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不做擋箭牌

  出來之前把話說的這麼晚，如今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了，卻一點動靜都沒有，不會只是雷聲大雨點小，其實並沒有什麼救人的本事吧？

  這樣的想法或多或少在眾人的心中閃現，然而礙於君褚在場，他們自然是沒有這個膽子說出口的。

  正想著只見門「吱呀」一聲的開了，出來的是葉如言，她正整理著自己的袖子往外走，一抬頭就看見了在最前頭的君褚。

  「怎麼樣了？」皇后第一個迎上去也是最先說話的。

  葉如言點點頭：「今日差不多了，不出意外的話，皇上應該能醒。」

  

  這話就像是定心丸一般，在每個人的心中都起了巨大的作用，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只要人可以醒過來，那什麼問題都迎刃而解，畢竟皇上這樣不省人事，總會有或多或少的變故叫他們無法掌控。

  「那就好。」皇后狠狠的鬆了一口氣，也沒再與她說什麼，而是直接進了養心殿身後一大堆的宮女跟著一起進去。

  葉如言撲了撲身上的風塵，向前走了幾步，停在了君褚面前，他還是沒有動作，依舊坐在椅子上，她只好俯視著他。

  「這雪下的不夠大嗎，還有閒心坐在這兒？」

  她帶著笑意揶揄他一句，君褚的膚色並不白，或許是多年前歷經沙場而留下了一些滄桑的痕跡，他看著要比他如今的年歲要成熟許多。

  「在等王妃。」君褚啟唇，伸手自然的拉過她的手，掌心的柔荑冰涼，他不免眉頭一皺。

  「王爺只需要找好普陀果便是，至於其他的倒也操不了多少心，還是將心思都放在政務上，也免得讓人覺得耽誤了事。」葉如言毫不客氣的嗆了一句。

  這裡人太多了，她並不喜歡，於是便道：「我該做的都已經做好了，就回去歇著了，王爺自便。」

  說著她就要掙脫開他的手往外走，當然這樣的意圖也並沒有得逞，這君褚臉皮厚起來還真是叫她刷新認知。

  「本王陪你回去。」君褚說完才站起來，從一旁的宮人手上接過油紙傘，吩咐了一句，「本王要與王妃散步，你們都不許跟過來。」

  誰要跟他散步了？

  葉如言還沒來得及提出質疑，就已經被人給拉走了，那油紙傘穩穩噹噹的舉在了自己頭頂，她饒是想拒絕也沒這個機會了。

  身後那些人當真就沒有這個膽子跟的太近，只能遠遠的看著，兩人行走在這冰天雪地之間，周圍的假山相互點綴，仿佛墜進了一張油墨畫上。

  「王爺向來習慣如此霸道行事？」

  葉如言嘟囔一句，又不敢太大聲，反倒一副委屈屈的模樣，瞧著格外讓人憐愛。

  她模樣生的本就乖巧，偏偏行事風格卻與她的長相完全兩個方向，繼承了陳氏一半的嬌小可人，卻一點性子都沒有留下。

  自然，前世還是有五分相像的，只可惜經歷了這麼多，早就給磨沒了。

  人若是一成不變，那若非世道改變，便是自己慘痛。

  「霸道麼？」君褚挑眉，反問道，「縱是霸道，王妃不也一點都不害怕嗎？」

  這傢伙看的到還挺透的，葉如言輕笑幾聲，抬眸看著飄落下來的雪花下意識地伸出，掌心傳來微涼。

  「冷，別凍著。」君褚聲音沉沉的，不由分說將她的手拉了回來，同時緊緊地攥住，不讓她亂動。

  葉如言搖頭失笑，瞧著四下無人，卻不知他做這等行徑又是為何：「王爺，眼下已經無人監視了，這等戲碼也不必再演了。」

  「演？」君褚似乎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眸色微沉，「你可知你方才說的話有多挑戰本王的耐心？」

  聞言，葉如言只以為隔牆有耳，當心被人聽了去暴露，所以也沒反駁，畢竟自己有錯在先，於是十分「沒骨氣」的點點頭。

  「我會記得無時無刻都應該記著自己的本分的，王爺不必操心。」

  君褚一愣，原本已經用自己的溫度溫熱的那隻手不知為什麼又開始發涼了。

  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帶著之前從未有過的疏離。

  「你在想什麼？」他問。

  他很想知道，這個女人的腦子裡究竟有多少想法，為何每一次都讓他拿捏不准。

  他可以在戰場上，各處兇險之中應對自如，甚至可以洞悉敵人的那些陰謀詭計，為何卻對面前這個女人無可奈何？

  「王爺說我在想什麼？」葉如言歪頭反問，只覺得他這個問題問的簡直莫名其妙，「王爺對這些事情不是一向了如指掌嗎，又問我的意思做什麼？」

  「哪些事情？」君褚皺眉，幽深的眸子閃過疑惑，但很快靈光一閃，臉色當下垮了下來。

  瞧著他面色變換，葉如言自以為自己已經拆穿了對方的意圖，讓他有些惱羞成怒而已，也並沒有往別處想。

  「王爺該是知道我的性子，你們這些事我不想摻和，到底是與你在做著交易呢，若是您想做什麼我攔不住，但也不會昧著良心去害人性命……」

  她說這些話不是一時興起，甚至從昨日看到皇帝的狀況那一刻開始，她便有些話堵在心裡了。

  這話一出，君褚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不過他仍然帶著她往前走，那雪地里留下了他們一長串的腳印。

  他不語，葉如言就當他是默認了，心中的那一點疑慮也便徹底打消了，不過也由此更看清楚了自己的位置。

  「皇上的病不難治，王爺既然不攔著他們找我來，應該也不會想讓我來動手才對。」想了想，葉如言又道，「吳先生的醫術同樣高明，若是我能治，他應當也不在話下。」

  「你就想同本王說這個？」君褚打斷她。

  葉如言感受到來自手部力道的收緊，疼的她皺了眉，卻還是大著膽子回道：「我的意思是，我不願意做任何人的擋箭牌，也不願意做任何人的匕首，王爺找我來怕是找錯人了，我還是會盡心盡力的去解毒的。」

  這個王妃的頭銜，實在是多了不少麻煩，可是君褚還未跟她說如何保證葉家再無翻身之日呢……

  這一場不對等的交易，她做的到底是有些徹夜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