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讓我寵你一輩子

  從小到大，童曉天對她說得最多的就是這句話：「你媽媽拿了我們家那麼多錢，所以你永遠都不要妄想離開童家，否則，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你逮回來！」

  這麼多年，這句話猶如一根利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坎里，她不能回味，不能碰觸，輕輕一碰，便是觸目驚心的鮮血淋漓。

  

  可是此刻，被紀北這樣寵溺地摟在懷裡，感受著他真情流露的關切與柔情，凌夏忍不住百感交集。

  這麼多年習慣了一個人迎著風雨奔跑，現在突然有一個人這樣把自己放在心裡惦記著，牽掛著，寵溺著，人非草木，凌夏豈能不被他感動？

  凌夏笑著對紀北解釋：「紀北，剛才那個人真的沒有撞到我。遠遠的看到前面有車過來，我早就跑到馬路對面去了，正好凌念快放學了，我就快跑了幾步。跑著跑著我恍恍惚惚聽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聽著像你的聲音，轉回來一看，沒想到真的是你。」

  「虧你還能聽出我的聲音。」紀北依舊冰寒著臉，心裡雖然受用，嘴裡卻不肯輕饒她，「回去和凌念一起去小房子裡長記性，或者一起關禁閉。」

  「好了，你也別生氣了，再生氣你這臉上都能結出冰霜來了。」凌夏伸手拂去紀北臉上淋漓的雨水和血水，再一次朝他揚起笑臉，「回去我和凌念一起關禁閉，行了吧？」

  紀北繃著臉趁火打劫：「我還要你答應我，趁早跟我去登記！」

  紀北把頭頂在凌夏的額前，嗓音依舊有些喑啞輕顫：「我不想再這麼牽腸掛肚了。」

  凌夏揚聲笑起來，「我就知道你賊心不死。」

  望著風雨中凌夏盛放如花的笑臉，紀北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白蝶。

  十年前也是在這樣一個大雨天，當時還在上軍校的他和舒暢一起去雲南旅遊，沒想到卻在瑞麗江邊救起了正打算輕生的白蝶。

  當時的白蝶哭得跟淚人似的，紀北和舒暢問了她許久，她才告訴紀北，她是個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十歲那年她被一戶姓李的人家收養，養父李勝之給她改了個名字叫李招弟，希望她能給他們招來一個弟弟。

  白蝶恨透了這個名字，可是說來也巧，就在白蝶被他們收養的第二年，她的養母肖菊紅竟然奇蹟般地懷孕了，不久肖菊紅果然生下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兒子。

  這份巧合沒有給白蝶帶來幸運，李勝之和肖菊紅沒有因為白蝶真的給他們招來了弟弟對她另眼相看，反而因為有了親生兒子對她心生嫌棄，經常揚言要把她送回福利院去。

  白蝶早就到了上學的年紀，李勝之和肖菊紅卻不肯送她去上學，整天逼著她在家做家務帶弟弟，孩子一哭他們就拿她撒氣。白蝶經常無緣無故遭到他們的責罵和毒打，有時候甚至把她鎖在柴房裡幾天幾夜不給她飯吃。

  「我今年才十七歲，可是他們非要逼著我嫁給那個老色鬼。」

  白蝶哭著告訴紀北，為了多拿幾萬塊錢彩禮，李勝之和肖菊紅把她許給了大山深處的一個少數民族族長。這個族長已經年逾古稀，做白蝶的老爺爺都還嫌老，偏偏這老傢伙色心不老，第三個老婆死了還不到一個月他就急不可耐地要把白蝶迎娶進門。

  眼看婚期臨近，白蝶憂心如焚。可是李勝之和肖菊紅把她看守得很嚴，幾乎是寸步不離地把她鎖在家中，吃喝拉撒都逼著她在房間裡解決。

  白蝶幾次逃跑都沒能成功，這一次她趁著李勝之和肖菊紅帶著他們的寶貝兒子進城看病，好不容易從李家逃了出來。可是天大地大，她卻無家可歸，白蝶萬念俱灰，這才來到江邊打算一死了之。

  也許是小時候孤苦伶仃備受欺凌，白蝶性情柔弱，膽小怕事。剛剛和紀北認識的時候，她連說話看人都小心翼翼，戰戰兢兢，說話稍稍重一點點都能嚇出她的眼淚。

  今天這一場豪雨，將凌夏澆了個透濕，這要是換了白蝶，她早就不知道委屈驚嚇成什麼樣子了。凌夏卻能夠坦然地迎著風雨翩翩起舞，揚起頭來沖天一笑。

  這樣傲然不屈的凌夏，更加讓紀北倍覺珍惜。

  早在四年前妹妹紀歆就看出了紀北對凌夏的心思，紀歆一再追問他，問他是不是因為同情凌夏，所以才喜歡她。

  紀歆不止一次義正辭嚴地警告過他：「如果你還忘不了白蝶，或者只是同情凌夏，那你趁早別招惹她。因為凌夏不是白蝶，她不需要任何人同情，她值得一個最好的男人給她一份最好的愛情。」

  紀北覺得紀歆素來天馬行空，頭一次說了這麼一句靠譜的話。不過他沒有告訴紀歆，他從來沒有把凌夏當成白蝶，更沒有資格同情凌夏，而是凌夏救贖了他。

  這些年因為白蝶，他早就在心裡豎起了一道冰封的重門，凌夏就像一股清新的風，悄悄地吹綠了他的心扉，也讓他這棵瀕死的老樹，重新煥發了盎然的生機。

  紀北牽著凌夏，正要和她一起去接凌念回家，他突然接到了陳潔的電話。陳潔在電話里告訴紀北，剛才他們解救的那個孩子，根本就不是祁季。

  陳潔的話讓紀北有些吃驚，他在電話里簡單地詢問了一下彭鶯的審訊情況，陳潔告訴他，彭鶯依舊一口咬定從她家解救出來的那個孩子並不是她偷來的，而是一對外地過路的夫妻知道她孤身一人沒有孩子，自願把孩子送給她撫養的。

  好不容易得來的線索就這樣中斷了，紀北不得不答應陳潔他會馬上趕回去重新研究尋找祁季的方案。紀北交代陳潔，先把彭鶯放回去，但是為保險起見，在沒有找到那對外地夫妻之前，孩子暫時不能交給她，先送到福利院去託管一段時間。

  「紀北，工作要緊，你趕緊回警隊去吧。」聽到紀北和陳潔的對話，凌夏知道紀北一定急著回警隊，所以早就替他攔了一輛計程車，紀北卻非要先送她回家。

  「夏夏，你別和我爭，今天天塌下來我也要先送你回去。」紀北不由分說，拉著凌夏坐進車裡，「現在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比你更要緊。」

  凌夏動情地望著紀北：「紀北，你這樣寵著我，我真怕哪天你不愛我了，我會捨不得離開你。」

  紀北立刻蹬鼻子上臉：「那你就儘快以身相許，讓我愛你一輩子，寵你一輩子。」