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落於下風

  李斯將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一告知，紙上得來終究有限，從府中下人聽得的才更加分明。

  「這些日子，二夫人和小姐的日子怕是尤其難過呀……」

  「什麼東西，也敢在我面前耍心眼！」羅松一掌打在桌上，眼中隱隱有怒火閃現，「去把她給我叫來，我倒要看看她有什麼本事！」

  之前也是見過那個臭丫頭的，可給他的印象都是唯唯諾諾大氣不敢出，今日從李斯口中聽的，仿若是兩個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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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院之內，葉如言好笑地看著前來傳話的李斯，只覺得面前的人如同跳樑小丑一般，多理會一句都是浪費功夫。

  「大小姐，我家老爺請您一敘。」李斯眼高手低，從來不將她放在眼裡，這會兒也同樣如此。

  她還未出聲，青蘿就已經站了出來：「來者是客，李管事好熟練的一個『請』字，不知道還以為這是羅府，不是葉家的後院呢！」

  「……」李斯沒想到她居然這樣懟過來，一時間有些語塞，但對方說的的確沒錯，只是之前從未有人在意他對她們的態度而已。

  「羅老爺舟車勞頓，來了便好生歇息著，我已經讓人傳話來你們不用過來請安，或許是底下人懈怠了一時沒有說明白，勞煩李管事親自來向我賠罪。」

  葉如言幾句話扭轉話鋒，這會兒愣是唬的對方說不出來話。

  「這……小的不是這個意思。」不說讓她來請安麼，怎麼這會兒變成老爺給她一個小輩請安了？自己是來興師問罪的，可不是來賠罪的。

  「李管事，今日天氣不錯，不知道這葉府的景致比起羅家，哪裡更勝一籌？」葉如言玉指端起一旁的茶杯，輕輕吹了幾口氣。

  從前便是太過懦弱，一個小小的奴才也敢在自己頭上耀武揚威，可如今不同，她也是寒冬臘月里搶過糧倉發放米麵的人，頭上懸過刀，哪裡會怕一個尖酸刻薄利慾薰心的小人？

  「尚書大人的府邸，自然更加美麗。」

  「看來李管事還是分得清是非的，怎的還糊塗到來找主人給客人請安呢？」

  眼見他越發侷促，葉如言又道，「既然是客，主家以禮相待便該知足，勞煩管事傳個話回去，安安分分的人活的總是要舒坦些的，若是動一些見不得人還微末不入流的小伎倆，葉府不歡迎這樣的客人。」

  一個外家，能進來就已經破了規矩，內院之地不容一個外男放肆，這點道理他卻不懂。

  雅苑內，羅鬆氣得直接掀翻了一張桌子——

  「她真這麼說的？」

  「千真萬確，小的一句都不敢胡謅！」

  「放肆！」

  羅鬆氣得滿臉通紅，胸腔起起伏伏半天才緩過來，可語氣還是不善：「老夫馳騁商界數年，今日居然被一個小丫頭教做人，可笑，可笑至極！」

  「老爺莫氣，想來那大小姐也是仗著大夫人肚子裡的孩子，尚書大人看重，她自然狐假虎威……」李斯訕訕地在一旁勸著。

  可越是這樣說，羅松心中就越發不安：「如今那女人還未生產就已經這副待遇，若是真讓她生出一個兒子來那還了得，芳兒她們母女在府上還如何自處？」

  「是這樣的道理，只是眼下陳氏即將臨盆，咱們在這也待不久……」

  李斯說的沒錯，他一個外男待在這終歸不好，指不定被人怎麼詬病，今日來也是因為天色已晚，從前都是如此，但現在羅氏遭到緊閉，他待在這怎麼都說不過去。

  思緒深沉，只見羅松眼中的狠毒愈甚：「一個小賤人罷了，翻不出多少風浪，老夫絕不能讓她們如願以償！」

  第二天一大早，葉如言就收到了消息，羅松已經搬了出去住在城裡的驛站，什麼也沒留下，只說等葉如嵐回來再過來拜訪。

  藥方也給了，攝政王府受到賞賜，說明一切正如她所想那般進行，葉如言暫時歇了一口氣，陪著陳氏在院子裡頭慢慢散著步。

  再次為人母，陳氏周身都散發出柔和的光暈，滿臉的慈愛溫柔，托著大肚子邊走邊道：「你父親這些日子來得勤，我讓廚房按照我的法子做了一些米糕，你記得不要漏了端上來。」

  「娘，父親早就不……」葉如言下意識地開口，卻在碰到陳氏的眼神後猛的頓住，低頭悶悶續道，「知道了。」

  葉榮早就不吃米糕了，那不過是他貧苦時能吃到的唯一一樣好東西，現如今享盡了榮華富貴，哪裡還會在意這樣的糟糠。

  看出來葉如言的異樣，不過陳氏也沒多想，拉起她的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你別怪你父親，他已經在補償了。」

  「還不是為了娘親肚子裡的弟弟……」葉如言冷冷一句，沒再多說，又走了幾圈，見陳氏隱隱有著疲態，這才吩咐青蘿將人扶下去休息。

  大院有一間小屋子，是葉如言下令除了她和青蘿誰也不能靠近的地方，裡頭放的都是一些藥草，還有前世被她壓箱底的一本醫書。

  從前便對這些東西感興趣，只是迫於生計哪有功夫研究這些，這一世自己有很多時間，終於可以再次拾起。

  「咳咳……」青蘿被這些混合起來的藥草弄得嗆聲不止，卻見葉如言面不改色在裡頭翻翻找找，簡直嘆為觀止，但也有著顧慮，「小姐，這地方是越來越小了，東西放在一起減弱了藥性可怎麼好？」

  這裡沒有藥鋪那樣的小方盒子裝藥，且隨著葉如言的東西越來越多，遲早有一些是要放不下去的。

  這也是葉如言一直頭疼的一件事，她有意想要在外頭買下一間屋子，可是查帳的時候肯定能查出來她在外頭私自購買的房產，到時候定然要多費口舌。

  「我讓你去找的地方，你可有眉目了？」

  青蘿點點頭：「地方倒是好找，就離咱們府上不遠的勺園就有許多待租的鋪子，小姐真是要的話很快便能尋來。」

  聞言，葉如言點點頭，但還是覺得真要見了才放心，於是像以往一樣換了男裝，讓青蘿在院子裡替她掩護，自己一個人出了府。

  勺園不遠，但她此行的目的並非是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