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街道亂象

  「瞧一瞧看一看嘞！好用又便宜的好東西，快來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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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菱角，好吃的菱角——」

  一陣又一陣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簡單搭起來的台子，零零散散的貨物擺放，看著並不講究的東西……

  這裡的一切，看著都與繁華的京都那麼格格不入。

  葉如言越過人群，她穿的並不華貴，同時也低著頭，看著並不起眼。

  長長的街市一路延伸到盡頭，她始終沒有停下來，徑直朝前面走去，一直到街道的盡頭。

  盡頭處沒有什麼不同，也是一張鋪在地上的布，上面坐著一個鬼頭鬼腦的小子，正在招攬著生意。

  她蹲下去，沒有多言，徑直道：「一間鋪子。」

  「喲，客官頭一次來吧，有人介紹？」那人身形瘦弱，看著不過十七八歲年紀，模樣倒是清秀，就是瘦的有些脫相，一雙眼睛咕嚕咕嚕轉。

  「一間鋪子。」葉如言重複道。

  那人倒是不著急：「小公子別急啊，這頭一次做生意，怎麼也不想著講講價什麼的，就不怕我黑你？」

  她知道這裡，換句話說，所有艱難的出來討生意的人都知道這裡。

  「我知道你涉獵哪裡，就是想買一間鋪子，你也想賺錢不是，直接把我要的東西給我就是。」葉如言抬眸，對上他的眼睛。

  筱筱，女扮男裝混跡在這條街市里，已經有幾年了。

  曾經，她們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在越發艱難的日子裡相互取暖。

  不知為何，筱筱看著面前這小公子的眼睛，總覺得奇奇怪怪的，有些不自然地挪開眼，清了清嗓子：「這不是依著規矩嘛，咱也不是缺那點錢的人，客官還是按照規矩來……」

  「五十兩。」葉如言頓了頓，看著對方一瞬間亮起的眼睛，忍住笑意，又道，「白銀現付，夠嗎？」

  說著，她從荷包里拿出一錠銀子，正正放在筱筱面前。

  「咳……這個，其實也不是非得要按著規矩來。」筱筱一雙眼睛都要笑沒了，連忙將那錠銀子拿起來，生怕她反悔似的藏進胸口處。

  「小公子放心，您要多少間我都給你找來，保管地段最好，人流最頻繁，讓您這生意啊做的如日中天日進斗金……」

  她口若懸河似的說個不停，和自己記憶中的一模一樣，葉如言忍住笑，打斷她說話：「你說的這些，我都不要。」

  「啊？」

  「我要位置最偏僻，人最少，看著最不起眼的，但空間一定要夠。」

  筱筱愣住，哪有人做生意找這樣的鋪子的，這不是奔著破產去的嗎？

  「可以找到嗎？」葉如言問。

  「呃……可以是可以，但是客官確定真要找這樣的地方嗎？」

  「我確定。」

  再三向她保證自己沒有搞錯，葉如言又約好了一個看房的日子，加了一錠銀子當做是定金，並未久留。

  「奇怪的人……」筱筱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

  不過很快，她粗粗的神經便輕易接受了這件事：「管他呢，誰跟錢過不去，這下好了，一年的飯錢都不用愁了！」

  天色尚早，但葉如言並未耽擱，久了怕生事端，不過人流大她的步子也不得不慢下來。

  出了前街沒走幾步，卻見前頭人頭攢動不知道在鬧些什麼，嘰嘰喳喳的談論聲中，她多少聽到了一些。

  應該是一個賣、身葬父的女子被街上的惡霸給為難了，正要強搶回去做暖房丫頭，不想給錢又想要人，還真是打得一通好算盤。

  前世她今日不曾出現在這裡，自然也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出，但記憶中這段時間沒有出過這樣的事情，要不然街坊領居早就傳開了。

  「大哥行行好，您要怎樣奴婢都無話可說，只要您施捨一兩五錢銀子讓奴婢給爹爹買一副棺材，奴婢給您做牛做馬報答您的恩情……」

  一個面黃肌瘦，渾身瘦的像根柴火棍的女子苦苦哀求，滿臉淚痕地跪在地上，拉著那壯漢的衣袖不放。

  「老子看上了你，可花一兩銀子給一個死人買棺材，老子卻是不樂意，今兒個你是願意也得願意，不願意也得跟我走！」

  他向一旁的小廝使了個眼色，見那二人上前來拖拽女子，她身後一張爛席裹著的屍體擺放著，有一雙蒼白如紙的手露出來。

  「不要！」女子大喊著救命，可一旁的人雖然都停下腳步，卻沒有一個人想是要幫忙的樣子。

  絕望逐漸占據她的腦海，一股無力之感就要將她吞噬。

  她突然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來一股力氣，猛地將拽出自己的人給推開，居然還讓她成功了。

  「喲，脾氣還不小。」那壯漢調笑著，伸手就要來捏著她的下巴。

  「你當真不願給錢？」那女子神色冷靜，與方才柔弱的樣子有些不同。

  葉如言隱在人群後頭，清晰地看見了那人的表情變化，知道這個時候她是徹底絕望了，或許是要破罐子破摔了。

  「是又怎樣？」壯漢滿不在乎道。

  「那我就是死，也絕對不會讓你們得逞！」

  言罷，突然起身，滿眼寫著絕望，那勢頭竟是要朝那壯漢撞上去！

  憑她瘦弱的身板，就算是真的撞上去也對那壯漢造成不了什麼，無異於以卵擊石罷了。

  那壯漢也看出來她的意思，臉上更顯輕蔑，然而事情並不如他所料，人群中突然衝出來一道玄色身影，把即將要撞上來的女子給拉住！

  「就這麼死了，你甘心嗎？」

  葉如言清冷的聲音傳入人群，和女子比起來，她的個子不算小，甚至要比女子還要高出一個頭，她的一隻手緊緊拉住女子的手腕，將自己身上的溫度傳給她。

  她不想多事，如果不是看到她眼中的決然的話。

  那樣的絕望，那樣的視死如歸，和她前世忍無可忍屈辱而死的時候，一模一樣。

  「哪裡來的小嘍囉敢在我大哥面前蹦躂，不要命了是不是？」

  壯漢旁邊的小弟率先跑出來，一隻手就要碰到葉如言的肩膀，只見她倏地回頭，眼裡冒著寒光，冷冷道：「不要命就拿你的手碰我試試？」

  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愣是被這樣一道眼神給嚇退了去，這叫壯漢很沒面子。

  「我看是你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