法修補了，就算是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救得過來了。

  「我知道。」筱筱聲音低沉非常，隱隱的還夾雜著幾分哭腔，「我就是不甘心，不公平，她明明還那么小，人生中那麼多樂趣都沒有體會過，憑什麼就要去死……」

  阿諾從來沒有做錯什麼，筱筱的孩子甚至連一句螞蟻都不願意踩死，憑什麼要讓她受到這樣的苦楚？

  這個答案對她來說難以承受，可對葉如言又何嘗不是一種煎熬呢？

  「讓我靜一靜吧。」

  筱筱說完便出去了，落寞的背影，從沒有一刻是如此頹廢的，前世自己與她相識一場，她臉上的微笑從來都是明媚陽光，帶著無限的朝氣和生機。

  生與死，是人的抉擇還是世道的玩弄？

  大叔是如此，阿諾是如此，那麼自己呢，又何嘗不是如此？

  葉府後院——

  「出府了？」葉榮臉色沉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麼荒唐的話，「就是這般重要的日子，她居然給我出府去了？」

  他都已經讓人安排好了一切，只等著過去風風光光地給旁人看到他葉家是如何的光耀門楣，結果今日的主角居然出府去了，人都找不見？

  「郡主有要事在身，連奴婢都不能跟著，老爺若是無事，便先回去吧。今日拜祭祠堂一事恐怕得要往後拖幾日了。」

  「荒唐！有什麼事情比拜祭祖宗還要更重要，我看她是分明想要讓我難堪！」葉榮怒斥一聲，完全不相信青蘿的說辭。

  只是青蘿不卑不亢面上根本沒有絲毫害怕之意，只是重複著葉如言交代給她的話：「若是有何疑問，老爺等郡主回來大可親自去問，奴婢只是將郡主的話轉達給老爺。」

  「放肆！你一個奴才也敢這麼和我說話，她就是這麼教導身邊的奴才的嗎？」葉榮斥責一句，往日這丫頭在自己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如今有了葉如言倚仗，也能這般無禮對待了？

  青蘿不懼，淡淡回道：「不必是按照郡主的吩咐行事，老爺若是有任何異議，等郡主回來，不如親自向她詢問？」

  葉榮是氣也不是打也不是，忽然發現自己在一個奴婢面前居然也這般沒有威儀了，而這一切全然是拜葉如言所賜，這怎麼能叫他不生氣？

  只是人都已經不在府里了，自己要找，可這奴婢壓根就不告訴自己任何有關於去向的事情，只說是說不得的要緊事，攪得他是束手無策。

  最終葉榮氣得拂袖而去，而青蘿也在身後不著痕跡的鬆了一口氣。

  小姐這破罐子破摔的架勢是當真要和老爺焦灼起來了，方才還以為老爺會動怒，可是卻見他只是發了一通脾氣便離開了，簡直叫她意外。

  看來如今，任何人想要動小姐，都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了，哪怕如今這般「任性」的一件事，旁人也說不得半句話，果真是有了底氣。

  不過今日葉如言當眾給葉榮沒臉的事情很快還是在院子裡傳了開來，二院瀰漫著怨毒的情緒，伺候的下人萬分小心，生怕哪裡犯了個錯，今日可就剛好踩到了火藥桶上了。

  「嘶——」

  床榻之上，葉如嵐俯著身子，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一雙眼睛都哭腫了，可還是掩不住她眼中的怨懟。

  羅氏端著要親自給她包紮，看著後背上青紫的印記，她是急得直哭，上藥的手止不住的顫抖，因此給葉如嵐不增加了不少的痛楚。

  「娘，你輕點……」葉如嵐聲音有些顫抖，此刻也在極力忍耐著，只是從小到大的苦都沒有今日受的多，她又怎能忍得住？

  「娘輕點，娘輕點。」羅氏連連點頭，一邊時不時地抹著眼淚。

  葉如嵐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之家，狠狠地嵌進了掌心的肉里，這一切的痛苦都是一人帶給她的，她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葉如言！」

  她只低聲咬著牙喊了一聲，恨不得將那名字的主人給生吞活剝了才甘心！

  是因為力氣過大，她不小心又起拉扯到了傷口，又是一陣連續的抽氣。

  「你快別亂動了，娘給你上了藥再說，以後的事情咱們慢慢計較。」羅氏著急不已，趕緊安撫著自家女兒的情緒。

  「都這個時候了，還慢慢計較什麼，娘親就是因為太過仁慈，才讓他們如今爬到了這個地步！」葉如嵐心中恨極，「她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