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黎明到來
2024-08-04 06:52:10
作者: 桃夭
那麼多汁液換上去,要麼脫胎換骨,要麼彈盡糧絕,如今他已經病入膏肓,哪怕是大羅神仙都已經救不過來了。
不過相比之下,那人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其實吳大夫不說,我也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他只斜斜地躺下來,頗有一些看破紅塵的意味,「既然是我自己選擇讓吳大夫這樣做的,無論生死都不要緊了。」
能活下來,是老天庇佑,倘若不能也是他的命吧。
兩人皆是這般頹然,倒顯得一旁直直站立的君褚有些突兀了,好似兩人的情緒並不會影響他分毫,他仍然是那一派平靜的模樣。
「跟我出來。」君褚示意吳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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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已然沒有可能了,這一次恐怕當真是解決不了了,吳堯反而有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但與此同時,更大的麻煩也會隨之而來,這些都是躲不過去的。
出了院子,外頭不算冷,沒有一點聲息,只充盈著一股死氣,似乎是在預示著他們的結局。
「還剩兩個時辰了,很快他會開始覺得昏昏沉沉,提不起力氣,最後連咳嗽都發不出來,只能死在夢魘之中,窒息之下必然也是十分痛苦的,然而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要麼減少他的痛苦,讓他現在就死,要麼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呼吸漸弱,斷了最後一口氣,可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他想面對的。
「你已經盡力了。」君褚眉頭緊蹙,望著身邊的月色,深邃的眼眸閃爍著說不出來的光芒,他仿佛是在安慰,但他一貫不是這樣的人。
吳堯笑笑,嘆了一口氣:「雖然現在說這話有些晚了,但王爺若是不將那臭丫頭關起來,說不定她會有什麼辦法呢……」
可如今看時辰也早就已經不可能了,現在說這話也無濟於事,反而只是讓人空留嘆息。
君褚自然知道他什麼意思,但他卻並不後悔。
她身輕如燕,躺在自己懷裡的那一刻,仿佛隨時都能飄走,這種虛無縹緲的感覺,頭一次讓自己開始慌亂,甚至失了分寸的失態。
這件事情,她絕對不能再插手。
「唉,如今說這些又有什麼用,我也是糊塗了罷了罷了,眼下能拖幾日便幾日吧,我也只能盡我所能了……」
這兩日不僅僅是那人的最後時限,也是這整件事情能遮掩住的最後兩日了,之前的預估也就在這麼幾日。
他已經可以預想到之後是如何的亂象。
這院子再大也容納不了整座城的人,新的一批馬上就會開始爆發,想要找到新的地方安置已經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了。
再者說,一旦瘟疫的事情被眾人知曉,那麼城中的那些達官顯貴絕對不可能讓災民入住京城,定然是全部都趕出城外,任他們自生自滅的。
「接下來可就有的忙嘍……」
吳堯嘖嘖兩聲,輕輕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越過君褚就往外走。
「先生留步!」
黑暗中,一人的影子閃的很快,倏地便出現在了一角。
對於吳堯來說,初七的到來無疑叫他眼前一亮,心中的那一塊大石重新懸了起來。
「主人。」初七走到君褚面前,將手裡的東西亮出來,只道,「宮裡加急傳來的書信,請主人過目。」
只是君褚聽了卻並沒有動作,仿佛怔愣的模樣,看著信紙一言不發。
見他久久不動作,吳堯也急了,自己走過去將那信紙拿起來看,頓時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
「這可以一試!」
無論如何,按照信中所寫,倘若裡面那人真的起了效果,那也是對他們極大的鼓勵。
吳堯急匆匆跑下去了,當下也顧不得什麼禮儀了,自然也就沒有注意到君褚的異樣。
「她如何了?」君褚驀地出聲,聲音晦澀不明。
初七不蠢,也知道他問的是誰,只道:「姑娘有些生氣,早早睡下了,沒說什麼話。」
是麼?
君褚勾唇,眼中多了一分笑意。
她那性子,今夜定是徹夜不眠了,想早早睡下怕是不可能的,怕是還在生悶氣,連趙姑姑都不想搭理,乾脆將自己關起來吧。
這次,自己可真是惹毛她了。
「難為她還上心了。」也不知是不是在感慨,君褚只說了這麼一句。
初七心中震動,主子眼裡的東西越來越多了,許多時候連他都覺得看不懂,可一想到都是因為一個女子……
他低下頭,不敢讓君褚看見自己的異色。
夜深,天涼,月明,星稀。
一場浩劫,一場驚濤駭浪,來時悄無聲息,去時不作聲響……
雞鳴聲響徹天際,吳堯還是第一次覺得原來黎明這般清亮,能睜開眼看見這世界,是一件挺不錯的事情。
他眼底一片青黑,顯然是一夜未睡了,但精神頭還是足的,眼睛亮晶晶的,顯得格外的興奮。
「老子從醫這麼多年,經此一遭也不算是白活了!」
打開房門,他看著天邊逐漸升起的太陽,時不時還感慨一句。
院裡院外一片藥香,昨日的藥方,當真是起作用了。
「吳大夫,吳大夫!」
外頭有幫工的人在喊,模樣有些著急,「能找到的都找了,藥材不夠啊,這怎麼辦吶?」
「不要緊不要緊,很快就會夠的!」吳堯一身輕鬆,如今再怎麼樣也輪不到他來著急了,藥材一事,那就是君褚該要忙活的了。
這院子,總算是可以打開了!
金鑾殿內,皇帝這麼多日以來頭一遭上朝,底下的官員,似乎都有些恍惚了。
從前雖然王爺也在一旁,但到底還有一個皇帝,他們自然無比清楚,但這幾日都是王爺坐在上頭,皇帝不見蹤影。
他們居然發現,有沒有皇帝,其實都沒有什麼兩樣……
畢竟無論哪種情況,好似最後都是王爺拿主意,這樣一來,事情就有些尷尬起來了。
皇帝不是瞎的,底下人的臉色看得一清二楚,比之前對待君褚時還要小心翼翼,一臉臣服之象,怕是早已分不清主次了。
越是這樣,皇帝臉上的笑意就越是深。
「這幾日真是辛苦皇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